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瑯深吸一口氣, 一把推開人伸到近前的那只手, 以一種極其凜然決絕的強硬姿態(tài)掀開簾子就沖了出去。
樓迎故本來就想著逗逗她玩兒,見人離開了便也失了興致,蔫頭耷腦晃晃悠悠下了榻,無精打采去追人去了。
“怎么了?”她出了屋門冷聲問道。
著了紫金暗紋袍的俊秀少年正抱胸倚在鋪中的承重柱上, 一條腿微微曲起搭在另一腿上,口中叼著根長長的狗尾巴草,又斷不成句地漫不經(jīng)心哼哼著些不知名的曲調(diào)。
小漁站在他身旁約三步遠的地方,窩在柜臺角落間瑟瑟發(fā)抖, 那模樣像極了只被玩兒慘了的兔子, 單看他那副似乎是忌諱著什么東西的驚恐模樣.......敖瑯毫不懷疑這鋪子要是再大點他還能躲出更遠的距離來。
他見到敖瑯就像是見到了什么親人一般, 瞬間就竄了出去離開原地躲到了敖瑯背后。
那少年長相頗為俊美,眉宇間又隱隱帶了幾分恣意邪氣,挑眉勾唇笑時莫名就讓樓迎故腦中蹦出了“邪魅一笑”這四個字。
真雷, 樓迎故用力甩了甩頭。
她見到這人腦子就疼, 雖說陳懷亦也是個被男主坑慘的受害者某種意義上和她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吧, 但并不代表樓迎故愿意與他有什么太多接觸。
陳懷亦這人就是個被寵的驕縱又任性的小少爺,別的暫且不提, 找麻煩的本事絕對是一流的。
他見銀漁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反而笑的更開心了, 沖著魚就招了招手:“唉小家伙, 你嚇什么呀,我又不會真的吃了你?!?br/>
“我都好多年沒見到長的這么可愛的小家伙了。”
樓迎故霎時就黑了臉——感情這哥們兒是來上門調(diào)戲孩子的?
她上次與陳懷亦見面時外面仍罩著那張漆黑的斗篷, 如今常年窩在鋪子中閉門不出, 衣服自然也就換回了平時的普通裝扮, 外加腰間佩著的幾個幻陣一直在發(fā)揮著作用,故而陳懷亦完全沒有認出她來。
敖瑯不擅與人打交道,陳懷亦見小漁躲到她的身后視線便也隨之移到了敖瑯的身上,只見他瞪大了眸子,沉默良久這才驚嘆出聲:“又一個小美、啊不!這是大美人!”
樓迎故似乎都聽到自己磨牙的聲音了,她捏了捏拳,思量著賞這登徒子兩個熊貓眼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過她一抬頭就見到陳懷亦身后那兩個壯如蠻牛的護衛(wèi),霎時便什么心思都消散下去了,當著這幾個護衛(wèi)的面樓迎故是斷然討不到好的。
樓迎故抬步就站到了敖瑯面前擋住視線,內(nèi)心暗道“你給我等著!”
“這位.......公子?”樓迎故想了想,最終才確認了這么個稱呼,“您到我們店里是有什么事嗎?”
陳懷亦這才反應過來,只見他站直了身子,指尖劃過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了個約有人巴掌大小的瓶子,兩指捏住瓶頸沖著樓迎故晃了晃:“這是你們鋪子出的丹嗎?”
