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子昇遠遠地看著,忍不住哼了聲。
舒欣永遠知道他喜歡什么,選衣服都選淺色。
可眼前這個女人,偏偏反著來。
又或者,她根本就沒想過自己的未婚夫有什么喜好,也沒從想過要取悅誰。
但是……
她穿黑色確實挺好看的,和那頭烏黑的頭發(fā)相得益彰,襯得皮膚特別白。
紀子昇腳步虛浮地走過去,低下頭,將邵傾散亂的長發(fā)撥到了耳后,還不忘揉了揉,隨即撩撥起別處來。
邵傾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頭被人抬了起來,而后一個濕冷的唇貼上了她的。
她別過頭去,將下巴墊在紀子昇肩膀上,軟著聲音嗔怪道:“全是酒味?!?br/>
可能是因為沒睡醒,她今天尤其動人,迷離又嫵媚。
紀子昇沒理會,直接把人抱進臥室。
“你不洗個澡嗎?”邵傾問道。
可對方今天反常,不愛干凈還不說話,動作也是粗魯了不少。
“紀子昇,你慢點,疼……”
紀子昇像是沒聽見一樣,臉伏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小傾……小傾……”
這一聲聲輕喚擾得人意亂情迷。
忽而,他抬起頭看向身下的柔軟女人,眸中是惑亂人心的柔情,“你的眼睛很像舒欣……”
男人動作未停,邵傾的心卻像是凍住了。
直到紀子昇沉沉地睡去,她還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仰面望著天花板。
繼而是鋪天蓋地的屈辱感。
難道,她之所以可以留在紀子昇身邊是因為……和舒欣相像?
紀子昇表現(xiàn)出來的喜歡和寵愛,也都是因為這個?
邵傾不禁失聲笑笑,嘴角都帶著顫抖。
驕傲了二十多年,竟然一直在做一個替身而不自知。
她一夜未眠,早早起床換好衣服來到餐廳。
“邵小姐,今天起這么早???”張嫂有點驚訝。
最近邵傾開餐廳很辛苦,每天早晨起床都很費勁,然后慌慌張張地拿著早飯奔出家門。
今天竟然這么早。
只是臉色不太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張嫂剛想側(cè)面打探一下,就看到紀子昇揉著太陽穴進來了。
忙遞了咖啡過去,“二少爺沒睡好嗎?”
紀子昇輕輕點下頭,接過咖啡呷了一口,抬眼看到對面面無表情的邵傾。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昨晚零星的片段出現(xiàn)在腦中——他喝醉了,回來看到邵傾趴在沙發(fā)上,情難自已。
“昨晚我喝得有點多,是不是弄疼你了?”
旁邊的張嫂老臉一紅,趕緊后退兩步,躲到了一邊。
邵傾沒搭理紀子昇的話,反而抬頭看向張嫂,聲音干脆利落,“張嫂,你見過舒欣嗎?”
這話一出,對面兩個人都愣了。
張嫂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一直朝紀子昇使眼色。
她當然見過舒欣,那可是紀家以前的???,紀家的人有哪個沒見過。
邵傾心下了然,立刻再次發(fā)問:“那我哪個地方最像舒欣?是眼睛嗎?”
張嫂心里咯噔一下。
其實從第一次見到邵傾,她就明白二少爺?shù)男囊饬恕?br/>
邵傾確實有些像舒欣,尤其眼睛,倒也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神似。
可她不敢說出口,也不愿意承認。
那個舒欣把紀家兩位少爺耍得團團轉(zhuǎn),差點反目成仇,紀家的人沒有不討厭她的。
現(xiàn)在邵傾是未來的紀太太,二少爺也挺喜歡的,已經(jīng)是皆大歡喜,怎么能讓一個惡心的舊人給破壞掉呢?
“邵小姐,日子過得好好的,提她干什么???”張嫂轉(zhuǎn)身拿來一個飯盒,笑著扯開話題,“我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鹽水鵝,帶著中午吃哈。”
邵傾知道張嫂的好意,也不想駁對方的面子,可眼下她實在笑不出來,沒辦法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她看了眼對面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的紀子昇,起身拿上外套出了家門。
還沒走進愛之灣,邵傾就從玻璃里看到了魏蒼的高大身影,那兩條大長腿和紀子昇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這兩男人氣質(zhì)截然相反,紀子昇永遠站得筆直,一副矜持自重的禁欲模樣。
而魏蒼,是能靠著絕對不立著,玩世不恭、吊兒郎當。
這會兒他正靠在收銀臺邊,擺弄著手機,唇邊帶著一如既往的不羈笑容。
“咱倆加微信的事別告訴邵傾,省得她鬼喊鬼叫?!?br/>
邵傾遠遠地就聽到了魏蒼的話,頓時快走了兩步。
魏蒼聽到腳步聲慢悠悠地轉(zhuǎn)過身來,看到邵傾那種兇神惡煞的臉,話到嘴邊愣是咽了回去。
邵傾氣不順,口氣自然不會好,“魏蒼!我提醒過你離我朋友遠點,聽不懂嗎?”
“……一大早的吃炸彈啦?”魏蒼心里委屈,除了他姐魏荃還沒哪個女人這么跟他說話呢!
龔菲見狀,忙打圓場:“邵傾你誤會了,魏先生有個澳洲牛排的進貨渠道,性價比很高,他是來跟我說這個事的?!?br/>
邵傾冷笑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狗咬呂洞賓!”魏蒼向龔菲揚了揚下巴算是道別了,轉(zhuǎn)身想走。
邵傾想到了什么,跟了上去,把魏蒼拉到一邊,直接問道:“你有舒欣的照片嗎?”
“要她照片干嘛?”魏蒼夸張地哦了一聲,拍拍邵傾的肩膀,“你放心,她沒你長得好看。”
邵傾翻了個白眼,“我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很像舒欣?!?br/>
“你像舒欣不奇怪,你看,咱倆長得挺像,舒欣是我表妹也多少跟我有點像,這么一合計你跟她像也說得過去。”魏蒼把胡言亂語說得頭頭是道。
邵傾倒是從中總結(jié)出了結(jié)論——她確實和舒欣長得像。
原本以為紀子昇心里裝著別人還能容忍她,多少是有點兒喜歡的。
沒想到這點兒喜歡也是基于舒欣之上。
如果她長得不像舒欣呢?
紀子昇才不會想要和她住在一起吧,更不會有后來這些看似寵溺的舉動。
魏蒼看著邵傾失落的神情,眸中也暗淡了些。
他派人調(diào)查過邵傾,這丫頭從小到大吃的苦夠多了,可惜老天不長眼又讓她遇到紀子昇,這情傷恐怕也逃不掉了。
魏蒼走后,邵傾像個沒事人一樣,就是手上停不下,沒活找活干那種。
龔菲看出不對勁,試探性地問了問,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忙忙碌碌到了打烊時間,邵傾把人都打發(fā)走了,便一個人坐在窗邊發(fā)呆。
耷拉著腦袋,沒了白天的精氣神。
街對面,賓利車緩緩停了下來,紀子昇坐在車里,點了顆煙送到唇邊,目光一刻不愿從邵傾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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