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第36師也在騰中戰(zhàn)事結(jié)束后迅速南下,渡過龍川江,槍口直指日軍側(cè)背。
龍陵戰(zhàn)局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宋希濂再次度過險情。
本多政材這邊也出現(xiàn)新情況。他絕沒有想到,宋希濂的部隊打得這么頑強,拖住了他增援松山、騰越的步伐。
就在他大軍圍攻龍陵之時,他的兩個重要據(jù)點丟失了。9月7日中國遠征軍第8軍攻克松山。9月13日,遠征軍第20集團軍也收復(fù)騰沖。
本多政材為救出臘孟、騰越守備隊的努力白搭了,“斷一期作戰(zhàn)”的意義已不復(fù)存在。本多政材只得下令“斷一期作戰(zhàn)”。他留下第2師團繼續(xù)在龍陵與宋希濂對峙,令第56師團趕緊前往平嘎營救陷于重圍的平嘎守備隊。他的臘孟守備隊和騰越守備隊已經(jīng)全部滅亡了,為了保存戰(zhàn)斗實力,他還要平嘎守備隊活著。
本多政材不甘心“斷一期作戰(zhàn)”失敗,他又在醞釀“斷二期作戰(zhàn)”。
9月19日,第11集團狹小的戰(zhàn)前指揮部里,擠滿了第11集團軍的將軍們。除第71軍、第2軍屬下各將軍外,第200師、第36師師長也到了會。
這里正在召開軍事會議,重點研究第三次龍陵攻勢。
粉碎日軍的“斷一期作點”后,龍陵局勢開始好轉(zhuǎn)。拿下松山,滇緬路通了,后勤物資得到了保障,增援部隊趕到,大炮也快速拉到前線上了。
雨季即將結(jié)束,盟軍空軍部隊也可以暢飛藍天,只要充分準備,第三次龍陵攻勢一定成功。宋希濂充滿信心。
自渡江以來龍陵戰(zhàn)事一直不順,宋希濂早就感覺到了重慶方面的不滿,特別是委員長那次責(zé)難后,他夾著尾巴做人,只有早建戰(zhàn)功,才能雪洗作戰(zhàn)不力之恥。二次攻龍陵取得成效后,他立即策劃了第三次總攻。會上,將軍們個個精神振奮。攻克松山、騰沖的喜訊鼓舞著他們,也膨脹了軍人的那勇奪戰(zhàn)功的野心。
一個電話打斷了會議。
這是保山遠征軍司令部司令長官的電話,他剛接到重慶方面的命令,由于時間太緊,只得原話傳達了蔣委員長的這個命令:
調(diào)第11集團軍司令宋希濂去重慶陸軍大學(xué)甲級將官班受訓(xùn),由集團軍副總司令兼第6軍軍長黃杰代理總司令,限于9月22日交接指揮權(quán)。不得延誤。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電話很簡單,沒有多的解釋和說明,當著這么多部下,宋希濂只得克制自己的情緒,咔嚓扎斷了電話,再也沒有繼續(xù)開會的心情了。
大敵當前,臨時換將本是大忌。沒有想到歷史竟與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僅在兩個月前為了挽回黃草壩戰(zhàn)局,他不得已陣前換下第87師師長張紹勛,這張紹勛也是自己的老部下,于情面上講他不愿張這么難堪,但為了打好這一仗必須換將。而現(xiàn)在,龍陵最難熬最難過的日子都對付過來了,委員長卻陣前換掉他這個集團軍司令。
宋希濂想不通,他的部下也很納悶。
作為第11集團軍總司令,宋希濂在防守怒江和反攻滇西中是有功的。
特別是1942年國軍緬北大潰敗,日軍趁勢進入滇西時的那一幕還仿佛在眼前。
1942年5月4日深夜,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宋希濂,這一驚,讓這位宋司令就幾天幾夜無法入睡。
前線的信息閉塞,宋希濂雖然很關(guān)心緬甸的戰(zhàn)事,但得不到前線的確切消息。從委員長沉重的語氣中,他才知道臘戌失守,國門洞開,形勢突然變得這么嚴峻,讓宋希濂聽出了一身冷汗。
宋希濂剛放下委員長的電話,那頭就立即通知了第36師的李師長。第36師當時駐扎在祥云,這是離保山最近的一支部隊,宋希濂必須爭分奪秒,要趕在日軍大部隊到達前,以精兵強將堵住滇緬公路上的敗退之勢,擊退進犯的日軍。
消息同樣令李師長大驚,他立即吹響了緊急的集合號。
宋希濂當時連夜趕到滇緬公路運輸總局,從被窩里拉起運輸總局的官員們,對這些衣冠不整,連你哈欠的官員,宋希濂拿出了治軍的威嚴:“連夜迅速組織運兵的車輛,軍情如火,不管軍車民車,全部拉上來運兵,凡不懂事的一律軍法從事!”瞌睡立即給嚇醒,官員們不敢一絲耽擱,當夜一支上百輛的雜牌車隊上路了。
第71軍第36師連夜沿滇緬公路疾行,部隊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滇緬邊境挺進。
一夜疾行,第36師于5月5日上午趕到惠通橋,正好趕上日軍的先頭部隊。并成功的阻擊日軍,這才穩(wěn)住了怒江的局勢。
防御怒江這兩年來,他的部隊不僅堅守東岸,同時還派出兩個師潛西岸打游擊,在騰沖建立了敵后抗日政 府,這一切,所有的一切也是有目共睹的。
龍陵之戰(zhàn)不能速勝,難道是他宋希濂一個人的責(zé)任嗎,難道就要怪他一個人嗎?滇緬公路不能,后勤不濟,日軍大兵重圍龍陵,以一支糧彈不足的軍隊,與驕橫的日軍打了這么久了,已經(jīng)盡了力了。
宋希濂感到十分委屈,他煩燥地一揮手,會議只有散了。
宋希濂只得怏怏地回到重慶,向陸大將官班報到。
兩年多的滇西守衛(wèi),特別是近幾個月的浴血奮戰(zhàn),所有的功勞與苦勞都被一紙抹去。他想要申述,但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了,三天之內(nèi)必須交權(quán),同時必須在這個時間內(nèi)離開龍陵??粗@些戰(zhàn)火燒焦的土地!他曾發(fā)誓要在這里建功的,現(xiàn)在卻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
在離開龍陵前,他以第11集團軍司令的名義向重慶軍委會參謀總長何應(yīng)欽發(fā)出長電,講明龍陵戰(zhàn)事三個月以來的困難情境和主觀努力的成效,最后申明:“我各官兵含辛茹苦,浴血奮戰(zhàn),所得之戰(zhàn)果,實有不容埋沒者......”但這些申辯在這時顯得更加無力。不過,他指揮的第11集團軍經(jīng)過前期的艱苦戰(zhàn)斗,為第三次反攻龍陵創(chuàng)造了十分有利的條件,這是不爭的事實。
宋將軍與軍功章別去了。
龍陵這個無圍墻的滇西小鎮(zhèn),有多少英雄為之捐軀、流血、灑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