兩人當天聊了很久,被子里的飲品是一杯一杯的續(xù)著,合作的細節(jié)也是一點點完善著,而季璃,也從他們合作的細節(jié)里看出,這件事,并不像韓武說的,只是為了賺零花錢,這一步一章的,完全就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看看,連網(wǎng)絡營銷、廠房設置、人員雇傭都想到了!
只是,想到是想到了,方案也在完善中,但都還是空想,他們現(xiàn)在能做,要做的,也只是先將手頭里的二百多分訂單給解決了!
在商量價格的時候,聽到韓武說的藥材的價位和人工耗損后,季璃興奮的紅著臉叫道:“這么便宜?”
韓武輕描淡寫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指責她大驚小怪的意思,“大部分都是常見藥材,就是珍貴藥材,也不過一兩樣,而且還不會多加,就是添一點,做調(diào)和劑的?!?br/>
“你自己看著定什么價位吧,我先回去了,還要去定藥材,找機器,兩百多份,得加好幾個夜班了!”韓武很放心的將對外事宜全部交給了季璃。
這就是韓武,而不是一個真正的十九歲少年,永遠了解自己的深度在哪里,自己的專長在哪里。比起他,季璃更了解那些小姑娘的消費水平,和心里接受價位,定價這種事,他完全無需擔心。
相信季璃一定能讓他們第一筆生意賺的金銀滿缽的。
季璃拿著手中的合作細則和韓武剛剛計算出來的各種成本費用看得細致,對于韓武的道別,只是不耐煩的揮揮手就送走了他。
而走到門口處的韓武看了看天色,又走回了座位,拉起季璃,順帶著幫她收拾材料和衣服。
“五哥,怎么了?”季璃不明所以。
“外面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學校。”韓武一邊低頭收拾,一邊答道。
季璃怔了一下,立刻笑開了花,毫不吝嗇的沖上去要給韓武一個擁抱,卻被韓武無情的阻擋了,“邊兒去!快收拾,回學校了!”
季璃不滿的撇了撇嘴,卻沒敢抗議,有時候在韓武面前,她總莫名的覺得自己是個晚輩,不敢隨意反抗對方的威嚴。
學校離得并不遠,兩人也沒有打車,就肩并著肩往前走,時不時的還會就合作的事情再說上幾句,遠遠的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一對普通的年輕小情侶,甜蜜而溫馨。
將季璃送到她宿舍樓下后,韓武插著口袋往自己學校走去,可剛踏出季璃學校大門,就看到一輛低調(diào)奢華的小黑車停在門口處,車邊靠著一個人。
這人一直低著頭抽煙,腳下已經(jīng)布著好幾個煙頭,看來呆著有一會了,而且顯然處在一種煩躁的情緒了。
是在等人吧!韓武猜測,不知道等的誰,看樣子該倒霉了!
韓武心中莫名浮起些危機感,這個人,看身形很眼熟,但是因為逆著光,看不清樣子;而他現(xiàn)在周身圍繞的那種焦躁的如困獸一樣的氣勢,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
韓武自覺自己沒有惹到過什么人,應該與自己無關,便踱著步子,想安全而自然的通過那個男人的身邊。
在與男人擦肩的一剎那,眼神不受控制的瞄了過去,一眼,定格——是他?。?br/>
而與此同時,男人困獸的氣勢猛然全部爆發(fā),一把揪住了韓武的后衣領,把韓武拖到了自己懷里,手臂立刻有技巧的困住了他,使得韓武的后背全部貼合在男人的胸膛上。
韓武驚慌失措的扭動掙扎,結(jié)果掙扎半天,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就如同被翻了身的烏龜,倉皇而無力。
“先生,我想,我們近日無怨往日無仇的,你先放開我,行嗎?”韓武以商量的語氣開口,而實際,卻是他認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那點武力值根本撼動不了對方。
識時務者為俊杰!這是韓武一向的行事準則之一。
“你是雙?”男人啞著聲音問,像是極力在壓制一些危險的,想要迸發(fā)出來的東西。
“什么?”韓武莫名其妙的反問,什么意思?
“你,既喜歡男人又喜歡女人?”男人問話時噴出的氣息,全部打在了韓武的脖子上。
“你!”韓武突然暴怒,這個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統(tǒng)共算起來他們不過見過兩次,算上這一次才三次……
“不止!”男人突然開口,話語里有一種執(zhí)拗,“不止三次!”
