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說,何必弄的大家都不開心呢?”眼看一上來就說的僵了,武田香的甜甜膩膩的聲音響了起來。她很無奈的嘆了口氣:
“溫家做生意,總是那么霸道的嗎?真是不讓別人活下去?!?br/>
“恰恰相反,我們公平的很?!睖厍嗲嗖灰詾槿坏恼f道:“黑龍會長期控制著亞洲毒品的交易,又通過中國作為日本進口的中轉站,這么多年來一定是賺的盆滿缽滿。溫家只是想來分一杯羹而已。貴會那么大的反應,究竟是誰霸道?”
“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武田香搖了搖頭:“做什么事情,總要講個先來后到吧。黑龍會做這個已經很久了,怎么說都做出了點名堂,大家也賣我們的面子。你這么說插手就插手,連個招呼也沒有,真把我們當成善男信女了?”
溫青青冷笑:“我從來沒把黑龍會的諸位看作是善良的人。龍骨會和我們積怨已久,就算沒有毒品買賣的利益沖突,也共存不久。貴會把龍骨會作為自己在中國的工具,恐怕也不是長久之計。”
武田香掩著嘴笑了起來,媚相天生:“難道和溫家合作就是長久之計了?我看也不一定吧?!?br/>
石井原這時忍不住了,哼了一聲說道:“溫家的野心不小,怎么會是合作那么簡單?我看你們是要獨霸亞洲才是真的!”
武田香淡淡的看了石井原一眼,他立刻閉上了嘴巴。這個人似乎很忌憚武田香,看來武田實隆的女兒,在黑龍會里還是有些影響的,這次中國之行的負責人,是她而不是石井原。方絕看到石井原尷尬的表情,對他一笑,把這個自負的日本人氣的七竅升煙,心里罵了無數遍八格牙路。
武田香沒有理會石井原不自然的表情,她很有興趣的看著溫青青:“聽你的口氣,溫家還有心思和我們合作了?”
在來這里之前,溫齊飛就做好了交代,對于黑龍會,暫時能拉攏則拉攏,至少也要穩(wěn)住它。軟硬齊下見機行事,這就是溫老板給方絕溫青青他們的八個字。
溫青青開始的態(tài)度很強硬,聽到武田香的這句話,她順手牽羊的放軟了口氣:“溫家一向推崇和氣聲財,只要黑龍會有誠意,我們當然愿意合作。”
武田香又是甜甜一笑:“這句話,才像一個大家族的樣子。我們這次來,并非是要向你們尋仇,也不想發(fā)生不必要的沖突。合作,才是長久之計。”
方絕看著石井原笑了一下:“哦,是嗎?恐怕有些人不那么想吧?!笔樕锨嘟畋┢?,惡狠狠的盯住了方絕,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武田香無辜的看著方絕,一副不解的樣子:“有人不這樣想?我怎么不知道?說起來,昨天黑龍會的兩個會員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李-強森先生知道他們下落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們哪?!?br/>
方絕聳了聳肩:“莫名其妙這四個字,形容我的心情到正合適。他們的下落,石井原先生應該清楚的很,就不用我說了吧?!?br/>
石井原忍不住騰的站了起來,指著方絕的鼻子,一連串嘰里咕嚕的日文竹筒倒豆子一般蹦了出來,臉色猙獰。
方絕冷冷的看著他,輕蔑的冷哼一聲:“我不懂日文,麻煩閣下就不用再叫喚了?!?br/>
“你這個……”市井原剛想大罵,被武田香瞪了一眼,氣焰頓時矮了下去,憤憤不平的坐回了椅子上,看著方絕的目光滿是惡毒的恨意。他受不了這個人,身為大和民族的一員,幾年前被這個中國人在蘇丹追殺的無處藏身,最后像狗一樣狼狽的逃回日本,這段經歷,是石井原內心深處永遠不能化解的恥辱。他一向以冷酷和鎮(zhèn)靜著稱,但看到方絕,他還是失去了控制。
“李-強森先生,現在不是你們處理個人恩怨的時候?!蔽涮锵憧粗浇^,微笑著說道:“對了,你現在的名字是方絕,不是強森,那不正表明我們應該拋開成年舊事,討論一下黑龍會與溫家的未來嗎?溫齊飛先生也不希望因為你個人的原因,破壞了這次會談吧?!?br/>
這個女人表面嬌美天真,詞鋒倒是很銳利。方絕無所謂的點了點頭:“我是沒有意見的,只要黑龍會的人不要因為過去的傷疤,來破壞這次會談就好了?!?br/>
“不會,我可以保證。”武田香很肯定的說。
方絕不再說話了。他心里盤算著黑龍會和溫家合作的可能,和自己的重生計劃有無沖突。
“溫家可以考慮和黑龍會合作?!睖厍嗲嗾f:“只要能夠均分中國和日本市場的利益,并且黑龍會保證不在干涉溫家和龍骨會之間的恩怨,相信我們兩家能成為很好的合作伙伴。”
“這是不可能的?!蔽涮锵闶掌鹆诵θ荩嫔珖烂C的搖了搖頭:“龍骨會如今已經歸順了黑龍會,成為了我們在亞洲實際上的一個分會,完全聽命于我們。會長武田實隆先生是一個很講信用的人,他不會就這么背叛自己的承諾。可能的合作是,溫家也加入黑龍會,這樣的話,我們在生意上會優(yōu)先照顧你們的利益,中國的市場你們和龍骨會去談,日本的貨7成以上從你們那里走?!?br/>
雷大友火氣上升,這不是要溫家向黑龍會俯首稱臣?和被黑龍會吞并有什么不同?他重重的一拍桌子,面前的茶碟都彈了起來:“你***做夢,以溫家的實力,憑什么做你們的小弟?”
