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都小心點?!?br/>
姜梨正迷糊著,被秦媽媽的大嗓門差點嚇得從羅漢床上滾下來。
杏兒忙扶了一把,轉(zhuǎn)頭對著進門的秦媽媽低聲道:“媽媽小聲些,驚著小姐了。”
秦媽媽忙走近,自責道:“奴婢該死,小姐您沒事吧?!?br/>
姜梨揉了揉脖子,晃了晃腦袋,“沒事?!边@精神還真是不行呀,起床才一個多時辰竟又能睡著。醒了吃,吃了睡,這全然是往豬進化的節(jié)奏呀。
“小姐,您看,奴婢從王妃那搬了好些書過來,您要不要先挑上一挑。”
姜梨秦媽媽身后看了眼,兩個丫鬟抬著箱子上前,后頭還跟著兩個,“我就不看了,你帶人先把書收拾了,等我有興致了再翻看?!?br/>
秦媽媽臉上的笑先是一僵,后又堆起,“那行,那奴婢就先歸整歸整?!?br/>
姜梨點點頭,看著西內(nèi)室里進進出出地擠了好些人,便起身往外頭走去。
站在一旁的秦媽媽忙道:“小姐,您就在這里歇息吧,奴婢們一會就收拾妥當了?!?br/>
“沒事,你們慢慢來,我就在院子里曬太陽?!?br/>
秦媽媽頓了一下,才笑道:“也行,今兒個天正好,曬曬也行,只是別久了,仔細頭痛。杏兒你多看著點小姐別讓小姐曬傷了皮膚啊?!?br/>
后頭一句是對杏兒說的,杏兒忙應(yīng)了聲是,收拾好簍子,跟著姜梨出門了。
出門的東北角上有棵郁郁蔥蔥的梨樹,成年男子拳頭大的梨子掛滿枝頭,黃中帶泛白煞是可愛。
杏兒站在姜梨身后,跟著姜梨的視線也看到了,“這雪梨眼看著就可以摘了。奴婢聽說這梨樹還是王妃生小姐的那一年栽下的呢,都十多年了,這結(jié)的梨子一年比一年多,味道也極是香甜,就是性寒不能多吃?!?br/>
姜梨點點頭,“就這么一棵梨樹,到時候摘了大伙兒分一分嘗嘗鮮,想多吃也沒得吃的了?!?br/>
杏兒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那大伙兒可有口福了,等會奴婢跟她們說聲,只怕要樂得跳起來。”
姜梨點點頭,沒理會杏兒那一臉夸張的表情。以前有萍兒在,這樹梨子根本就輪不到旁人插手,最多就是幫忙摘梨的幾個丫鬟能嘗一兩個,其余都被萍兒抬回家了,前主也沒說半個字。想來以前主的性格,這樣的小事還入不了她的眼吧。
西窗下一簇美人蕉,火紅的花朵掩映在層層綠葉中,甚是繁盛。姜梨都能想像下雨時分,靠坐在貴妃椅上捧杯香茗透過窗棱欣賞著雨打蕉葉的美景,是何等的愜意。
除了這兩處,院子里便沒有別的景致了,可見原主是個懶散的,偌大的庭院也不知道好好裝扮裝扮,真是白瞎這好好的院子。
聳聳鼻頭嗅了嗅,轉(zhuǎn)頭四顧,確定院子沒有桂花樹,姜梨才問道:“這哪來的桂花香?”
杏兒先是皺了皺眉頭,她并沒有聞到桂香呀。才剛要說出來,就見院門口一寶藍色暗竹紋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八九歲的稚齡男孩,穿著青色短褐做小廝裝扮,懷里捧著一束桂枝,濃郁的桂香散發(fā)開來。
“大公子來了。”
杏兒尾音微微抬高,透著一股子興奮。
姜梨抬眼望去,來人正是平西王府大公子,姜浣蓮的同胞兄長姜晟睿,才過十八歲生辰身高卻有一米八左右,五官與姜浣蓮很是相似,只是神態(tài)截然不同。姜浣蓮讓人看了就是一副大家閨秀的端莊感,而姜晟睿最常有的情神就是一副天王老子都不放眼里的囂張,跟原主兒倒更像同胞兄妹。
姜晟睿一見廡廊下站的美人兒,眼睛一亮,快行兩步串上如意踏跺,“四妹,聽說你落水了,身子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姜梨看著猛然湊近的俊臉,忙往后退了兩步,直到碰到身后的杏兒才止住,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才屈膝行禮道:“見過大哥?!?br/>
姜晟睿又走近兩步伸手去扶,抓著姜梨纖細的手腕,“妹妹快起,我們一家人何需如此多禮,來,大哥扶你去坐著,你才落水怎么就站外頭呢,這屋里的丫鬟都是怎么侍候的?”
后頭一句話明顯是對著杏兒說的,杏兒忙跪了下來,“奴婢該死?!?br/>
姜梨皺了皺眉頭,往后縮了縮想將胳膊從姜晟睿手上抽出來,可姜晟睿抓得死緊,身后又因杏兒跪在地上擋了退路,竟被姜晟睿給堵得進不得退不得的。
“大哥莫氣,是妹妹在屋里待久了覺得憋悶這才出來透透氣的?!?br/>
姜晟睿目光灼灼地將身前的美人兒掃視一遍,以前的梨兒出現(xiàn)人前總是梳著精美的發(fā)式簪滿珠玉,五官更是描繪得精致像只高傲的開屏孔雀一般,讓人看了移不開眼。
可眼下一身碧色襦裙,長發(fā)半挽半披,素面朝天,沒了以前的驚艷卻多了一抹溫婉,盡顯洗盡鉛華后的清麗脫俗,如含苞的花骨朵兒,讓人忍不住想去期待她盛放的一剎那,想想就忍不住激動。
“你才剛落水,怎么穿得這么單?。俊?br/>
杏兒忙起身道:“奴婢去給小姐拿披風(fēng)來。”說完就匆匆回內(nèi)室去了。
姜晟睿嘴角勾起滿意的笑容,緊拉著姜梨手腕微微一用力,姜梨便止不住身子地往姜晟睿懷里撞去,頭頂傳來的濕熱的呼吸聲更是讓姜梨拉下了臉。
姜梨眉頭皺得死死的一臉怒氣,娘的,這男人想干什么?這身子可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做這曖昧動作是幾個意思?不是說這古代男女七歲就不能同席嗎?這種距離遠遠超過了男女授受不親的正常距離了好不好?就算是在現(xiàn)代,也沒幾個成年的哥哥會無緣無故將十幾歲的妹妹摟進懷里耳鬢廝磨好不好?
正要發(fā)脾氣翻臉時,一個天籟之音出現(xiàn),“小姐,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垂在身邊的右胳膊被攙扶起,姜梨?zhèn)阮^一看,一扭步身子便倒向顧鶯,左手用力甩開。
姜晟睿眼底閃過一絲陰霾,趁勢收了手,“四妹妹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