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將自己作的厲害，坤哥很快就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他端過來遞給了我。

    既然演戲，就要把這出戲演完，我當(dāng)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硬是將那碗黑乎乎的東西喝了下去。說實話，真心難喝。

    我喝完了藥，還舒了一口氣，然后繼續(xù)在那里窩著，不知道是不是我演的實在是太像了，那幾個警察捂著鼻子就朝門口走去。

    “要是病的太厲害，我建議你們還是送到醫(yī)院去治治，這病傳染?！?br/>
    雪姨立刻應(yīng)聲，“行，過會兒我們就送醫(yī)院去，已經(jīng)兩天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我們不敢送，不也是因為你們今天查那事兒嗎？要是我們送了人去醫(yī)院，到時候還說我們這是故意的呢！”

    雪姨擅長察言觀色，幾句話說下來，那幾個人已經(jīng)是啞口無言了。雪姨照例是將他們送到前廳，每個人又包了一個紅包，警察們別的也不再多說，收了錢當(dāng)然是要替人消災(zāi)。

    “好啦，放心吧，沒什么大事兒，那個糟老頭啊，也怪他自己短命，我們呢，就是奉命走訪了解下情況，最近風(fēng)聲緊，你們自己當(dāng)心點(diǎn)，該提醒的我們可都提醒了，別到時候……”

    話里隱含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了，我可沒想到這些警察竟然背地里跟雪姨還有這交情。不過說來也不三怪，之前白啟秀開廠的時候，不也是經(jīng)常這么做嗎？

    那幾個警察很快就走了，我那間小屋房門沒有鎖上，我站在門口，一直尋思這要從哪里逃出去。剛來發(fā)廊沒多久，我對這里的情況還不是很了解。

    我站在那里張望的時候，坤哥看到我了，“看什么看？想要逃?。课腋嬖V你，想要逃，哪里都去不了。你下來，雪姨找你?！?br/>
    坤哥沒有親自過來拽我，我也算是聽話，知道想要在這個地方活命，就必須跟他們學(xué)會相處。我出現(xiàn)在雪姨的面前，她一個人待在里屋，點(diǎn)了一支煙，云霧繚繞的悠閑自在。

    我進(jìn)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看我一眼，只是讓坤哥將身后的房門拉上，這會兒，她將手里那支煙放了下來。

    “說吧，你到底是什么背景？不可能真的是靳府的小姐吧？”

    雪姨問出這句話，我還真是詫異，我之前不是已經(jīng)告訴過她我的身份了嗎？看來她根本就沒有相信。

    我也不說話，就那么站著，“雪姨，您覺得呢？甄家二小姐只是告訴您我是個丫頭吧？”我冷笑了一聲，在雪姨面前，我也不再是那副卑微的樣子。

    靳家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跟張女士煉獄式的訓(xùn)練，更是讓我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也學(xué)會了如何跟這些人周旋。

    雪姨是下層里的佼佼者，她見過一些人，但畢竟跟她都不是一個等量級的。當(dāng)時她接了甄美莉這事兒，不過是貪了錢。

    但是今天，我?guī)土怂Ｉ踔吝€配合著她在警察面前演了一出戲，我繼續(xù)說道，“那個糟老頭跟甄美莉有關(guān)，你現(xiàn)在跟甄美莉是一伙的，難保她不會把這事兒栽贓到你的身上?！?br/>
    我只是好意提醒了她一聲，告訴她，她就算是吃的鹽比甄美莉吃過的米飯還多，也是無濟(jì)于事的。

    甄家勢力雖然不比靳家，但是對付這種社會底層的小羅羅，那完全是不廢吹灰之力的。雪姨愣住了，她似乎正在深入的思考。

    她時而看我一眼，時而一個人沉思，就是不接我的話，隔了許久，她才開口，“那么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呢？甄家我不能得罪，靳家我也不能得罪，你這個燙手山芋現(xiàn)在落在我這里，我總不能還把你當(dāng)大小姐供著吧？”

    其實，她跟我說這些話，無非是對我的身份存有懷疑。但凡一個大小姐，不會像我這么淡定，我身上凸顯出來的沉穩(wěn)還有果斷，都讓她不敢置信。

    是的，只有下層的人才能夠找到彼此身上契合的氣質(zhì)，我努力想要隱藏，但發(fā)現(xiàn)那都是多余的。

    “這個倒不用雪姨擔(dān)心，我來了這里，自然是不會給雪姨添亂，不過，我只有一個要去?！蔽疫€是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聰明的人，在某些時候能夠為自己爭取主動的權(quán)力，至少跟他們這些小人物在一起，我不會增添那么多的壓力。

    雪姨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來聽聽吧?！彼龑ξ乙f的內(nèi)容并不太感興趣，只是滿足了我說的欲望。

