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冰冷的氣息,源源不斷,撲面而來。
人還未至,整個通道里的溫度,已急劇下降。
霜雖未降,但希恩已感覺到周遭的空氣,都似已凝結(jié),結(jié)冰凝霜。
希恩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寒凍刺骨的雪穴冰窟。
他整個身子,已禁不住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zhàn)。
周圍的火把,非但失卻了它們暖和的溫度,也似同時失卻了它們的顏色。
火光忽然之間,竟蒼淡得就如同白雪一樣。
希恩溫?zé)岬纳碜?,也瞬間冷了下來。
他的身子雖冷,可他的眼光更冷,他正冷冷地注視著前方,他好像已猜到來的究竟是什么人。
一道身影徐徐映入眼簾。
白色的長袍,白色的長發(fā),白色的眼瞳,他的臉也白如雪花。
他全身上下,都好像只有一種顏色,雪一般的白。
白雪純凈、空明,充滿圣潔的氣息。
但他如雪一樣白的人,卻流露出一種邪異、森冷的詭奇味道。
他的腳步很慢,但凡是他走過的地方,都不免要留下一道痕跡,結(jié)霜一樣的腳印。
希恩看著這白雪一樣的人,眼里的光芒也似變得更冷。
那人白瞳微微一抬,沒有看希恩,卻動也不動地瞪視著一號。
他的眼光森然、冷漠,不近人情。
兩片像雪花一樣的白唇緩緩張開,冷冷的話語,從充滿寒氣的腔內(nèi)默默吐出。道:“你肯定想不到,我居然走出來了?!?br/>
過道已凍得像殘酷的嚴冬,但一號仍似毫無所覺,他迎視著那人寒意閃動的白瞳,淡淡地道:“我想不到?!?br/>
直到這刻。那人仍連眼角,都沒有往希恩這邊輕微移一下。
可希恩一點也不介懷,他好像忽然發(fā)現(xiàn)了點什么,他嘴邊不禁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絲笑意很耐人尋味,但在這樣冰凍的環(huán)境中,在這樣冷寒的溫度下,卻平添了種冷冰冰的意味。
那人像是真到了這時,才霍然發(fā)現(xiàn)一號身邊,竟還站著個人。
然后他就看到希恩臉上,那絲又奇異又冰冷的微笑。
他冷冷地看著希恩。兩片只有白意,沒有血色的嘴唇,又再緩緩翕動,道:“你笑什么?”
笑意仍不為所動地掛在臉上,希恩明亮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視著他的白瞳。道:“笑你。”
那人的眼神變得更冷,他的語氣也變得寒意十足,道:“笑我什么?”
希恩眨了眨眼睛,笑道:“笑你故弄玄虛?!?br/>
那人聞言,一雙白瞳登時如霜一樣凝結(jié)。
那人盯著希恩的目光依然冰冷,可內(nèi)里已多了一絲奇特的神色,他口吐寒氣地道:“我怎么故弄玄虛?”
希恩又笑了笑,哂道:“其實你不像看起來那么強?!?br/>
那人的雙目像覆上了一層白霜,道:“嗯?”
盡管他的雙眼已變得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出瞳孔。可希恩仍是捕捉到他眼內(nèi)那絲奇特的神采。
希恩深深地看著他,緩緩地道:“你故意將周圍的溫度降得很低,也故意將周圍變成白蒙蒙的樣子,甚至還在地上留下你的腳印?!?br/>
希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有力地接著道:“你這樣做的目的,只不過是在掩飾你的虛弱?!?br/>
一號聽得這番話,看不見波動的眼光,竟忽地露出了一種異樣的表情,他默默地看著那人,嘴邊也已瀉出了絲隱晦的笑意。
那人雖然沒有看向一號,但他白得像雪的手,仿佛已在微微顫抖。
他眼內(nèi)的白霜悄然斂去,卻射出森森的寒芒。
周遭帶著殘酷氣息的寒意,仿佛變得更加深了。
他瞪著希恩,瞪了很久,才寒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希恩雖然周身被寒氣繚繞,冷得身子發(fā)僵,但他臉上的笑意,仍沒有絲毫改變,道:“我只是個普通人?!?br/>
那人看著希恩深邃悠遠的笑,心內(nèi)的寒意更盛,他冷漠地看著希恩,顯然一點也不相信他的鬼話。
希恩看懂了那人的眼神,卻沒有多說。
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忽又問道:“你被關(guān)在里面,關(guān)了多久?”
溫度更冷,寒氣愈強。
那人眼里的寒芒登時爆閃,似要透眼而出,冰冷地道:“十年?!?br/>
希恩往雙手呵了口熱氣,再往已凍僵了的臉搓上幾下。
那人冷冷地看著希恩的舉動,眼里似乎露出了種奇異之色。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希恩似問非問,帶著古怪語調(diào)的說話,“那么你現(xiàn)在的實力,又剩下多少成呢?”
然后他又看到希恩臉上的笑意,神秘、奇特、高深莫測的笑意。
希恩的雙手已從臉上挪開,他的手雖凍得發(fā)紅,但依然穩(wěn)定、有力。
可那人不懼冰冷,如雪般白的手,卻似又在隱隱發(fā)抖。
一號臉上那道隱晦的笑意,像浮出水面一樣,已悄然揚在嘴邊。
手已捏成拳,他淡然無波的眼神,亦正投注在那人身上。
他的眼神仍看不出一點波光,可正是這樣深沉的目光,反讓人感到壓力叢生,不敢等閑視之。
不過那人依然沒有看向一號,他似是不敢對上一號深沉的目光,也似是沒有察覺到他的舉動。
那人森寒的眼光,還停留在希恩臉上,他又再冷聲問道:“你說,你究竟是什么人?”
希恩古怪地看了那人一眼,輕輕一嘆,道:“為什么我說我是個普通人,你就偏偏不信呢?”
那人的雙眼滿溢著寒意,盯著希恩,道:“普通人是看不出來的?!?br/>
這不是回答的回答,希恩居然也聽懂了。
希恩看著那人,緩緩道:“因為我不是看出來的。”
他忽地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笑了笑,接著道:“而是想出來的。”
那人冷冷地看著希恩,卻沒有開口再說。
他非但沒有開口,而且他已不能開口。
拳頭,鐵一般的拳頭,已不知怎的,一下子封住了他的口。
他此時什么話也已說不出口。
那人冷漠的白瞳,終于還是對上了一號不見波瀾的眼睛。
他白如雪花的臉上,卻見不到該有的痛苦表情。
他的臉仍很白,白得像雪,他的眼神仍很冷,冷得也像雪。
一號就站在那人身前,他的拳就在那人的臉上,也在他的口中。
他的拳不單堵住了那人的嘴,也堵住了那人的話。
這是封口封面的一拳。
好快,好犀利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