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禾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回了病房, 直到秋秋整個人埋進陪護沙發(fā)里開始安然午睡,他還抱著平板電腦百思不得其解。
一張怎么看都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的臉始終在腦海里晃, 比旁邊所謂的大明星還要令人眼熟, 卻始終記不起所以然來, 這感覺可真像一百只貓在眼前跑來跑去。
畢禾躺著無聊, 干脆按亮屏幕在搜索欄里打下童瑞的名字, 視線里立刻跳出一張張時尚而張揚的臉, 的確是畢禾此前遇到的那個人, 而濃厚的妝面又像面具,讓他精致的面孔多了一絲令人感到疏離的不真實感。
童瑞大概的確是挺紅的, 搜索出的滿頁滿頁都是各種新聞和活動通稿,看起來事業(yè)正如日中天,只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畢禾往下翻了好幾頁,正當準備關掉網(wǎng)頁時, 被一則不起眼的新聞吸引了注意。
這是一張八卦網(wǎng)站的帖子, 發(fā)帖樓主標題起得很直白, 就是詢問童瑞是否有整過容。
與其他黑子或路人不同的是,這位樓主付上了一張童瑞戴著口罩從醫(yī)院里走出來的照片, 雖然不是實錘, 倒樓里竟然大多數(shù)回復都是肯定整容的說法的。
畢禾對一個陌生的明星到底有沒有整容并沒有絲毫的興趣,吸引他注意的是照片上陪同在童瑞身邊的男人,雖然偷拍的面目很模糊, 但的確是今天見到的人沒錯。
畢禾又往下翻了翻留言, 發(fā)現(xiàn)有人不經(jīng)意地提到這個人正是童瑞的經(jīng)紀人, 他眨了眨眼睛,返回搜索頁面打下“童瑞經(jīng)紀人”幾個關鍵字,跳出來的果然是同一個人。
只是可惜的是,除了有八卦文章提到過童瑞和經(jīng)紀人是中學時代的同學之外,這個經(jīng)紀人的照片和資料都少得有些不正常,顯得非常神秘。
畢禾放棄了掙扎。
他無聊地關了網(wǎng)頁,不禁想起拍戲中的薛嶠來,便登錄微博將對方的主頁又悄悄看了一遍。
薛嶠最近很忙,最新一條微博還停留在許多天以前,下面整頁整頁都是粉絲的嚎叫。
“大嶠不在的第十天,想他?!?br/>
“歪妖妖靈嗎?我老公的微博長草啦你們管不管啦?”
“小喬也失蹤大嶠也失蹤,鬧哪樣?!?br/>
“男神安心拍戲,我們等你!”
“老公不在的日子,想他qaq”
……
畢禾翻了許久的留言,看著這些粉絲滿滿的從屏幕里溢出的喜愛,沒發(fā)現(xiàn)自己也笑得像個傻狍子。他看了看自己宛如僵尸粉的頭像和昵稱,又抬頭看了看睡得正沉的秋秋,在安靜的病房里,他突然靈光一閃,動了動手指迅速地復制了一條評論——
等到“發(fā)送成功”的字樣跳出來后,畢禾迅速退出登錄、清空瀏覽記錄,隨后將平板電腦扔到一邊,動作一氣呵成地縮進了被子里。
他將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里將不要臉的自己夸了一通。
夸著夸著便睡了過去,也沒有做夢。
再醒來的時候,自己的臉已經(jīng)露在了被子之外,有誰的手指在輕輕觸碰著他的臉頰,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呆呆地盯著眼前的臉看了許久,看著看著就清醒了。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被帥醒?畢禾亂七八糟地想著,良久才想起來問:“你下班了?”
薛嶠“嗯”了一聲,小心仔細地將畢禾臉頰上跳開了一邊的紗布重新貼好:“秋秋說你睡了一下午,餓不餓?”
“她比我還早睡。”畢禾反駁道,又認真想了想,“挺餓的?!?br/>
“先喝點水?!毖⑺f到他嘴邊,“秋秋去買飯了,很快回來?!?br/>
畢禾不客氣地一口將水喝了,放下水杯見薛嶠正看著自己,他猛地想起下午那條留言來,再看著薛嶠便有些心虛,揉了揉臉不自在地問道:“看我干嘛。”
薛嶠道:“看你好看。”
畢禾猛地咳了兩聲,不甘示弱地道:“我看你特別好看。”
薛嶠哈哈大笑起來,畢禾翻了個白眼。
翻完他又突然愣了愣,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去看薛嶠。
他其實還是怕薛嶠不適應這個粗魯又臉皮厚的畢禾,然而被他盯著的薛嶠卻被他那真實的小白眼萌得心都要化了,長臂一伸將他輕輕摟進懷里,又小心翼翼地避著他的傷口。
“別和我爭了。”薛嶠笑著輕聲說,“哪有人比你好看,還那么可愛。”
畢禾一瞬間恨不得搖起自己的尾巴。
薛嶠將下巴放在畢禾柔軟的發(fā)頂,問他:“今天過得怎么樣?”
畢禾還沒回答,倒是想起睡前的疑惑來,從薛嶠懷里抬起頭來:“你認識童瑞么?”
“童瑞?”薛嶠點了點頭,“他和我們住同一棟樓,你應該見到過。”
他的回答在畢禾意料之中,接下來的話卻讓畢禾愣了愣。
“我們和他高中時還見過一面,不記得了嗎?”
畢禾一臉茫然:“和誰?童瑞?”
薛嶠揉了一把他的頭發(fā):“只見過一次而已,不記得也很正常,不過他的經(jīng)紀人你認識?!?br/>
“經(jīng)紀人?關逸嗎?”畢禾疑惑地皺了皺眉。
“關逸是他現(xiàn)在的名字?!毖?,“他以前姓謝?!?br/>
“謝……謝逸……?”畢禾皺著眉思索了一番,腦海里突然閃出一張臉,“啊!是他!”
“想起來了?”薛嶠笑著問。
畢禾呆呆地張了張口:“難怪看他那么眼熟,他也一副見過我的樣子?!?br/>
想起來人是誰之后,畢禾倒是能將園里那個穿著病號服的英俊男人和記憶里一張模糊的高中生的臉對上號來。
這時薛嶠倒是有些意外:“今天見到謝逸了?”
“嗯?!碑吅厅c點頭,將園里的事講了一遍,“我想了好久都沒想起來在哪里見過,什么破記性。”
薛嶠將他打著自己腦袋的手扒拉下來握?。骸澳銈兡菚r候本來也很少說話,正常。”
畢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只愛和你說話?!?br/>
薛嶠笑意更深:“嗯?!?br/>
“不過那個童瑞我真不記得了?!碑吅逃值?,“而且他每次見我都兇巴巴的,莫名其妙。”
他的表情十足像告狀的小孩子,薛嶠怎么看都覺得可愛,握著他的手回憶道:“有一次班長請吃飯,謝逸帶了他來,他還和你說過話的?!?br/>
“啊?說什么了?”畢禾簡直不敢想想黑發(fā)禾怎么面對兇巴巴的美少年的。
薛嶠的表情像在忍笑:“也沒什么,他非要拉著你唱《熱情的沙漠》。”
這事畢禾一點印象也沒有,張了嘴驚恐地問:“那我唱了嗎?!”
“當然沒有?!毖斐鍪种笇⑺淖旌蠑n,“你嚇得都要哭了,我?guī)湍愠??!?br/>
畢禾張不了嘴,改瞪圓了眼。
這童瑞真是了不得,下次見面看我打不死他。
再也不是從前的黑發(fā)禾、卻仍然有男神撐腰的畢禾囂張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