韓武這才知道自己把心里的憤怒給發(fā)泄了出來,對著這個男人的辯白,他無言半天,再次使用操練時學到的手法掙了掙,發(fā)現(xiàn)一點作用也不起,頓時悲憤,自己每次操練的成績都是白給的吧!
“先生,現(xiàn)在問題的重點不是我們見了幾次面,不管我們見了幾次,都掩飾不了我們還是陌生人的事實,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左維棠?!蹦腥顺雎暋?br/>
韓武抽了抽嘴角,異常無語,最后決定無視他自報家門的行為,“你覺得,你在大晚上的,在一所高校附近,明目張膽的抱著一個陌生男人合適嗎?”
左維棠靜默半晌,“是不合適,那你跟我進車里吧!”
韓武覺得自己一向的好脾氣有耗盡的趨勢,但耐不住對方的武力要挾,最后還是以奇怪的姿勢給壓進了車里。
一進車里,韓武就知道今天自己是載定了,這輛車的技能十分先進,除非對方主動放自己出去,否則憑他的本事,是逃不掉的。
左維棠坐進駕駛座,看了一眼突然安分了的韓武,本來一直焦躁不已的心情,突然奇特的好轉(zhuǎn)起來,他勾了勾嘴角,問韓武:“去哪?”
韓武詫異的看了看他,不明所以,但是卻不會放棄送上門的機會,于是試探:“回我學校?”
“好。”左維棠沒有異議的點頭。
車子平穩(wěn)行駛了起來后,韓武悄悄注意了下路線,確實是朝著學校的方向去的,他頓時摸不清這個男人的想法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韓武忍不住問。
“我想要你?!弊缶S棠看了他一眼,眼也不眨的回道,那一瞬間,給人一種野生老虎的壓迫感。
“你……”韓武神色突然復雜起來,這個男人……從經(jīng)緯國辦公室外面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他們可能是同類,甚至,這個男人在那一次,極具侵略性的目光里所透露的意思,他都是模模糊糊意識到了些許。
只是這么長時間里,都沒有再次見到這個男人,那一點模糊的意識,早不知道被他塞到了那個犄角旮旯里了!
而更出乎韓武意料的是……這個男人,今天居然這么直率的跑到自己面前來說這樣一件事。
而看看他的表情,似乎還透著一股本該如此的意味!
一時間,韓武不知道是該為自己早先的那股預料表示贊嘆,還是為此刻兩人之間的荒謬表示可笑。
他本以為就算這個男人真的有想法,依照他先前行事的風格,應該也是慢慢謀劃,步步為營,等到所有的網(wǎng)都張好了,才一把撲滅獵物,怎么……今天突然就由謀士變土匪了?
“我……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什么,你得顧忌一下別人的意愿,不是嗎?我想,我并不想要你?!表n武斟酌半天,還是決定,即便強權(quán)再強,有些事,也不能隨意低頭,說完轉(zhuǎn)過臉去,淡定的等著這個男人的怒火爆發(fā)開來。
但左維棠卻像是早料到他的回答一樣,一絲驚訝和憤怒都沒有,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可就是這一眼,卻讓韓武有異常受辱的感覺!
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是藐視嗎?是忽略嗎?是不計較嗎?
受辱而氣悶,使得韓武懶得再開口,在這片土地上,一磚頭砸出去,也許十個里有九個就是他惹不起的,說再多,也趕不上對方一個眼神一句話!
一路靜默,直到車子停在了韓武學校的大門附近,左維棠才探過身,去幫著韓武開車門,順便壓到了他身上,慢吞吞的說道:
“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可是,很巧合,你要的只有我能給,我要的,也許只有你能給!所以,我要你!你,也會要我的?!?br/>
說完放了韓武下車。
韓武真正站到了車門外時,還震驚的陷在左維棠那段像是繞口令一樣的話里,他的腦子自重生以來,第一次變得像一團漿糊,理不清自己的思緒,看不到未來,也看不懂現(xiàn)在。
他本能的邁著步子朝校門處走去,在踏進校門的一剎那,若有所感的回頭,小黑車的車窗搖了下來,可是內(nèi)部沒有開燈,黑得很,除了知道那個男人又點起了一根煙以外,他一點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是看著那一個小紅點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的閃著,韓武莫名的想起,剛剛左維棠說這句話時的眼睛,就像包覆在碳里的一對鉆石,亮得驚人!
那一刻,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包在人皮里的野獸,周身透著的都是不顧一切的野蠻氣息,而他拋下的那一句話,就像一顆強勢的種子,不管韓武樂意不樂意,都在他心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