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軒離開烏山鎮(zhèn)的第三天,烏山鎮(zhèn)和往常一樣,充斥著祥和安寧的氣息。
烏山鎮(zhèn)在廬山山脈的東面,距離山腳大約有二十里的樣子,那里生活著一些人間界最底層的善良鎮(zhèn)民,房屋和地面大多用山間易于采集到的山石搭建。
鎮(zhèn)民們平日里以狩獵為生,但是獵到野獸之后自己并不食用,而是抓捕野獸到廬州城出售給各大店鋪的老板,然后收些銀錢買一些家養(yǎng)的動物或者蔬菜。
畢竟廬山山脈里的野獸都是可以力敵修行者的生物,它們的皮毛、血肉都是很值錢的東西,很多皮革、武器都需要野獸的皮毛骨骼牙齒等作為原材料,一些大飯店也會收購野生動物的鮮肉。對于貧窮的烏山鎮(zhèn)鎮(zhèn)民們來說,獵取野獸雖然危險,但是為了保證生活,還是必須要做的。
像烏山鎮(zhèn)這樣平凡沒有修行者的小鎮(zhèn),整個廬州城境內(nèi)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由于烏山鎮(zhèn)靠著廬州山脈,荒涼而危險,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要來這里,所以烏山鎮(zhèn)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客人來過了。
很多年沒有客人來過的烏山鎮(zhèn),今天來了一個客人。
一個黑衣持劍的奇怪女孩。
這個女孩在雨中來到烏山鎮(zhèn),樣貌平凡,沒有打傘,靜靜的從烏山鎮(zhèn)的青石橋上走過,穿過整個小鎮(zhèn),在一間普通的茅草屋外站了三個時辰,最終進入茅草屋,隨后來到張師傅的茶攤,詢問所有有關葉師傅的事情。
“父母有事離開,最近不會回返,望勿怪不辭而別?!~軒”
手上的紙條上面只有這么一行小字,簡單明了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過是一張普通的留言罷了。但是這張留言是在一間不普通的茅草屋里面發(fā)現(xiàn)的,所以這張普通的留言一定很不普通。
“那里只留下了這個?”黑衣少女用輕靈的聲音慢慢問道,靈動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嗯,這張紙條就是老漢我第一個找到的?!睆垘煾岛吞@的笑了笑,用質(zhì)樸的語言坦然地對少女說道,“其實那天參加完狩獵儀式后,我和大家伙一起回到烏山鎮(zhèn),老漢我首先去的地方就是葉師傅家,他還欠我錢呢?!?br/>
“他……欠你錢?”黑衣少女靜靜地聽到這里,嫻靜的臉龐上很明顯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仿佛張師傅說的話很不可思議。
“是啊,整整三吊錢?!睆垘煾禌]什么戒心,隨意的笑著對眼前的少女說道,反正這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黑衣少女怔了怔,晶瑩的貝齒輕輕咬了咬紅潤的下嘴唇,雙手背到身后,在張師傅看不到的死角處,右手上一道黑光輕輕一閃,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枚銀元寶,慢慢遞到張師傅面前。
“您這是……”張師傅吃驚的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葉先生欠的錢,這些應該夠了吧?!焙谝屡⑤p聲說道,同時將手里的銀元寶放在茶攤的桌子上。
張師傅愣住了,看著桌子上的銀元寶吞了口口水,但是鄉(xiāng)下質(zhì)樸的農(nóng)人性格阻止他接受,認真想了想,張師傅輕輕嘆了一口氣,笑著想要說幾句話推辭掉,畢竟葉天南欠自己的不過是三吊錢,這個銀元寶足足有三十倍的價值,自己可不能亂收。
“這張紙條是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黑衣少女不等張師傅說話溫婉地開口說道,打斷了張師傅的思緒。
“您說這張紙條啊……那是老漢我兩天前回到烏山鎮(zhèn)的時候,到葉師傅家里要債……咳咳……商量事情時,在桌子上找到的。”張師傅的表情有些尷尬,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女時,自己總有一種拘謹?shù)母杏X,“說起來,大家伙看到這張紙條之后都有點……嘿嘿,畢竟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有點想他們。”
“你可知曉這張紙條是何人所寫?”黑衣少女繼續(xù)問道,不理會張師傅的不自然,上位者的威嚴自然而然的釋放出來。
聽到黑衣少女清冷的問話,張師傅沒有思考什么,很自然的笑了笑:“上面不是留款了嗎,是葉軒寫的?!?br/>
“葉軒是何人?”黑衣女孩秀眉一挑,眼神中彌漫出一絲疑惑,淡淡的問道。
“葉軒是葉師傅的兒子,他是葉師傅……”張師傅怔了怔,和善的笑了笑,正要詳細的說說什么,忽然被一聲驚呼給打斷了。
“什么!你說葉天南有個兒子!”黑衣少女驚呼出口,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淡然的表情完全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樣子,雙眼中布滿了驚奇與震恐。
張師傅愣住了,這位老實巴交的鄉(xiāng)下農(nóng)人第一次見到黑衣少女露出這副模樣,不禁心下有些緊張,動了動嘴唇,小心翼翼的說道:“是……是啊……”
葉天南竟然有一個兒子!
