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承興十年。羅馬歷2702年。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后結(jié)束后五年,百廢待興,對首都的現(xiàn)代化重建工程全面展開。以新的政務(wù)中心首都特區(qū)為圓心,形成了六座衛(wèi)星城圍繞的巨大圓環(huán)。雍津就是其中之一,科學院、大學等一批機構(gòu)相繼遷入雍津,使其教育科研中心的地位,從此奠定。
“這就是今天我們看到的雍津,一座擁有全球百強大學中的八所,匯聚了全國百分之五十科研力的知識之城。”路啟平站在山丘的草地上,伸直手臂,對腳下五色秋葉掩映中的城市,做出指點江山的神態(tài)。
“沒看出來,你一本正經(jīng)的時候,挺是那么回事的?!币慌缘奶仆鸪猿孕Φ??!坝悬c像……”唐宛剛想說“有點像梁牧遠”,但馬上就改口道:“有點像市長大人呢!”
“什么叫有點啊,根本就是嘛?!甭穯⑵秸f著,坐到草地上的唐宛身邊:“這個地方在地圖上叫鹿丘,是我和牧遠騎車亂逛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汽車上不來,風景超美。”
“那是你們的秘密基地嘍。”唐宛閉上眼睛,仰面享受山風的清涼。
“算是吧?!甭穯⑵桨央p手交叉到腦后,一頭躺在草地上:“我們一起逃課、一起離家出走、一起無所事事的時候……都會來這里。”
“你和牧遠……從小就是朋友嗎?”
“嗯,我爸爸一直是梁先生的助手,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首都特區(qū)。所以我很小的時候,梁夫人……梁媽媽說,總不能老讓保姆帶著啟平住在空蕩蕩的房子里,來和牧遠做個伴兒吧。于是,就把我接到梁家了。所以,牧遠是世家,我家不是。其實,這些我也是聽梁媽媽說的,因為從記事開始,我就和牧遠在一起了。”
看見唐宛歪著頭認真聆聽的神情,路啟平淡淡的笑了笑:“所以呢,牧遠和我,不是朋友,而是兄弟,而梁媽媽對于我,就真的像媽媽一樣……嗯,其實我還算是有媽媽的。”
是啊……原來他還是有一個媽媽的,而我,才是真的沒有爸爸。想到這里,唐宛突然覺得某種酸酸的東西涌上心頭,她趕緊把頭埋進臂彎里,瘦削的肩膀卻不爭氣的抽搐起來。
“你怎么了?”路啟平嚇得趕緊坐起身,用雙手扶住唐宛的肩膀,想讓她抬起頭來,唐宛只是不肯,用力搖晃著腦袋。
難道是因為我而難過嗎……不明就里的路啟平覺得心里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到,一下子涌起要保護面前這個纖弱女生的勇氣,但又不知道能做點什么。
“唐宛,你,你別這樣,我其實早就不在乎這些了,我現(xiàn)在開心又自由,至少比牧遠好多啦。”
“牧遠?”
看見唐宛揚起帶著淚的臉龐,路啟平趕快打開書包,想翻找出紙巾或是什么的,但顯然是失敗了:“那個……你有紙巾嗎?”他囁嚅著說。
唐宛“哧”的破涕為笑,自己從兜里掏出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淚痕:“你是說,牧遠他過得不好嗎?”
“嗯?!甭穯⑵秸c點頭:“身為一個百年世家的長子,他肩負的東西太重,承擔的責任太大。不能像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說起來,牧遠其實一直想當個雕刻家,但身為梁家的世子,從政才是傳統(tǒng)。所以,他就經(jīng)常偷偷的去學,每次都要我?guī)退麍A謊……”
“對了?!碧仆鹜蝗幌肫饋硎裁矗骸澳翘扉_學典禮,你在講稿上威脅他‘你懂的’事情,就是這個?”
“沒錯。”路啟平又恢復(fù)了壞笑的神色:“當然,我是永遠不會出賣他的。好了,不能說了,我們的秘密你知道得太多了!”
看見唐宛又呆呆的陷入了沉思,路啟平一手把她拉起來:“走,這里最好玩的項目還沒開始呢!”
“唉?”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唐宛,就被強按在大紅自行車的后座上。路啟平跨上車座:“要出發(fā)嘍!”
這是一條鋪滿黃葉的下山小道,蜿蜒曲折,一直向山丘下延伸過去。路啟平放開剎車,兩人就像乘著紅色的閃電,飛馳而下。陡峭的坡度,險急的彎道,讓后座的唐宛不由緊緊抓住路啟平的后背:“啊啊啊??!”
“哈哈哈,怎么樣,要是向我求饒,我就剎車咯!”
“不求饒!”
“好??!那就準備迎接真正的究極彎道吧!”
“啊啊啊啊??!”
滿地金黃的樹葉在二人身后忽的被卷起,飄揚,又緩緩落下,重新蓋住了痕跡,仿佛從未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