    我便說來出來，“我不接客。僅此而已，其他的事情，甄家二小姐想讓您怎么做，這個您就怎么做。就算有朝一日靳家找到這里，我不會出賣雪姨，您不過是個想要掙點(diǎn)小錢糊口的買賣，我不至于跟您置氣?！?br/>
    我也沒繞圈子，直接把話說的明了。雪姨也沒說答應(yīng)，更沒有表明態(tài)度拒絕。她是個心思頗深的人，凡事都需要在心底醞釀一番。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不過今天這事兒，你表現(xiàn)的不錯。”

    雪姨淡淡的對我說道，而后沖坤哥說道，“讓她就睡后面那個小屋吧，你讓人收拾一下?！蔽夷軌蛞粋€人睡一個地方，這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待遇了，我該感激涕零的。

    但，我沒有。

    “雪姨，這些就不用了吧？我還是跟大家睡在一起，甄家二小姐到時候要是問起來，您也不至于沒法回答?！?br/>
    我處處都是為她著想，雪姨這才對我刮目相看了幾分，“好，就按照你說的辦。能照顧的地方，我定然照顧，但你的命運(yùn)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br/>
    她只是淡淡的跟我這么說了一句。其實我還挺感激的，雖然這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爭取得來，但是要不是她的理解和寬厚，我又如何能夠保全自己。

    我回到了樓上的隔間，所有人都是通鋪睡在一起，我過去的時候，依舊是在角落里找了個地方蜷縮著。

    之前跟我分一組的那個小紅，一直披散著頭發(fā)眨巴著眼睛盯著我，我正要去看她的時候，她趕緊別過頭不搭理我了。

    好吧，她們對我還存有戒備之心。我便不去理睬。發(fā)廊暫時關(guān)門謝客，不回家看孩子的女人就都窩在這里，白天沒啥事兒，所有人也都藏在被窩里睡覺。

    我也沒地方去，更沒事情做，也只能跟她們一樣窩在那里，我閉著眼睛假裝睡瞌睡，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個女人，伸腳踹了踹我的被子。

    “新來的，昨天你被叫出去，是開苞了吧？”

    她看著我，那雙眼睛里滿是好奇，那些原本都無所事事的人，這會兒也盯著我了。在這個地方，任何一個新來的人，都能夠成為她們好奇的對象。

    我也不笨，知道她們問的是什么意思，但我就是不說，我也眨巴著眼睛盯著她們，“開苞？開什么苞？”

    我本來年紀(jì)就不大，這樣露出一副懵懂的樣子，她們立刻就笑成了一團(tuán)，“就是跟男人困覺，你連這都不懂，那后面有得你受?！?br/>
    一群人越說越覺得好笑，那個女人湊近了一些，“不會是死的那個糟老頭干的吧？他之前來過咱們這兒，還是點(diǎn)的我，三分鐘不到就完事了?！?br/>
    我當(dāng)時就面紅耳赤了，這些事情還能拿出來分享嗎？

    這個女人開了口，其他幾個女人也都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好有人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當(dāng)做笑話講了出來。

    我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事情，連跟男人接吻都沒有過。她們說的熱鬧，我卻聽著害羞。

    但我又不能裝作自己什么都不懂得樣子，在這個地方，合群才能免于自己孤立，所以，等她們再次追問的時候，我就說道，“跟你們一樣，疼死了。”

    我便不往下說，她們聽聞我是第一次，又好氣起來，“那人家給了你多少小費(fèi)？五百有沒有？”

    我更為震驚，五百？買走一個女人的貞潔？低廉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搖搖頭，示意自己對這些一竅不通，那幾個人就開始抱怨雪姨做事過分，還有人說她看到閆三丟了一沓錢在桌子上。

    小紅湊近了一些，“那你干嘛來這里？”其他的人跟著附和了一句，看來，她們并不知道我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而我，知道她們不過是頭發(fā)長見識短的婦人，便也沒想到要跟她們交心，我就編了個借口，說家里欠了不少錢，我沒法，被人追著高利貸就送到這里來了。

    我這么說，她們一個個很是同情的看著我，“你可真是可憐啊，遇到這樣的爹，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br/>
    她們替我義憤填膺的時候，我一般都是沉默。

    我知道說的越多，也就意味著自己暴露的越多。我保持沉默，也符合我現(xiàn)在的身份。所以，到了這天下午的時候，我自然就成了她們可憐的對象。

    “小茹，這個你多吃點(diǎn)吧?！?br/>
    我沒想到，吃飯的時候她們主動給我夾菜，我想起第一次在這里吃飯，因為一點(diǎn)菜湯還差點(diǎn)打起架來。但這頓飯還沒吃完，就有人拽住了我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