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慕容書香的反應(yīng)殷千易的喜悅溢于言表,臉上露出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微笑,“留好你身體里的追蹤蠱?!?br/>
慕容書香看著殷千易,等著他說要用這追蹤蠱干什么,但殷千易卻閉口不語,顯然沒有下文。
人來人往,吵雜無聊的大街,一個小丫頭吸引了殷千易的視線,那種悵然迷茫,不知何往的神情像極了當(dāng)初的他。不同的是他失去了方向,把“毒魔”當(dāng)成了救星,成為今天人人害怕,聞之遠(yuǎn)離的活閻王。而她卻勇往直前,哪怕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所以殷千易出手了,救了慕容書香,也相當(dāng)于救了當(dāng)初的自己,只是沒想到會救了這么一個有趣的小丫頭。
“好些了嗎?”殷千易抬頭問慕容書香道。
慕容書香動了動腿,發(fā)現(xiàn)不疼了,點頭道:“好多了!”然后挪了挪身子,靠上一棵大樹,顯得異常疲憊。
殷千易皺了皺眉,拉過慕容書香的手,為她切脈,眉頭不自覺的皺得更深,“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憂思成疾!”慕容書香苦笑。
“憂思成疾?”殷千易挑眉,“為了男人?”
慕容書香轉(zhuǎn)頭看向殷千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閣下有興趣知道?”
“沒!”殷千易否認(rèn),“只是你別把自己玩死了,浪費了我的追蹤蠱?!?br/>
“放心,我會在臨死前把蠱還給你?!蹦饺輹阏f著起身,“閣下若是無事,我便回了。”
“我送你,剛好我沒地方住,在你那里借宿一晚?!?br/>
“我那里很擠?!?br/>
“沒關(guān)系,那個姓楚的欠了我一個人情,應(yīng)該還了?!币笄б渍f著向來路走去,走了幾步見慕容書香沒有跟上,回頭問道:“你不走嗎?難道想和我在這里過夜?”
“閣下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你怎么在麗城?”慕容書香說著跟上殷千易。
“毒宗要收弟子。”
“麗城有毒宗的人?”
“嗯?!币笄б缀湍饺輹惚3种欢ň嚯x,“現(xiàn)在麗城不止有毒宗的人,還有魔教和其他邪門之人。不過你放心,我殷千易要護(hù)的人還沒人敢動?!?br/>
得毒尊相護(hù),她慕容書香何其幸也,只是不知這護(hù)過之后要付出什么代價,今天是護(hù),明天也有可能是殺。慕容書香心中長嘆,藏龍堡每三年收一次徒弟,所以想來藏龍堡拜師學(xué)藝的人都會蜂擁而來,那些不敢明目張膽招收弟子的門派也會借機來擴(kuò)充門徒,摘花會出現(xiàn)在這里,應(yīng)該是摧老怪的指示。然而今年來藏龍堡拜師學(xué)藝的人身份繁雜,他們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你也是來找徒弟的?”
“不是,我來找兩個能幫我試毒的?!?br/>
“找到了嗎?”
殷千易看了一眼慕容書香,笑道:“原本我覺得你不錯,不過現(xiàn)在看來太弱了,等恢復(fù)好了再說吧。那個姓楚的……”殷千易頓了一下,見慕容書香停下腳步,接著說道:“也不行,表面不錯,實際上差的很,若不是有些功夫,早完了?!?br/>
“看來閣下對于選人很有經(jīng)驗?!币笄б渍f的簡單,但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凡幾,而死的慘狀恐怕也無法想象,現(xiàn)在她和這樣一個人走在一起,這么“平靜”的聊天,簡直是在作死。
“世人與我不過如此?!币笄б纵p語,很平淡的一句話,慕容書香卻聽出了太多的恨與怨。
“那么,希望閣下能把我留的久一點,至少讓我了了夙愿?!蹦饺輹憧粗笄б孜⑽⑿Φ馈?br/>
殷千易看著慕容書香,不明白她說出這種話的時候為什么這么平靜,她也是用毒的人,不知道試毒有多痛苦嗎?
“你想試毒?”
“我也是世人之一,你若想把我怎么樣我連死的機會都沒有,還不如主動一點,哄得你開心,換得兩天茍活?!蹦饺輹愕f道。
殷千易看著面前這個看似弱小的小丫頭,目光閃爍,情緒不明。說的簡單,茍活兩天,他殷千易信她才怪!她不是那種會任人擺布而不反抗的人,即使迫不得已,她也會是求己不求天,比如在客來鎮(zhèn),比如在濟(jì)縣,兩次所見皆是如此,若是當(dāng)初他也能夠如此,也不會活的那么屈辱。
當(dāng)初,他多么希望有人來救救他,讓他離開那個可怕的地獄,多么希望可以躲起來,不再面對恐怖的毒魔。每一天,他都在嘗試各種毒蟲毒草,在生與死的邊緣無數(shù)次徘徊,承受著身體和心理的痛苦,沒有自由,沒有尊嚴(yán),他所有的期盼等來的依然是無邊的黑暗。如果當(dāng)初,他也能像慕容書香一樣果斷狠絕,甚至不惜了斷自己的性命,也許他便不會如此。
慕容書香對他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想征服卻又怕傷害,他不過是想逗逗她,卻沒想到,在她心里和在世人心里他殷千易沒有什么不同——喜怒無常、嗜血好殺、殘忍至極。
“好!如果你想,我等你來?!睂@個小丫頭他殷千易已經(jīng)很有耐心,這是最后一次,只要她來,他便會好好招待。
“多謝閣下!”慕容書香拱手道,如果擺脫不了殷千易不如和他做一筆交易,只要他有所圖,她不如拱手奉上,前提是他能答應(yīng)她提出的條件。雖然殷千易喜怒無常,但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反悔,只要給她喘息的時間,她就會想到解脫的辦法。再看殷千易對她的態(tài)度,雖然有些晦暗不明,但至少不是仇敵。
殷千易握了握拳頭,欲言又止。他殷千易是誰,武林中的毒尊,世人口中的活閻王。他無視天下人的眾口鑠金,他只在意自己是否如意,他高興了就給人一個痛快,不高興就用世人的恐懼來娛樂自己,所以他的驕傲不會妥協(xié),他不會去詢問任何人對他的看法,包括面前這個他認(rèn)為不一樣的慕容書香。
兩人一路無語,回到客棧已月上枝頭,慕容書香早已腹中空空,本打算飽餐一頓,大睡一宿,卻沒想到等待她的又是一次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