通常每個鋪子都會在丹瓶上加些符號標志,以此來證明是自己鋪中出的貨,但這并不是什么固定的規(guī)矩,像樓迎故這種拍賣會開完直接就走的根本不在意這些,瓶子干脆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丹瓶。
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確,她和敖瑯的時間不算多,單單憑著她的天賦怕是苦修百年都及不上剛孵化時的敖瑯。既然如此不若另辟蹊徑轉(zhuǎn)而修起她天賦擅長的術術來,
至于開鋪子什么的......完全就是臨時起意了。旁的新手煉一棵丹都極其困難,成丹率也低的可怕,像樓迎故這種上手就能維持起一個鋪子的說出去怕是會被人生生笑掉大牙。
她微蹙起眉,抬手將那瓶子接了過來,掀開瓶塞倒在掌中輕嗅了嗅,繼而篤定道:“是?!?br/>
陳懷亦便突然松了口氣。
他擺了擺手,身后那護衛(wèi)小心猶豫了下,又俯身湊到他身旁低聲勸阻道:“少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本少爺都多大了煩死人了?!标悜岩嗫雌饋砗苁遣荒蜔┑臉幼?,那兩人對視一眼,這才恭敬行了個禮而后退出門外。
陳懷亦在鋪中環(huán)視了圈,又隨手扯了個凳子坐了上去。這個時間鋪中的人數(shù)本就不多,可能是礙于陳懷亦的身份的緣故此刻倒是恰好一個人也沒有,門外有著那兩個人守著,估摸著在陳懷亦說完自己的事情之前都不會再有人進來。
“在下斂華仙門陳懷亦,請問你的丹術修到了幾重?”陳懷亦突然出聲。
樓迎故推了推小漁的肩膀,示意他去一旁隨意做些事情,免得在這兒神情緊張的僵硬著。敖瑯也隨著他到了一旁,卻并未離的太遠,僅是隨意立在一旁圍觀她們交談。
按理說樓迎故最是厭惡這種有些近似于質(zhì)問的語氣,但說話的人換成陳懷亦她反而卻沒什么感覺了,這孩子看外表的年歲也沒比她大上多少,眸中倒是十分清澈干凈,聯(lián)系到對方的身份也都情有可原,這就是他的性格罷了,樓迎故也不會和一個孩子置氣。
倘若書中的陳懷亦也是現(xiàn)在這個性格,被龍傲良辰玩死真的一點也不冤。
樓迎故估量了下自己的水平,試探回了一句:“三重?!?br/>
她十分好奇陳懷亦為何會找上自己,見對方聞言緊皺起眉又補充了句:“四重的丹也可以嘗試挑戰(zhàn)一下,但我現(xiàn)在修為只有金丹,靈力遠遠不足以維持一場煉丹消耗。”
這個位面的術術等級與修煉等級是互相對應的,一二三四重分別對應著練氣筑基金丹元嬰,無論是樓迎故還是敖瑯看周身靈力波動都是金丹期的修為,樓迎故說一句三重也不為過。
實際上她卻已可以無壓力的煉制元嬰期的丹藥了,化神才是她真正需要嘗試的。樓迎故的精神力與靈力都不足以煉制化神的修為,但不代表她不能中途抽取敖瑯的靈力來輔助煉丹。
這還是她在一次無意煉丹時發(fā)現(xiàn)的,彼時她連著出了十幾爐丹藥,到了最后一爐時便有些精力不濟識海空蕩了,當時她本以為最后一爐會成為廢丹,卻萬萬沒想到一旁圍觀的敖瑯靈力竟然自發(fā)受到牽引涌入了她的體內(nèi),源源不斷補充溫養(yǎng)上她的枯竭丹田了。
龍女的靈力儲備和她簡直是天差地別,樓迎故幾乎是多了個隨取隨用且無副作用的萬能充電寶了,還是個說什么都抽不干凈的那種超大功率型號的。
即便是聽到四重陳懷亦的神色也沒好轉(zhuǎn)上多少,他垂著眸子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樓迎故也不打擾他,左右這大少爺有著自己的想法。
真要說起煉丹,斂華仙門的底蘊背景甚至可與終南紫府一拼,六重之上的丹師在修真界中就是個傳說了,但凡出了趟門都是被眾星捧月左擁右護的宛如帝王出行一般,可二殿三山這種大勢力幾乎個個都有著專屬的丹師。
或者說若是沒有這些人的存在門派根本無法長久佇立在修真界中。
陳懷亦這等身份,想要什么丹藥不都是輕而易舉唾手可得的嗎,至于特意跑到她樓迎故的店中一趟?
樓迎故又迅速過了遍自己的煉丹步驟,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么不同于其他丹師的地方啊.......她從不會在出售的丹藥上使用龍谷那些不可外泄的傳承所載的煉丹手法,三重的丹師外面一抓一大把,陳懷亦到底是怎么找上她的啊......
陳懷亦思索良久,這才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算了算了,三重就三重吧,我想拜托你幫我煉一些丹藥?!?br/>
“???”
樓迎故更疑惑了:“斂華仙門應該有不少造詣高深的丹師吧?你何苦千里迢迢到洛川鎮(zhèn)上找我這么個不認識的人煉丹?也不怕我坑你騙你?”
陳懷亦撓了撓頭:“我也不想啊,但是那些老頭子都練不出我想要的丹來?!?br/>
他嘆了聲氣,默默抱住自己的腿,看上去一下子就稚氣了不少。
“嗯?”
“你練出來的丹藥上有很強很強的類似于生命的氣息?!?br/>
“應該是使用的靈火的緣故?!彼J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