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無數(shù)間教室傳出的紛雜讀書聲匯成一股,便有了一種奇妙的靜心魅力,讓吳啟本來因為遲到而有些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三人一齊走到教室,主持早自習的正是賀定海。
賀定海并沒有責備三人,直接讓他們進了教室,但教室里的同學則不一樣了。吳啟發(fā)現(xiàn)許多男同學都用一種戲謔又帶著點疏遠的眼光看著自己,反倒是許多女生看上去想和自己多多親近,這讓吳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吳啟和裁小今徑直走到座位坐下,點出電子書閱讀起來,賀定海和藹的招了招手,將木槿喚上講臺,道:“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名字叫木槿,這孩子比較內(nèi)向,你們多多照顧她,不要欺負她?!辟R定海并沒有提木槿失聲的事情,只是說木槿比較內(nèi)向,想來同學們以后也會慢慢了解到的,也免得直接說出讓下面的同學議論紛紛讓木槿心頭難過。
木槿朝著同學們鞠了一躬,臉蛋紅彤彤的,煞是可愛,接著班上便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之后賀定海給木槿安排了座位,離吳啟有三四個位置那么遠,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吳啟便起身到了坐在后排的毛沖位置處,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有些自來熟的娃娃臉少年孤零零的一人坐在位置上,他周圍的人一下課就都跑光了。
吳啟徑直在毛沖旁邊坐下,還沒等他發(fā)問,便聽到四周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熱議聲。
“你看你看,那些人說的沒錯,他們倆真是一起的?!弊诘谝慌诺膸讉€女生扎著堆起哄,自認為偷偷摸摸的看著倒數(shù)幾排的吳啟和毛沖。
“我以前只是聽說過有這樣的人存在,沒想到今天真看到了,不過真可惜,班上就那么幾個長得好看點的男的,這就沒了兩個,本來就肉就少,現(xiàn)在連肉和肉之間也開始自相殘殺起來了?!币粋€女生趴在陽臺護欄上,扭頭看著教室里正湊在一起交談著的兩人。
吳啟心急自己能力的問題,沒太注意周圍的目光,教室嘛,下課總是嘰嘰喳喳的。
“毛沖,獲得能力之后會不會因為能力使用過度而導致能力永久性的衰退啊?對于這方面我不大清楚,畢竟我也算是個新人。”吳啟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冷靜的說道。
吳啟本來還想再旁敲側(cè)擊的問幾個問題,也不好意思了,他卻沒注意到,裁小今從頭到尾一直看著他,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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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忽地亮起了兩點螢火,微弱的,幽幽地,那綠色的光芒悠悠蕩蕩,忽明忽暗,好似隨時都會熄滅一般,而那光芒中各有著一只梭形的瞳孔——這是一對眼睛。
這眼眸毫無神采,迷茫而又絕望。眼皮緩緩的闔上,又睜了開來,這一次卻好像精神了一點,眼眸的主人試著動了動身子,四周便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鐵鏈聲響,那眼眸的光也再次黯淡了下去,最終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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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長官,S片區(qū)J06地段清剿任務(wù)正在執(zhí)行,目前已擊殺微控蟲三百八十一只,乃歷年之最,緊靠著J06的03、04、05、07、08、09等地段也出現(xiàn)大量微控蟲,是否增派清剿部隊,以及增強各線關(guān)卡,請指示!”
一間僅10平方米見寬的辦公室內(nèi),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年人正端坐在太師椅上,雖然步入老年,可他卻精神矍鑠,布滿魚尾紋的雙目炯炯有神,透出睿智而又滄桑的目光。辦公桌上,3D投影屏幕中,一個年輕的校官正行著軍禮,嚴肅的等待著老人的回答。
老人打開抽屜,將右手上捏著的一張照片放入其中,他沉吟一陣,方才緩緩答道:“衛(wèi)國,這些小事就你們作戰(zhàn)指揮部自己做主好了,不用來問我。還有,第一板塊外圍戰(zhàn)線蟲族如潮的攻勢可否有衰退的趨勢?”
