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小姐回族?!?br/>
錢山看著古薰兒登上四翼獨角獸,目送她一路遠行。
“凌老,這一年來,蕭叔叔和幾位哥哥怎么樣了?”
回去的路上,古薰兒突然想起曾經(jīng)住在同一大院的幾人。
“蕭戰(zhàn)已經(jīng)是斗靈了,在烏坦城無人敢欺壓蕭家。蕭鼎蕭厲兩人仍舊在石漠城發(fā)展傭兵勢力?!?br/>
凌影頓了一下,“至于蕭炎,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迦南學(xué)院修行?!?br/>
古薰兒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什么。
看著少女重又變得沉悶起來,凌影再度開口。
“小姐,老奴也算是看著你長大,能不能跟老奴說說你的想法?”
古薰兒抱膝坐下。
青絲在風(fēng)中凌亂。
她緩緩開口,“凌老,你想問什么,只管問吧?!?br/>
對于凌影,古薰兒一直尊敬有加?;蛟S他也是這世上,最后一個能與她談心的人了。
凌影走到少女身旁。
“小姐,還記得蕭風(fēng)少爺走之前說過的話么?”
古薰兒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做?把魂殿的人殺光,然后……”
這句話凌影已經(jīng)在肚子里壓了一年,今天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魂殿沒了還有魂族,魂族沒了還有魂天帝?!惫呸箖河挠牡?,“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凌老你不用擔(dān)心。”
凌影心頭嘆息,這哪里是好好活下去的樣子?
蕭風(fēng)啊蕭風(fēng),你是人死萬事空,可你知道活著的人,要承受多深重的悲痛?
四翼獨角獸橫跨千山,西北大陸在它后方逐漸看不清晰。
這時候,古薰兒突然從懷里拿出一疊紙,緩緩展了開來。
風(fēng)里,傳蕩著少女的呢喃聲。
“蕭風(fēng)哥哥,這是這半年時間里,魂殿被斬殺的人。其中斗尊四人,斗宗十一人,斗皇二十余人,斗王及一下共計兩百余人?!?br/>
聲音落下后,紙片也是在金色火焰中化作灰燼。
少女是用這種方式慰藉在天之靈。
隨著灰燼散盡,少女聲音又起。
“蕭風(fēng)哥哥,再給薰兒一些時間。等薰兒成長起來后,魂殿也就該徹底煙消云散了。”
突然,她感覺到一絲莫名感應(yīng),不由探著身子向下看去。
此刻,四翼獨角獸掠過一片房區(qū)。
其中一座民房的院子里,恰有一個女子在望著上面。
瞬間,四目相對。
莫名的敵意,驟然浮現(xiàn)心頭。
“小姐?”
凌影發(fā)現(xiàn)古薰兒保持向下張望的姿態(tài)已經(jīng)有了一會,不由向下方看了一眼,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轉(zhuǎn)而出聲問詢,“怎么了?”
被凌影出聲驚擾,古薰兒方才回過神。
她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么?!?br/>
語氣雖然平淡,但少女的心卻變得沉重起來。
她皺起眉頭,方才驚鴻一瞥的眸光不斷在她腦海閃動,明明是很平常的一眼對視,卻讓她沒來由的很不舒服。
……
一處庭院里,魂輕雪躺在椅子上,仰天沉思。
離開內(nèi)院后,她就踏上回歸魂族的路了。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她尋了一處魂族哨點以做歇息。
此刻,她不斷回想著這段時間的林林總總,從初見蕭風(fēng)開始,事無巨細,每一點能夠想起來的,都重新想了一遍。
她終于確認(rèn)了一件事情:這個蕭風(fēng),很不簡單。
“蕭風(fēng)啊蕭風(fēng),不愧是能讓古族的那個女人變得如此瘋狂的男人。應(yīng)該也不會讓我失望吧。”
少女笑了起來,一時間嬌媚橫生,百花失色。
突然,一只魔獸從她頭頂飛過。
身有四翼,龐大無比。
縱使它飛在百丈高天,也能感受到它的可怕氣息。
“古族的四翼獨角獸?那不是黑湮軍的東西么?”
