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彼抉R恒腳步一停，仰頭看向頭頂?shù)囊惠喢髟隆?br/>
    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無形中為他鍍了層銀邊，襯得他如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般。

    皇上曾送許妍一堆男寵，是不是表明許妍是個(gè)貪戀美色的人？或是暗地許諾了許妍什么，才讓許妍站到皇上一邊？

    趙靖不知道許妍和司馬恒之間的事，便如實(shí)道：“她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司馬恒愣了片刻，幾乎是瞬間聽出了許妍的言外之意。

    必先利其器嗎？

    他側(cè)身審視著趙靖，眉梢的清冷漸漸散開，眸中泛起點(diǎn)點(diǎn)笑意：“她還真是個(gè)妙人。”

    趙靖不明所以。

    如今他只是個(gè)翰林院修撰，從六品的小官。要么借許妍的力，要么站司馬家的隊(duì)。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司馬家和許妍，有隱隱聚合之勢。

    而遠(yuǎn)在翼城的許妍，待天蒙蒙亮，才回到窈梨院。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你去哪了，怎么一夜未歸？”

    黑貓被突然出現(xiàn)的許妍，嚇了跳起來。緩過神，又忍不住控訴。

    許妍理了理衣襟，敷衍道：“出去透透氣?！?br/>
    “姑娘是醒了嗎？今日內(nèi)閣議事，您可得去早點(diǎn)。”芙蕖聞聲進(jìn)了里間，伺候許妍更衣洗漱。

    黑貓一看許妍的表情，就知道是在搪塞自己。

    但想到許妍能一指甲蓋彈飛她，還不計(jì)較她之前的奪舍，她哪里配有脾氣。

    許妍沒胃口吃飯，喝了口茶就抱黑貓做馬車往宮里去了。

    買賣官爵的事已進(jìn)行到一半，群臣應(yīng)該聽到些風(fēng)聲了吧。

    她卡的時(shí)辰剛好。前腳剛進(jìn)去，沒一會(huì)皇上就落座。

    不好的是宣政殿的氛圍，好似被烏云覆蓋，壓的人喘不上氣。

    確切的說，是最前方微胖的老男人，司馬元身上散發(fā)的低氣壓。

    站在最末的司馬恒，依舊清冷如故。他余光撇向晚到的許妍，糾結(jié)的抿了抿唇。

    ——“姐姐，這氣氛有些詭異啊?！?br/>
    黑貓自從知道許妍是修仙大佬后，完全無所畏懼。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隨心所欲的可以。

    周遲含笑的看向王煜，陰陽怪氣道：“聽聞戶部，又為我朝新添了幾員猛將?！?br/>
    “買賣官爵的事，本就是無奈之舉。而今也籌到了些銀子，周大人說話何必夾槍帶棒。況且這事，是皇上拍的板。我不知道，周大人在不滿些什么？”王煜四兩撥千斤的打回去。

    計(jì)劃趕不上變化，買官的全是些女人，他也沒預(yù)料到。

    工部侍郎宋昊，本就瞧不上王煜。每次工部要錢，王煜就左推右辭，有千百個(gè)理由等著他。

    他留著八字胡，高昂著頭，活像只得瑟的山羊：“你何必往皇上跟前扯。誰不知道你們戶部，為我大梁招了一堆娘子軍。用不了多久，就該我等退位讓賢，讓你們娘兒們歡聚一堂?！?br/>
    群臣唯恐王煜動(dòng)怒記恨，或別過臉偷笑，或低頭忍笑…

    “宋大人如此瞧不起女人，又為何從女人肚子里鉆出來。令堂久困于后宅，你卻在朝中施展抱負(fù)，輔佐圣上。焉之令堂此生，沒有遠(yuǎn)志。

    還是你沒讀過白居易的《行路難》，沒聽過那句：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就算你愿意讓令堂百年苦樂由他人，皇上不愿意。不然，也不會(huì)恩準(zhǔn)我入朝為官。意圖解救萬千母親之苦，之難?！痹S妍忽而開口，出乎所有人的預(yù)料。

    朝廷一開始打算買賣官爵，就該想清楚買官的什么人都有。

    何況落子無悔，她需要給自己旗下的女掌柜、管事們掃清障礙。

    宋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辯什么。牽扯到皇上是一件，萬一許妍借此指責(zé)他不能以孝移忠，那他就更下不來臺(tái)。

    許妍見群臣沉默，輕笑一聲：“當(dāng)初決定買賣官爵的時(shí)候，諸位都是在場的。應(yīng)該清楚戶部做這件事，是為了解國庫之難。原計(jì)劃買賣官爵的事，分兩次進(jìn)行。

    第一次拍賣六品及六品以下官爵，第二次拍賣六品以上?，F(xiàn)在看來，成效未必能讓人滿意，那不如我等勸皇上暫停拍賣官爵好了?！?br/>
    ——“姐姐這是打算胡蘿卜加大棒，恩威并施啊?！?br/>
    黑貓忍不住稱贊許妍的話術(shù)。不過，千百年來這一招的確屢試不爽，尤其是在外交上。

    司馬恒不自覺的看向許妍，詫異于許妍會(huì)錯(cuò)過踩司馬家的機(jī)會(huì)。

    他出列，接過許妍的話：“可…收上來的銀子，只夠給群臣發(fā)俸祿的錢?！?br/>
    “求皇上暫停拍賣官爵?！贝蟪紓円蛞蝗号偃氤?，對司馬家已然怨聲載道。哪里肯把司馬恒的話放在心上，齊聲勸沈皓收回旨意。

    沈皓掃了眼群臣面色不一的臉，暗覺好笑。

    當(dāng)初買賣官爵贊同的人可是不少，這才下放不到七日，就開始打退堂鼓了？這些人能容的了地痞走卒做官，卻容不了女人做官。

    他斂去眼底的嘲諷，冷笑道：“既如此，那就先把百官的俸祿發(fā)了。就是苦了朕，也不能苦了百官?！?br/>
    群臣面面相覷，齊聲道：“臣不敢。”

    等皇上離開后，群臣才一一散去。

    許妍對這幫老頑固沒什么興趣，散了會(huì)直奔戶部衙門。打算混到散值的點(diǎn)，回家去琢磨昆侖鏡。然，她在回衙門的路上，就開始想這件事了。

    昆侖鏡碎片為什么會(huì)出現(xiàn)在顧輕舟身邊，自己為什么總是夢到顧輕舟？

    “許大人?！彼抉R恒出宣政殿后，就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許妍。

    即便他隨許妍到戶部正廂房，許妍一個(gè)眼神也不甩他。

    許妍對于司馬恒的小動(dòng)作，可以說是夢回初見沈雙鯉時(shí)了，對方也是這么黏著她不放。她懶懶的坐在太師椅上，琢磨著沈皓是不是該召見她了。

    ——“姐姐，我怎么總覺的這個(gè)司馬恒，對你好像有點(diǎn)意思?！?br/>
    黑貓從許妍的肩跳到腿上，歪著頭打量著司馬恒。

    緋色官服加身的他，秀拔天骨，清臞玉立。臉上寫滿了清冷疏離，卻讓人想折下這朵高嶺之花，好在手心細(xì)細(xì)把玩。

    唉，她怎么就對禁欲系的小哥哥毫無抵抗力。

    經(jīng)黑貓?zhí)嵝?，許妍這才看向司馬恒，納悶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