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廳出來,林鹿依挺直的身軀逐漸蜷縮一團,快速回到車上,駛向另個市場,早已經(jīng)收攤,又轉回家。
趙煒洛與付遠十指緊扣,徒步回家。
“你說,我們真的不告訴她嗎?”趙煒洛一臉糾結。
“把她的話轉過去就可以,我們不能插手?!?br/>
“聽你的。”趙煒洛為這兩女人,都快愁成老頭,他側頭看著身側沉穩(wěn)俊朗的男人,感嘆說:“付遠,我們挺幸運的?!?br/>
“生生世世都會。”男人嚴肅深了幾分。
“這話可不像你這律師會說的話,別生生世世,先走完現(xiàn)在這條路?!?br/>
“好?!备哆h黑眸堅定,無畏無懼。
林鹿依把兩件來之不易的物品搬進對面的房間,放上它們替代的位置。
她沒敢多呆,回家泡杯咖啡,進書房處理工作,瞇了兩個小時,從柜子拿出另外一套白色職業(yè)裝,一共兩套,瞅了眼昨天穿過的,計劃要去一趟干洗店。
迅速洗個澡出門,去對面走了一圈,今天她沒去吃早餐,因為上午要見個客戶,不容有失。
上午九點,林鹿依開完會議,刻不容緩帶上資料出去,這個客戶比較神秘,提供的資料稀薄,有些都客戶注重個人隱私,無可厚非。
訂單數(shù)額比公司之前所有訂單都要大,以前是鄭楠跟進。
林鹿依慣性緊促眉眼,她沒聽她提過。
公司市場在建材這塊,建造,裝修等,涉及范圍廣,但處處想通,而銷售員職責推銷出每一件屬于公司產(chǎn)品,將利潤進行到最大化。
眼前這份訂單可是一整個工程,林鹿依抵達客戶指定的工地。
工地鐵門邊停著一輛奧迪,她匆匆瞄了一眼,車牌號看著眼熟,她沒有時間多想,把車停好,就進去了。
“老板,林小姐來了?!蓖趺貢h遠看見一身白的林鹿依,提醒道,見老板神色莫測,扯扯嘴角,沒再說下去。
林鹿依自然也看見他們幾個人,也認出王秘書,還有他身邊的男人,難怪那輛奧迪眼熟。
她頓住腳,接而勇往直前,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這么多年,她不能在父親面前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好,我是源中新建材公司的經(jīng)理?!绷致挂郎斐鍪郑瑢⒍Y貌禮儀進行徹底。
王秘書尷笑,輕握她的手,“林小姐,老板他專程過來看你?!?br/>
林鹿依笑笑,“那我們是談私事,還是公事?!彼X海中閃過一絲捉不住的念頭。
銷售員擅長計算時間和觀察一切不確性的細節(jié),滿足客戶的需求,林鹿依已經(jīng)形成這種職業(yè)思維。而她沒辦法去思考父親的不確定因素。
“哼,林小姐,是打算讓客戶待在太陽底下聽你說廢話嗎?!绷指复┲餮b,背部看起來十分冷硬,甚至不近人情。
至少,在林鹿依看來,她無法為他后腦勺那幾根白發(fā)而心生疼意,她這位獨斷一行的父親不需要親人的憐惜。
“林小姐,老板真的是過來看看你?!蓖趺貢睦镏?。
“王叔叔,謝謝你,我們先把公事談好。”林鹿依捏著資料的手指微抖,目光一片漠然,跟上前面人的腳步。
王秘書嘆氣搖頭,也快步跟上。
林鹿依與林父面對面坐著,王秘書端上兩杯茶,并識趣帶上其他退出去,給父女兩留下獨處空間。
林父雙手交叉,放在相掛的二郎腿膝蓋上,領導氣場凌壓,語氣冷淡極點,“我對你們公司服務態(tài)度存在質疑,我有權換公司?!?br/>
林鹿依抬眸,望進那雙冷厲的黑眸,與它直視需要很大的勇氣,現(xiàn)在她最不缺這種摔破碗干的傻勇。
當年,這男人也說過同樣的話,“我對你的學習態(tài)度很不滿意,我有權力終止你的學習義務。”
那時候,她不敢反駁,不敢看,一味哭,跟即將被主人丟掉的小貓小狗一樣,苦苦掙扎,經(jīng)常為這句話在噩夢中嚇死,真怕自己哪天醒來就被丟垃圾桶了。
“林老板當初選擇我們公司,想必已經(jīng)做充分的調查,源中新公司在業(yè)界的口碑是公認。當然我是經(jīng)理,可以決策公司一些業(yè)務,但不能代表其他員工,如果林老板不滿意我的服務態(tài)度,公司會立馬派其他人?!绷致挂啦槐安豢?,不帶任何私情,句句堵死林父。
如若林父換公司,就是打他自己的臉,只能換人,這正合林鹿依的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林父眼睛狹促下,板著面孔松了幾分。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回家了?!?br/>
明顯服軟卻又端著架子生硬基調,讓林鹿依想笑。
如果那時候,父親說出這句話,她會覺得父愛感天動地,現(xiàn)在,她只敏感認為別有目的。
“我是個沒出息的人,您還是讓我在外面漂的吧?!?br/>
“在外面練一口伶牙俐齒,不是想證明給我看嗎!”林父混沌的雙眼倏然凌厲,“我看到了,包括你那些小心思,不該看的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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