黑衣少女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平復心中的激動,平凡的臉龐出奇的露出一種莫名的吸引力,眼中驚奇的神色被很好的隱藏起來。少女心里清楚,如果葉天南真的有了一個兒子,這對整個人間界絕對是一個極富沖擊力的消息。
“關于葉先生,你還知道些什么?”黑衣少女掃了一眼張師傅,淡淡的問道,聲音清脆可人攝人心魄提到葉天南時總是用敬語,而且眼神中總是蘊含著敬佩的色彩。
張師傅是淳樸的鄉(xiāng)下農(nóng)民,對外來的客人沒有什么戒心,笑著和黑衣少女聊了聊有關葉天南的事情。葉天南在這里住了十五年,雖然平日里見不到什么人影,但是畢竟是從廬州外面來的、見過世面的大人物,烏山鎮(zhèn)的鎮(zhèn)民們對他還是蠻尊敬的。
過了大約兩個時辰,黑衣少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對張師傅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道一聲謝,轉(zhuǎn)身漫步走出了茶攤,順著她原來進鎮(zhèn)的方向,踩上青石板的道路,邁出了左腳。
張師傅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人,葉師傅的親戚?不太像啊……
轉(zhuǎn)過身子,張師傅忽然看到了桌子上面的一枚銀元寶,哎呦一聲拍了拍腦袋,暗罵自己忘了這檔子事,轉(zhuǎn)身想要喊住那位少女讓她把這枚元寶收回去,卻直愣愣的站住了身子。
剛才還在的少女,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見了。
………………
撥開眼前的灌木叢,沿著熟悉的小路向前走了百米左右,葉軒輕輕抬頭,看到了不遠處隱約可見的青石橋,于是俊秀的臉龐上掛上了一絲笑意。
這次回到烏山鎮(zhèn),葉軒打算多留幾天,和鎮(zhèn)上的各位大叔大媽們道個別,順便收拾一下家里,前兩天走的匆忙,只拿了一根釣魚竿,而且釣魚竿被自己不知何時丟在了廬山山脈中,這次回到家要把茅草屋收拾干凈,最起碼要把幾件家具分給左鄰右舍,不能浪費了。
“快到了?!北壬鷳醒笱蟮奈⑽⒁恍?,英俊的面龐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耐煩,看著遠方的小鎮(zhèn),輕笑一聲,“真不知道這個鎮(zhèn)子有什么好,能讓你父親那種人物留在這里十五年。”
聽到冰先生的牢騷,葉軒微微一怔,思考了一下,微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葉軒說出的話里充滿了對葉天南的信任,冰先生忽然挑了挑眉,很好奇的問道:“小子,你覺得你父親是一個怎樣的人?”
葉軒怔住了,頓了頓,展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為什么這么問?”
“有點好奇?!北壬\實的說出了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
葉軒抿了抿嘴唇,看著不遠處的青石橋,眼神逐漸被回憶拉扯著飄忽起來,過了好一會,慢慢的說道:“他平日里懶得動,家里的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我和鄉(xiāng)親們打交道,平時做起事情來很不著調(diào),只有在……在……好吧,我承認他在任何時候都很不著調(diào)?!?br/>
“可是這個不著調(diào)的人很神奇的在鎮(zhèn)民中有著很高的威望,烏山鎮(zhèn)這種小鎮(zhèn)也沒有什么鎮(zhèn)長,大家最服氣的好像就是我父親了?!?br/>
“呦喝……代理鎮(zhèn)長啊,好大的官!”冰先生冷哼一聲,戲謔的對葉軒說道。
葉軒淡然一笑,懶得和冰先生爭辯,想了想,繼續(xù)說道:“他不允許我修行,不允許我參加廬州城的資質(zhì)測驗,甚至不允許我進入廬州城見任何一個修行者,當然我在這十五年中曾經(jīng)好幾次偷偷的到廬州城里面去過。”
“哼,以他的實力,一定早就知道你偷偷的去過?!北壬p笑一聲,對著葉軒不屑的說道。
“他從不告訴我有關修行界的事,我也不知道他是修行者,我母親平日里寡言少語很嫻靜,很少摻合我和父親的關系,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來到烏山鎮(zhèn)的?!比~軒不管冰先生的吐槽,繼續(xù)說著自己的話,“基本上,我對他的來歷一無所知?!?br/>
聽到這里,冰先生微笑著不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我想要知道他為什么來到這個小鎮(zhèn),我想要知道他撫養(yǎng)我的目的,我想要知道他為什么瞞著我的身世,我想要知道他究竟是誰?!比~軒說著說著,神情漸漸變得越來越激動,最終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想法化作一句話,沉聲從口中吐出來,“我要找到他!”