3D屏幕中的校官皺了皺眉,略有些苦澀的說道:“報告將軍,第一板塊外的蟲族攻勢一直持續(xù)了半個多月,就在剛才,前線剛剛發(fā)回戰(zhàn)報,蟲族的攻勢忽然又加強了,并且出動了三只冥九翅蟲,已經(jīng)有五名裁決者陣亡?!?br/>
校官猶疑一陣,忐忑道:“部分前線將士請命,擴大戰(zhàn)線,動用大規(guī)模戰(zhàn)術(shù)兵器,將蟲族逼出第一板塊外圍,他們……他們將在帕森平原全殲蟲族?!?br/>
老將軍聽到這話古井不波的臉上勃然變色,拍案而起,“這簡直是胡鬧,告訴他們,只是將蟲族死死壓制在第一板塊外圍即可,不可追擊,這是軍令,違令者,立斬無赦!好了,就這樣吧,在S片區(qū)J06地段的清剿任務(wù)抓緊進行,上百年沒出現(xiàn)過狀況的地方忽然冒出如此大量的微控蟲,我有些擔心,如果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馬上告訴我。”
年輕的校官臉上露出苦澀的神情,前線將士的請命聲匯成一片,雖然有高一級的營官鎮(zhèn)壓,可看那些營官的樣子也是出工不出力,他們自己也想著全殲蟲族吶,表面上在部隊里吆喝兩聲“不要吵啦。”其實暗地里自己也在偷偷的看上級的行動,如果這一次的壓制不夠果斷,顯得猶猶豫豫的,那么要不了兩天,超過半數(shù)的營官也會加入“請命”的隊伍中。
試想,持續(xù)了兩千年的戰(zhàn)爭,誰不想讓光復榮耀的時刻發(fā)生在自己這一代,尤其是可以由自己去親手完成這一偉大壯舉的時候。而蟲族一旦被全殲,這些攻入帕森平原的部隊將會名留青史,永垂不朽,供后人瞻仰。就目前和蟲族的戰(zhàn)爭來看,人類困守板塊外圍,但擁有絕對精銳強勢的兵力,若真的傾巢而出,蟲族是決計抵擋不住的。
想是這么想,校官卻不敢說出來,他深知這位頑固的老將軍的脾氣,如果膽敢違抗他的軍令,那么他是絕對不介意殺上兩個人來立威的。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待會兒就向各軍傳令,反正一切都推到老將軍頭上,諒下面那些兵.痞也不敢多說什么。
關(guān)閉了3D投影,老將軍有些疲憊的靠在太師椅上,他把左臂置在額頭,擋住天花板上微微發(fā)亮的燈,伸出右手朝著天空虛抓,老人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落寞。
“老王,老李,新的年輕人也很有活力啊,我很開心,可就是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了一點,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惜你們?nèi)サ奶缌?,不然我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獨力難支,我早已經(jīng)不想再做將軍了,可是——可是這個國家還需要我,我不能放心的把軍權(quán)交到那些嗷嗷叫著要和蟲族決一死戰(zhàn)的兔崽子手里,他們會把家底敗光,會,會逼著人類走上絕路的,就好像‘上官傲’元老那樣,而這個國家,再經(jīng)不起一次‘上官傲事件’了?!?br/>
老人緩緩放下雙臂,他渾身落寞的氣息盡去,又恢復了一副睿智、果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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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課程結(jié)束,吳啟聽得不算認真,他腦子里揮之不去對能力的渴望,一直想著等會兒回家之后如何好好的試驗一下自己最新構(gòu)思的方法。裁小今和他胡亂的聊了兩句,吳啟沒想到她居然和毛沖還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不過看關(guān)系好像很一般,到了一個班都沒說兩句話。
臨近下午放學的時候,吳啟忽然接到了王玄的電話,說是開學第一天一起吃個飯,畢竟吳啟、王玄、張修齊以前可是天天泡在一起的,只可惜王玄打了張修齊的通訊儀,卻是關(guān)機。
既然要和王玄一起吃飯,那肯定要叫木槿。木槿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白毛小狗毛毛正站在桌子上沖著木槿搖頭擺尾,卻乖巧的一聲不吭,吳啟快步走過去,看到毛毛這才想起今天早上看到木槿時她就帶著這條小狗,上學還帶小狗,吳啟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
笑著揉了揉木槿的腦袋,吳啟笑罵道:“你來上課怎么還帶著狗,要是讓老師發(fā)現(xiàn)還不得把你攆出去?”木槿打開吳啟的手,唰唰寫下一行字:二嬸家里不讓養(yǎng)狗,他們說如果在家里養(yǎng)狗他們就把它摔死,所以我只能寸步不離的帶著。
吳啟知道這條長不大的袖珍小狗已經(jīng)陪了木槿很多年了,是木槿的父母送給她的,吳啟只好聳了聳肩道:“那好吧,我管不了你,只要別叫老師發(fā)現(xiàn)就好。”木槿見吳啟沒有再說毛毛的問題,開心的笑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說正事,胖子剛才打電話給我,讓我們一起去吃飯呢,走吧?!蹦鹃饶笾陆怯行┆q豫,害怕回去遲了又要聽二嬸聒噪。一想到木槿的二嬸吳啟就來氣,直接左手抱起毛毛右手拉著木槿朝教室外走去:“吃飯,吃飯,管你二嬸做什么,難道她還會做好了好吃的在家里等你回去吃?”
木槿只好乖巧的跟在吳啟后面出去了,才剛出門便撞上毛沖,毛沖手里拿著一個游戲機正頭也不抬的玩著,吳啟覺得毛沖這人也不錯,可以深交,有心想讓他和王玄也認識一下,大家之后好多聚一聚,不然每次聚會都只有王玄、吳啟也沒意思。
拍了拍毛沖的肩,將他的注意力從游戲中拉回來,吳啟這才道:“毛沖,今個兒遲點回去,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毛沖順手關(guān)了游戲機,看了吳啟和木槿一眼,“我倒是無所謂,我爸媽都不在家,所以我昨晚玩到兩點才睡,可是你們倆去吃飯我跟著瞎攙和什么啊。”臉上還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吳啟松開木槿的手,擂了毛沖胸口一拳,嚷道:“你小子瞎想什么呢,木槿是我的好朋友,我們這是一起去跟一個男的,我的好兄弟一起吃飯的,想讓你一起去,你就說你去不去吧?!?br/>
聽到吳啟二人不是要去過二人世界的,毛沖這才點了點頭,“去啊,怎么不去,有免費的午餐都不去那不是白癡嘛?!闭斎藴蕚湟黄鸨几叭虚T口的小餐館時,背后忽然傳來一聲叫停:“等一下,怎么不叫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