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陸小姐考慮我的這個建議嗎?”賀蘭濯含笑問道。
“正在考慮?!?br/>
“好,我等著你?!辟R蘭濯一派謙謙君子風度,很是禮貌。
其實,陸若晴已經(jīng)準備退步了。
但……,她不打算便宜了賀蘭濯,不想就這么輕易放過他。
于是她挑眉輕笑,“我娘喝了陸箏兒的藥,連著吐血好幾次,身子傷得不輕。既然你非要說是你下的藥,那總該有所賠償吧?”
他要救陸箏兒的命,自然得付出相應的代價才行。
賀蘭濯對她的妥協(xié)很是滿意。
他點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我理應對顧夫人做出賠償?!?br/>
陸若晴道:“三萬兩銀子?!?br/>
反正云太君肯定能夠猜到,這件事背后是她在搗鬼,所以無所謂撕破臉。不妨再要三萬兩銀子,提醒云太君,下次不要輕易招惹她。
否則,招惹她一次,她就要把陸箏兒往大牢送一次!
賀蘭濯眼神閃爍不定,“三萬兩銀子?”
陸若晴輕笑,“嫌多?我想,賀蘭家應該拿的出吧?!?br/>
“銀子沒問題?!辟R蘭濯眼神清澈犀利,似笑非笑,“我只是想問,這三萬兩銀子的數(shù)目可有緣故?我看陸小姐方才的笑容里面,還有別的東西?!?br/>
陸若晴淡聲道:“你有興趣,就去問我祖母好了?!?br/>
她翩翩然的轉(zhuǎn)身離去。
賀蘭濯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背影,緩緩勾起嘴角,這個陸若晴可真有意思!女子之中,像她這般心思深不可測的人,還真不多見。
----妹妹輸了也不奇怪。
接下來的事,在協(xié)商之下自然十分順利。
陸箏兒咬死自己不知情,賀蘭濯承認是他讓陸箏兒買藥,理由是因為妹妹賀蘭媛入獄,所以報復陸若晴不讓她進宮,倒也合情合理。
甚至,比陸箏兒庶女謀害嫡母更可信。
于是陸箏兒不知情,賀蘭濯主動投案,顧氏未死,陸若晴等人同意私了和解,衙門自然犯不著沒事找事兒。
賀蘭濯先打點衙門,再把三萬兩銀子交給陸若晴,事情便完美落幕。
陸箏兒順利的回了家。
云太君和云陸氏都是喜不自勝。
陸孝瑜了卻一樁煩心事,自然也甚欣慰。
顧氏和陸慕白雖然不太理解,但是在陸若晴的勸說下,也同意了,暫時退讓一步。畢竟現(xiàn)在陸箏兒的身后,有賀蘭濯和賀蘭一家,不宜再硬拼了。
再者,就算明面上陸箏兒沒罪。
但是私下里,誰會相信陸箏兒手腳真的干凈?陸箏兒已經(jīng)是臭名昭著了。
----所以,也不吃虧。
陸若晴對此輕笑,“也罷,就讓陸箏兒再多丟人現(xiàn)眼幾天吧?!?br/>
顧氏嘆道:“橫豎我也沒事,你祖母以后也不敢輕易動手,咱們多提防點就是了。至于陸箏兒那種惡毒的東西,我就不信,賀蘭濯真的會娶她?將來自然沒有好下場!”
陸若晴輕蔑道:“不用管陸箏兒那種秋后螞蚱。”
她語音微沉,眉宇間浮起一絲凝重,“倒是賀蘭濯,此人心機深沉、難纏,又借著和陸箏兒訂親出入陸家,才是真要時時提防的人?!?br/>
陸慕白眉頭微皺,說道:“賀蘭媛惡毒愚蠢,賀蘭濯卻是惡毒加上心機深沉,他不覺得妹妹有錯,非要來陸家攪和一番風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陸若晴說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和賀蘭濯妥協(xié),免得繼續(xù)把娘牽扯進來。”
顧氏感動的看向女兒,“若晴,為難你了。”
“不為難,正好我也想對賀蘭濯示弱,讓他放低戒備心?!标懭羟绮幌胱屇镉H內(nèi)疚,一臉溫柔說道:“娘,你只管好好養(yǎng)著身體就行,別的不要多想了?!?br/>
陸慕白也道:“是啊,多思容易傷神?!?br/>
兄妹倆的想法是一致的,安撫好顧氏休息,去了外間。
陸若晴這才沉下臉,嚴肅道:“哥哥,賀蘭濯此人深不可測!而且,賀蘭夫人只怕還有更深的門道,你一定要多家提防?!?br/>
陸慕白問道:“方才娘在跟前,我不方便仔細問你,賀蘭濯到底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聽從他的安排,放過陸箏兒?”
陸若晴嘆了一口氣。
細細的,把賀蘭濯的所作所為都說了。
陸慕白頓時大驚失色,“你是說,賀蘭濯不僅來歷蹊蹺古怪,還身負武功絕學,并且心計深不可測,看穿了娘沒有中毒,所以才能要挾你?!?br/>
陸若晴頷首,“對!此人實在難纏,幾乎壞了我滿盤的計劃!若非他顧及九皇子殿下,只怕還不會如此妥協(xié),要我更加難堪?!?br/>
陸慕白頓時陷入了沉思。
陸若晴叮囑道:“哥哥,這些兇險的事不要告訴娘?!?br/>
“我知道?!?br/>
“我告訴你,是擔心你一直在書院生活,見到的都是善良單純之輩,會不慎中了賀蘭濯的奸計,千萬要小心提防?!?br/>
“你是說,賀蘭濯會對付我?”