冰先生看著葉軒冷靜而堅毅的面龐,凝神不語,展顏露出一個慈善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然后慢悠悠的說道:“小子,既然你已經(jīng)拜了本仙為師,別說找到他,就是把他揍趴下也不是不可能的?!?br/>
葉軒灑然一笑,不以為意。多日相處下來,葉軒算是看明白了,冰先生的不著調(diào)和葉天南差不多,說話總是那么令人苦笑不已,有這么個師父,真是人生憾事。
抬起頭看了一眼遠方的小鎮(zhèn),葉軒的臉上露出一絲輕松寫意的微笑,全身不知道為什么忽然之間就放松了。
這兩天在廬山山脈中要尋找黑熊,要防備其他試練者,還要擔心王寧海和王青山的事情,葉軒心里的神經(jīng)一直緊緊地繃在一起,不敢有絲毫放松,雖然表面上沒有露出什么不自然,實際上心神已經(jīng)變得很疲累了。
烏山鎮(zhèn),是葉軒生活了十五年的小鎮(zhèn),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小鎮(zhèn)的時候,葉軒總會覺得心里涌出一股安寧的力量,慢慢緩解自己的憂愁,滲透進自己心靈最深處。
這大概就是故鄉(xiāng)的力量。
冰先生在葉軒的紫府內(nèi)部,以他的神通自然感受到了葉軒精神的變化,臉龐上慢慢掛上了一絲微笑,眼中露出緬懷的神色。
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回過家鄉(xiāng)了……三千年,或者四千年,還是更長時間……
已經(jīng)不記得了啊……
葉軒一身輕裝,漫步輕松的走近烏山鎮(zhèn),臉龐上掛著淡淡淺淺的微笑,不遠處靜靜矗立在地面上的青石橋剛剛在雨中沐浴過,顯得清新自然,給空氣中彌漫的濕意提供了映襯的山水背景。
冰先生看著眼前淡雅的景色,靈識越過小路,越過青石橋,在這里看不到的地方掃到的一個淡黑色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凝,從緬懷的追憶中清醒過來,沉聲對葉軒說道:“喂,小子,鎮(zhèn)里面有人。”
葉軒微微一怔,覺得冰先生忽然之間變傻了,烏山鎮(zhèn)里面自然有人,這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是一個騰云中期的少女。”冰先生簡單的說了兩句,目光變得越來越凝重,“她的氣息比那什么風云老祖強的多,你最好小心一點?!?br/>
葉軒心神一凜,烏山鎮(zhèn)里竟然會有一個騰云境界的修行者,這著實讓葉軒吃了一驚。名不經(jīng)傳的烏山鎮(zhèn)竟然會有騰云境界的修士大駕光臨,怎么想都和葉天南有點關系。
和葉天南有關系……
葉軒的呼吸漸漸的粗重起來,找到葉天南是他目前修煉的動力,眼前就有一條看得見的線索,葉軒怎么可能不動心。
“少年,冷靜點!”冰先生及時冷酷的打斷了葉軒的想法,鄭重的說道,“你現(xiàn)在和她對決絕對是死路一條,一個不小心就會人間蒸發(fā),本仙可不想再去找一個新弟子!”
葉軒深吸一口氣,目光中的激動漸漸消失,沉聲說道:“我明白?!?br/>
“明白就……”冰先生緩緩點了點頭,但是話語說道一半時眼神突然一變,微微皺了皺眉頭,凝重的說道,“小心,那個丫頭過來了,就在正前方。”
她過來了?正前方?
葉軒怔住了,隨后迅速抬頭看向前方,目光越過青石橋,穿過鎮(zhèn)門大道,直直的看到最前方正對著青石橋的一間店鋪,模糊的看到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葉軒知道,那是張氏茶攤,是茶水工張師傅開的一間茶攤。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葉軒將靈力凝聚在雙眼上面,勉強可以看到一個大概,一個淡黑色的曼妙身影在茶攤里面靜靜的站著,好像和張師傅在說話,不知道他們在談些什么。
葉軒仔細凝神看著茶攤里的情況,雙腳無意識的向前走,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走上了青石橋,雙腳踏在青石上,有些微弱的涼意。
“小子,收回靈力!”冰先生突然輕喝一聲,雙眼瞬間爆出一抹神光,凌厲的靈識猛然包裹住葉軒的丹田。
葉軒心中一驚,沒有經(jīng)過任何思考,毫不猶豫的將雙眼上的靈力收回到丹田內(nèi)部,周身經(jīng)脈中流淌的內(nèi)氣也全速收歸丹田,被冰先生的靈識包裹起來。
微微松了一口氣,輕輕一抬頭,葉軒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猛然一顫,雙眼的瞳孔驟然緊縮,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強自鎮(zhèn)定的面容雖然沒有變化,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出賣了他的緊張。
青石橋的那頭,倏忽出現(xiàn)了一位黑衣少女,平凡的面容清晰可見,淡漠的表情和清冷的雙眼攝人心魄,身材一般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卻詭異的透露出一種非凡的魅力,腰間的連鞘長劍通體漆黑,甚至比方清的長槍還要黑,靜靜的懸掛在少女的腰間,有一絲邪異的美麗。
前一刻,少女在茶攤邁出左腳;下一刻,少女在橋上落下右腳。
一步之間,橫跨五里。
葉軒看著她,她看著葉軒。
隔著一座青石橋。
ps:本書已經(jīng)有了封面,小龍好不容易弄來的,雖然不太好看,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反感,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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