魂輕雪皺起眉頭。
方才一瞬間,她與魔獸上面的那人對了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心頭莫名生出一絲不安,以及難以磨滅的煩躁。
“呼……”
魂輕雪試著平復(fù)心情,可煩躁感卻越來越盛。
突然,一道念想在她心間閃過。
“對了,古族的那個瘋女人應(yīng)該還不知道蕭風(fēng)未死的事情?!?br/>
心頭的煩躁似乎有了宣泄的方向,魂輕雪重又平靜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那倒是可以借此布置一番了……”
想到這里,少女眼中亮起光來。
她瞬間從躺椅上跳了下來,原本還滿是疲憊的身軀,突然又變得活力十足。
“來人,備馬!”
……
隨著焚天煉氣塔的封印層層解除,空氣中的火焰屬性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四周溫度也是越來越高。
蕭風(fēng)沉著眉頭,他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青蓮地心火在輕輕搖晃。
“這個家伙,居然還懂得蟄伏?!?br/>
蘇千浮在半空,望著靜悄悄的黑塔,與平日里不時發(fā)生的暴動相對比,此刻那里異常安靜,絲毫不像異火該有的樣子。
“看起來,它會比我們預(yù)想的還要難對付?!?br/>
一旁慶長老皺著眉頭,臉色變得異常凝重,“若是這次不能將它心智打散,只怕它會更加記恨我們吧?”
蘇千笑了一下,搖頭道,“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足夠記恨我們了,再多一點也無所謂了?!?br/>
又一層封印被打開,此刻所余的封印已經(jīng)不足半數(shù)。
雖然還有小半封印沒被打開,但已經(jīng)不足以困住隕落心炎,它只需要用力掙扎,便可以從這座束縛它多年的黑塔中掙脫出來。
可那口直通地底的幽暗深井,依舊是平靜如故。
“怎么回事?”
一名長老靠近一些,想要探查一二。
這是一名每次維護工作都在場的長老,他太清楚隕落心炎的暴躁與可怕程度,不由對此刻情形有些疑惑。
他拔高身形,小心靠近一些,試圖透過黑塔觀測內(nèi)里的情況。
隕落心炎就像是不存在一般,觀察口內(nèi)的井洞依舊漆黑一片。
看到這名長老懸在半空許久,不少外門長老也靠了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一旁,蕭風(fēng)猛地凝起眉頭。
他丹田之中,青色異火突然猛晃了一下,連帶著他的身子也是隨之輕晃。他不由心神一沉,聚神看向黑色高塔最上端,口中呢喃著,“來了么?”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千猛地開口,“小心!”
原本漆黑無比的井洞里,突然出現(xiàn)一顆小紅點,始一出現(xiàn),就在快速放大。
前后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那星點紅光,就已經(jīng)放大到與井洞一般大小,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周溫度再度提高一些,光線已經(jīng)出現(xiàn)扭曲。
先前那名長老眼中的小紅點,此刻看來,竟然是一道血色的巖漿柱!
如同火山爆發(fā)一般,那血色巖漿柱從無盡遠的地下快速沖撞而來,最后攜著排山倒海之勢,猛地向上方?jīng)_撞而來!
轟!
一聲巨響傳蕩開來。
黑塔最上端的封印閃出一道耀眼光華,斑斕的能量膜快速扭曲著,凸成一個詭異的形狀。
那封印只攔阻住血色巖漿柱幾秒,很快就崩潰了。如同玻璃破碎一樣,乍然碎裂開來,化作點點星輝。
此刻。
焚天煉氣塔的所有封印,徹底消失。
那血色巖漿柱繼續(xù)上涌,向著懸在上空的那名長老沖了過去。
與巖漿柱相比,那名長老渺小的像是一只蚊蠅,剛開始后退,便被瞬間淹沒。
“白長老!”
眼見共事多年的那人身影消失于巖漿中,不少長老當(dāng)即紅了眼睛。
甚至有人要沖殺上去,替那白長老報仇。
“所有人后退!”慶長老高聲喝道。
“我要讓那畜生吃些苦頭!”