“準確的說,是用你來牽制干擾我,賀蘭濯真正最想殺的人一定是我!”
“若晴!”陸慕白頓時急了,“那你豈不是很兇險?你保護娘,保護我,為什么卻單單忘了保護自己啊?!?br/>
陸若晴笑道:“我沒忘啊?!?br/>
“若晴……”
“哥哥?!标懭羟缑佳蹚潖澋?,笑道:“你忘了,我身邊有九皇子殿下的暗衛(wèi)緹縈,而且還有御前女官的身份。再說,我年后就要進宮進了,賀蘭濯想要找我麻煩也難。”
當然不止如此。
但是,她不想讓哥哥過多的擔心。
陸若晴又道:“哥哥,你去了書院以后,記得出入要和年熙在一起。他雖然讀書不在行,但是打架肯定比哥哥厲害,給你做幫手總是不錯的。”
陸慕白不由失笑,“你呀,到底是我妹妹?還是姐姐?整天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看?!?br/>
“沒有?!标懭羟鐨獾么妨烁绺缫蝗恋溃骸澳阋矊W壞了!打趣我?!?br/>
“好了,好了,你就應該笑一笑?!标懩桨桌妹玫酱扒啊?br/>
他指著墻角寒梅,說道:“看看今年的梅花開得多好?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別這么重,多笑笑,這才像是做妹妹的?!?br/>
陸若晴挽住哥哥的胳膊,盈盈笑道:“好,那我就多笑一笑。”
.
陸箏兒也在開心的笑,感激道:“這次呀,真是多虧了濯哥哥救我?!?br/>
云陸氏高興道:“是啊,是啊,賀蘭濯真是太厲害了!偏生人又長得那么好,還聰明,簡直就是箏兒的良配啊?!?br/>
要不是她年紀大了,都恨不得自己嫁給賀蘭濯了。
陸箏兒連連點頭,得意道:“那是,我的濯哥哥最聰明了!這次不僅把我保釋出來,他也平安無事,姐姐根本半點辦法都沒有?!?br/>
云陸氏笑道:“沒錯,真是厲害!”
云太君卻沒有說話。
她隱約覺得,賀蘭濯實在高深的超出了想象,別說控制賀蘭濯,只怕將來利用價值被榨干盡以后,平安抽身都難啊。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了賊船下不得了。
陸箏兒和賀蘭濯已經(jīng)訂親,而且陸箏兒的命還是賀蘭濯救的,無論如何都不能退親!并且不僅如此,還得順著賀蘭濯的意思才行。
否則,只怕兇險難料啊。
偏偏云陸氏和陸箏兒還在嘰嘰喳喳,滿心歡天喜地的,說賀蘭濯如何厲害,賀蘭濯如何英明睿智,賀蘭濯、賀蘭濯……
云太君聽得心煩,煩躁道:“我累了,你們都下去吧?!?br/>
云陸氏和陸箏兒面面相覷,都是不解。
大喜的事兒,云太君到底在煩躁什么???感覺怪怪的。
云陸氏問道:“娘,你怎么了?箏兒好不容易化險為夷,回家了,難道你不替箏兒感到高興嗎?還有賀蘭公子,我們應該好生感謝人家啊?!?br/>
云太君看著她們母女倆,卻不想解釋。
反正說了,這兩個天真爛漫之人也不會理解。若是傳到賀蘭濯的耳朵里,惹得賀蘭濯起了厭惡之心,反倒麻煩了。
云太君擺擺手,“沒事兒,我就是覺得有些疲憊……”
“老太太?!毖绢^忽然在門外叫喊,待到示下,進來低聲稟報,“才得的消息,大小姐重重賞賜了藥香,據(jù)說……,賞了一百兩銀子呢。”
屋里的人臉色頓時都變了。
云陸氏表情抽搐,咬牙恨恨道:“藥香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竟然當眾幫著若晴,要來害我的箏兒!娘,趕緊打死藥香這個賤婢!”
陸箏兒也是惱道:“就是,這個藥香真是該死!”
云太君卻沉默不語。
她不明白,陸若晴到底有什么手段?竟然讓藥香連家人都不顧,也要叛變,然而她現(xiàn)在不能對藥香家人下手。
否則的話,旁人一定會以為是陸箏兒在報復,反倒又說不清了。
“娘!趕緊打死藥香!”
“祖母,藥香真是太可惡了?!?br/>
云太君什么都不想多說,揮揮手,“都退下去吧?!?br/>
“娘……”
“都滾!”云太君一聲怒喝,心下后悔,怎么就把這對母女慣成這樣?一定腦子都沒有!簡直連解釋都是費力的。
云陸氏和陸箏兒面面相覷,雖然不樂意,但還是一起告退出去了。
云太君寒著一張老臉,吩咐心腹嬤嬤,“盯著她們兩個,最近務必不能動藥香,也不要去為難藥香的家人,否則只會自尋麻煩!”
嬤嬤應道:“是,奴婢明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