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普洛斯情緒激動的一番話,楊清嵐半低著頭,很想裝作不認識他。有)?意)?思)?書)?院)
但很明顯這不可能。
旁邊的船長兄弟已經(jīng)用非常詭異的目光盯著她看了。
思考了大概兩秒鐘,她鎮(zhèn)定的拉了拉兜帽,回答他:“嗬嗬,嗬嗬……嗬嗬嗬——嗬?!?br/>
船長兄弟的目光更詭異了。
然而普洛斯和楊清嵐卻完全當他倆不存在,一直不停的用各種“嗬嗬”交流著。
他們用的是鮫族語言,但因為這里是陸地,鮫族的嗓子并不適合在空氣中說話,所以發(fā)音顯得有些鬼畜,連續(xù)聽就是一串完全無意義的“嗬嗬”。
普洛斯說的是“你怎么上岸了?”“難道是因為你把藥劑給我然后被族群驅(qū)逐了嗎?”“在這里有沒有地方???住我這里吧!我這里地方大!”“伊菲墨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不過我相信會有人幫我找到她的。”
楊清嵐則回“想上岸就上來了?!薄安]有被驅(qū)逐,或者說在驅(qū)逐之前我已經(jīng)主動離開。”“我來找你就是這么打算的?!薄澳惚任蚁胂笾幸斆?。”
兩個人“嗬嗬”了半天才結(jié)束這短暫的對話,旁邊的船長兄弟早就發(fā)現(xiàn)了兩個人并非真的啞巴,只是對話用的語言和人類有異,換句話說,他們兩個人很有可能并非一般人類。
一個女魔法師,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富商,不管是誰都能輕易弄死他們倆,可他們卻成了這個秘密的知情者,又單獨在外,身邊并沒有跟手下……
兩人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謹慎與恐懼。
對話完畢,普洛斯看了一眼這兩個被“琉爾賽”帶來的男人,問她:“這是你的奴隸嗎?”
“不,只是我找的兩個向?qū)В乾F(xiàn)在我不打算放他們走了?!?br/>
普洛斯不怎么在乎的點了點頭,上下打量兩兄弟的眼神就像在看兩件貨物。
在他心里,人類,特別是男人,都是內(nèi)心骯臟、謊話連篇的生物,琉爾賽已經(jīng)親手捅死過一個曾經(jīng)愛過的男人,她肯定不會再對雄性人類產(chǎn)生別的感情,所以對這兩個人沒有絲毫戒心,只把他們當兩條案板上的魚,洗洗就能下肚的那種。
被他用這種眼神看著,兩兄弟從頭涼到腳,互相朝對方靠近了些,試圖從對方身上獲取底氣,但立刻又被對方與自己不約而同的行為澆了一盆涼水。
普洛斯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個老頭快步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普洛斯指了指這兩個人,做了一個手勢,然后右手一揮,接著用眼神詢問老頭有沒有懂他的意思。
老頭點點頭,面向船長兄弟,面無表情地說:“我家老爺請二位進去。”
船長兄弟的雙腳就像釘在了地上一樣沒有挪動分毫。
老頭的眼睛瞇了瞇,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立刻變成了一條細縫。
“雖然我用了‘請’,但這并非請求,明白嗎?!?br/>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話語的真實性,幾個彪形大漢從門里走了出來,對二人虎視眈眈,強烈的氣壓壓的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苦笑一聲,船長帶著弟弟跟在老頭身后走進了城堡。
二人身后,楊清嵐把兜帽向上抬了抬,讓自己的臉有大半能被人看見。
普洛斯瞪大雙眼,好像要把她看出花來。
她換了一件袍子,這是他見到她第一眼時就發(fā)現(xiàn)了的事實,因為這件袍子的兜帽更小,就算拉到最低也還是能看到下巴,而她在海底穿的那一件,整個人都藏在陰影之中,不露分毫。
他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有見到過琉爾賽的真面目了,曾經(jīng)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她變成人類之后他更是僅僅見過她幾次,絕大多數(shù)時間她都帶著兜帽,把容貌隱藏的嚴嚴實實。
就在他看得出神時,“琉爾賽”說話了。
“你打算把他們怎么樣?”
“額……先關著,等找到伊菲墨之后再放走。”
“我有一個建議?!?br/>
“嗯?”
“我大概知道伊菲墨現(xiàn)在在哪,但是這需要人類提供幫助,這兩個人用得上?!?br/>
“噢?”
……
第二天,在富商城堡過了一夜的船長兄弟安然無恙的回到了他們的住處,等的心焦的大副見到他二人,立刻迎了上去。
“船長!你們可回來了,計劃進行的怎么樣?”
船長眼神有些發(fā)直,盯著虛空之處,瞳孔沒有焦距:“計劃取消,準備一下,我們又要起航了?!?br/>
大幅一愣:“我們不是才靠岸……按規(guī)矩靠岸之后有要過三個月才重新起航啊,船還沒檢查完呢!”