另一名長老瞪著眼睛,從納戒里取出幾只玉瓶,瓶口處寒氣散溢,瓶身很快掛起水珠。
蘇千膽敢打開封印,自然是做足了準(zhǔn)備,就算是黑角域的人不來,他也會將異火削弱至極致,再將之封回地下。
“大家小心!快退遠些!”
就在這時,白長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你不是……”
不少人詫異,如同見鬼。
他們紛紛轉(zhuǎn)頭看去,在看到懸于白長老身側(cè)的蘇長老時,當(dāng)即釋然了。
蘇千沉聲道,“諸位長老,注意好自身安危。”
另一側(cè)。
校典上的強榜比斗大會仍在繼續(xù),陡然一聲爆炸聲傳來,一些人已經(jīng)坐不住了。
特別是受邀而來的那些人,他們中有不少斗皇、斗王,早在封印破除的剎那,就察覺到了焚天煉氣塔方向的異動。
他們皆在迦南學(xué)院內(nèi)院修習(xí)過,自然知曉那里何等神奇,此刻哪里還有心思看那些學(xué)弟打架?
一個個的都伸長脖子,翹首遙望北方。
琥乾見到這幅場景,不由會心一笑,但很快又隱藏住了。
他早已知曉蘇千打算。
“看樣子,計劃已經(jīng)開始了。”
琥乾凝望著眾人模樣,心頭低語一聲后,當(dāng)即登上高臺,揮散還在纏斗的兩個人,沉聲道,“剛才那聲巨響,所有人應(yīng)該都聽見了,看樣子應(yīng)該是焚天煉氣塔出了問題。斗靈以上的人隨我一同去探查情況?!?br/>
強榜比斗大會進行了一半,但這個時候,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哪里還有人在意強榜排名?甚至有些未及斗靈境界的人也是向著北方奔了過去。
貴賓席位上,那幾名斗皇強者彼此看了看。
其中一人開口,“學(xué)院出了事情,我們自然不能束手旁觀?!?br/>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回應(yīng),“是啊,一同去看看情況吧?!?br/>
或許是掛念教育之恩,也可能是有著其他念想。但不管是因為什么,反正貴賓席位上的每一人都向北而行了。
下方磐門位置。
“安排我們的人都回去待好,那里不是誰都可以靠近的。你們幾人若是想要過去的話,千萬要小心點,我先過去看看情況?!?br/>
蕭炎朝著琥嘉吳昊他們開口說道,然后隨著眾人一同向著北方掠去。
……
黑角域。
韓楓斜坐椅側(cè),單手捻著一紙藥方,正細細研讀著,臉上不時閃過疑惑,繼而又變作沉思。
突然間,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zhuǎn)頭望向迦南學(xué)院方向。
“這種感覺……”
韓楓神色略有些激動,他急忙抬起手,一汪藍色火焰在他手掌心顯化出來,不斷搖晃著。
在海心焰的幫助下,韓楓靈魂力大為提升,迦南學(xué)院方向,那若有若無的波動也變得明顯起來。
“是異火的波動!”
韓楓衣袖一甩,深呼出一口氣,朝著門口高聲喊到,“來人!”
書房門瞬間被人推開。
那人跪伏在下面,畢恭畢敬,“小的在!”
韓楓取出幾枚令牌甩了過去,“去將這些人請來?!?br/>
那人遲疑片刻,正想說這什么,韓楓的催促聲就響了起來,當(dāng)即不再猶豫,起身離去。
望著那人離去的身影,韓楓喃喃自語,“終于等到這一天了!這一次,不止是隕落心炎,還有青蓮地心火!”
欲望如同火焰在韓楓眼中燃燒,越來越濃烈。嘴角更是不可抑制地上揚著,他在期待著收服三種異火后的自己會強橫到何種程度。
“到那時候,什么迦南學(xué)院,什么風(fēng)尊者,完全不放在眼里!我將會成為丹塔巨頭!再也不用躲在黑角域這種鬼地方了!”
韓楓兩手狠狠地捏在一起,仿佛他已經(jīng)得到另外兩種異火一般,瘋狂地大笑起來。
“也是時候,與魂玉談一談合作的事情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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