“這位先生談吐怎么那么粗魯?”武田香不屑的說,看雷大友的眼光就像在看一個野蠻人:“溫家在中國確實很有實力,但貴國政府的政策很嚴厲,你們在這里施展不開手腳。況且,在亞洲出了這個國門,就是黑龍會的天下,你們要做毒品,首先就得問過我們?!闭f到這里,她口氣緩了緩,重新又換上了一副笑臉:“會長大人就是考慮到溫家在中國的優(yōu)勢,才會允許你們加入黑龍會,不然我們已經有了一個龍骨會,又費那么大周折來和你們見面干什么?”
“要溫家投靠黑龍會,百分之一百沒有可能?!睖厍嗲嗟膽B(tài)度很堅決:“除非是利益均沾,不然今天的見面,到此就可以結束?!?br/>
就在這時,方絕耳朵里的微型通訊器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小白的聲音:
“教官,下面的兄弟和龍骨會的家伙們對上啦,眼看就打起來了。其他情況一切正常。不過,好像這里有很多警察,你要小心。”
方絕看了看周圍的人,心想這里也快打起來了。
果然,溫青青的話音剛落,石井原用日文喊了一聲,他身后十幾個日本人齊刷刷的從懷里掏出了手槍。幾乎與此同時,溫家的打手也用槍指住了黑龍會的人,流浪者和屠夫竟然還是雙槍,不由讓人想起了香港電影里的小馬哥。
這個時候,只要有一個人開槍,這間包房里就會變成槍林彈雨的天下。在這近的距離下,能有多少人活下來,還真是未知數。
兩邊的人都不說話,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在那樣的壓力下,任何一個小小的動作,都會引發(fā)一場災難。子彈還在槍膛里的時候,反而是最令人緊張壓抑的時刻,這是一場膽量和耐心的較量。
方絕看的出來,雙方的打手都很專業(yè),在這種折磨人神經的時刻,拿槍的手還是很穩(wěn),沒有一絲晃動。微型通訊器里連續(xù)傳來了大兵和小白的聲音,不間斷的傳入了方絕的耳朵里:
仍然找不到狙擊角度;
在視野內發(fā)現了許多輛警車,以目標酒店為圓心慢慢徘徊;
雷叔的兄弟和龍骨會發(fā)生沖突了,雙方掀了桌子,眼看要動手;
龍骨會的人先動手了,打起來了,乖乖,那么多人群毆,好熱鬧!
有警察,再說一遍,樓下大廳里有警察!人數大約五六個,為首一個朝天鳴槍,局勢更加混亂!
所有周圍的警車都向這里來了!
方絕的眉頭皺了起來,看來警方已經注意上了這次會面??吹桨坷锎蠹疫€在用槍你指我我指你,他忍不住開口說道:
“各位如果不想去警局喝茶,最好現在就把槍收起來?!?br/>
就在這個時候,刺耳的警笛聲傳到了包房內眾人的耳朵里。大家都是一驚,石井原第一個跳了起來,跑到窗口前,只見五,六輛藍白相間,亮著警燈的車子呼嘯著從各個角落向酒樓沖來,許多人從酒樓的大門口跑了出去,立刻遭到從警車上跳下的警察的堵截。在手槍的威脅下,很多人乖乖的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有些膽子大的拼命的朝人堆里跑去,竟然也溜掉了。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警察畢竟不敢隨便開槍。
“設陷阱陷害我們?”市井原回過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雷大友拍著桌子怒罵。
“大家都冷靜一下!”方絕不顧有三把槍同時指著他,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們只不過是在這里吃飯而已,誰陷害誰了?大家把武器都交出來,流浪者,屠夫,你們帶著武器找地方隱蔽!要快!”
對面的日本人臉上都有懷疑之色,舉著槍的手不肯放下。武田香看了方絕一會,嘆了口氣:“就相信你一次,照他的話做,快!”
流浪者和屠夫動作非常利索,飛一樣的繳了所有人手上的槍,用外套包了兩袋系在腰上,迅速的跑出了包房的門。他們的耳朵里也裝有通訊器,在大兵和小白的觀察協助下,一路從沒有警察的樓梯過道沖上了頂樓,打開一扇窗戶徒手沿著水管爬上了頂樓。
等張國棟警官和那幾個方絕特別留意過,長像普通的家伙打開包房的門走進來時,看見里面做了滿滿兩桌人,正在把酒言歡,高談闊論,幾個似乎喝醉了的日本人還拍著大腿,高聲的唱起了家鄉(xiāng)的小調,渾然不覺樓下的大廳已經鬧成了一鍋粥。
張國棟一愣,那一句“舉起手來,警察!”的話憋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