“換船,有人出資,我們換船?!?br/>
“……什么意思?”
“我們要有一個船隊了。”
“???”
大副一頭霧水的看向副船長,發(fā)現(xiàn)他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睛下掛著超厚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
伸手在副船長眼前晃了晃,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大副只好按照船長的吩咐去通知船員回來,昨天才回到城里,現(xiàn)在找人應該很方便。
當天晚上,幾艘船分別在不同的時間離開了王城港口,駛向大海。
第二天清早,這幾艘船一起駛回了港口,船上懸掛的旗子證明了它們是一個船隊的船,看旗子的破舊程度,感覺它們是遠航回歸,根本不像是昨天才離港的貨船。
有大型船隊靠岸,負責港口管理的官員特意在靠岸處等著船長出現(xiàn),想看看是否是他認識的人,如果不是,那他一定要和他結(jié)交。
幾個船員模樣的人走下船后,船長模樣的人出現(xiàn)在了船頭。
官員迎了上去,發(fā)現(xiàn)這人他沒見過,于是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意:“這位尊敬的船長,歡迎你的船隊在此靠岸,請問你從哪里來?”
船長看了他一眼,問他:“你是管理港口的官員嗎?”
“是的我是,我叫……”
船長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請告訴你們的國王陛下,我麥哲倫和我的弟弟哥倫布,正在進行環(huán)世界航行,想要見一見他?!?br/>
“麥…麥哲倫,哥倫布?”念了一下這兩個繞口的奇怪名字,港口官員摸不準這位船長的底,也沒敢追究他打斷他自我介紹的行為,請他在這里稍等后,一路小跑去找人通知國王去了。
跑著跑著,這位官員的腳步突然一頓。
“環(huán)世界航行?世界?環(huán)???”
把那個除了“環(huán)繞”、“圍繞”之外并沒有別的含義的單詞念了好幾遍,官員突然意識到這個船長要么有病,要么就是一個干大事的人,他不能讓人通知國王,他必須親自去!
另外找人先去接待那位船長,安排船隊靠岸,官員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沖進了王宮,把這一消息通知給了國王。
一個半小時后,國王接見了船長。
“尊敬的船長,請報上你的名字?!?br/>
“我叫麥哲倫,這是我的弟弟,也是船隊的副船長,哥倫布,我們來自遙遠的東方,那是一個盛產(chǎn)香料與黃金的國度,愿有生之年,陛下能夠造訪我的故土,我們的君主一定會歡迎您的到來?!?br/>
病入膏肓已經(jīng)快入土的國王在王座上咧著嘴無聲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婿,說:“我大概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不過下一任國王或許有這個機會?!?br/>
王子得體的笑了笑,但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這一次會談之上。
船長對王子欠了欠身:“若您有意,我們可以讓您跟著我們的船隊,從西方之?;氐綎|方的國度,完成剩下那一半的旅途?!?br/>
從西方之?;氐健瓥|方的國度??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船長卻像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繼續(xù)說:“我們所處的這個天地是一個巨大的球體,只要一直向西,終有一天能回到東方,然后再回到原點,如今我們的旅程已經(jīng)完成了預估的一半,相信再過不久,我就能回到我的祖國了?!?br/>
年邁的國王激動地從王座上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滾圓:“真是荒唐,世界怎么可能是圓的呢!”
船長神色平靜的回答:“那么您是否注意過,遠航的船在航行到一定距離后就只能看到船帆,更遠些就連桅桿都看不到了?這就是證據(jù)之一。”
“這明明是海神對航船施展的障眼法!”
“很抱歉,在我們的國度,并沒有海神這種掌管海域的神祗,只有佛神,他們是人心至善的象征?!?br/>
“異端!”
“很抱歉,我不明白異端是什么意思,是指我們信仰不同嗎?”
“你們沒有異教徒這種說法嗎?”
“佛說眾生平等,人有信仰我的自由,也有不信仰我的自由,眾生皆苦,何必自誤?”
“……什么意思?”
發(fā)現(xiàn)自己明顯偏題,而從魔法師那里臨時學來的東西已經(jīng)捉襟見肘,根本無法解釋什么佛神的船長立刻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我并非傳教士,只是一個船長,我心中裝著佛神,眼里看的卻是世界,相信我,尊敬的國王,這個世界是圓的?!?br/>
然而國王對一個未知宗教的興趣遠比探究科學來的大,把“地球是圓的”這個論點拋到一邊,只問有關佛神的問題,問得船長后背都快被汗水浸濕了,怎么也無法把話題拉回原位。
看不下去的副船長伺機插話道:“環(huán)世界航行只是我們最終的目的,航行的同時,我們還發(fā)現(xiàn)了幾塊未知的陸地,傳說在極西之地有一塊盛產(chǎn)黃金的陸地,若陛下有意,可派人加入我們,在新的大陸上尋找更多的黃金。”
剛才還對佛神刨根問底的國王立刻偏移了重點。
“新的大陸?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