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等裝作迎還了張焱的尸體,朝著拜火教總壇的方向迅速飛去。
連夜趕路,終于在第三天中午到達(dá)了赤帝山。
赤帝山是西南的一個死火山,從山腰劃分一條界限,分界線以下滿眼翠綠,樟樹郁郁蔥蔥,茂密異常;分界線以上光禿禿的,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拜火教的總壇就在分界線稍下的半山腰上。一幫人落到了大院前的一小片平地上,李妙玄將江憶高放下,讓他自己行走。蕭爍在前,門口弟子見到紛紛躬身行禮,蕭爍點頭算是回禮,半轉(zhuǎn)身看了一眼李妙玄,伸掌做個請的手勢,說道:“李師兄請?!?br/>
李妙玄微笑道:“蕭師兄請?!?br/>
兩人一同進(jìn)門,其余人跟在身后。江憶高在這兩天中白天被李妙玄抱著,晚上就躺在他懷里睡覺,雖然趕了兩天的路,精神卻十分飽滿。再看其他人,拜火教這次派出的皆是教中一等的高手,修為了得,李妙玄就更不用說了,這些人連續(xù)負(fù)重飛行兩天根本算不得什么難事。
進(jìn)門來,一個兩丈見方大小的朱紅色牌坊正對著大門,將道路一分為三,中間的門有近丈寬,兩邊的也有四尺余寬,牌坊上部雙龍戲珠的浮雕刻畫得惟妙惟肖,兩龍渾身散發(fā)著火焰,似乎都在閃爍流動;雙眼精光四射,威風(fēng)凜凜。
道路繼續(xù)向前是朝山上而去,一個個臺階蔓延而上,兩側(cè)對稱的四個院子錯落有致,只怕每個院子里都有上千個房間,想來應(yīng)該是弟子房。
再向上,兩旁出現(xiàn)成對的動物雕塑,依次向上分別是火豬、火馬、火麒麟、火鳳凰和火龍。五種動物代表了拜火教的圖騰崇拜和五種不同的境界。
穿過這個神獸走道,再向上,兩側(cè)各有一個院子,每個院子里有二十余間房子,每間要比剛才看到的弟子房大出不少,院中樹木茂密,流水潺潺,明顯是高檔的住房,是教中長老們的居所。
眾人抬著靈柩繼續(xù)向前,來到一個小廣場,廣場中間一個巨大的爐子,只怕有三丈高,爐中大火熊熊,似乎想燒盡世間一切。
廣場右側(cè)一個院子,左側(cè)兩個院子,皆是雕梁畫棟,又比下邊長老的居所不知高級了多少。拜火教的權(quán)利由一個教主和上下兩個大長老掌握,這應(yīng)該就是拜火教三庭柱的處所了。
再向前看去,一個極老的宮殿坐落最中間,上面一個匾額,書“祝融殿”三個火紅大字。細(xì)看,別處的房子都制造精細(xì),華麗非常,這宮殿卻古樸莊重,給人以大巧不工的厚重之感,與其它房子相比較,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是拜火教的核心主殿。
眾人將靈柩抬到大殿前放下,蕭爍看了一眼李妙玄說道:“李師兄少待,我進(jìn)殿去面見師兄,接下來如何安排,都由師兄做主。”
李妙玄說道:“蕭師兄請隨意。”
過了一會兒,大殿里走出一個六十歲模樣的老者,五尺多高,須發(fā)都已花白,但精神矍鑠,讓人精神也跟著一震。
那老者正是名滿天下的拜火教教主狄煌。
狄煌來到李妙玄跟前拱手道:“李師弟竟然親自前來,我拜火教真是蓬蓽生輝!”
李妙玄拱手回禮,說道:“狄教主太客氣了,張師兄遭此不幸,與我多少有些關(guān)系,來送他一程是應(yīng)該的。”
狄煌說道:“哎!張師弟乃我教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如此大好年齡,竟然不幸遇難……”說完竟然不自覺地流下兩行清淚。
蕭爍將邱明叫到旁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邱明點了點頭然后朝著左手邊靠上的院子走去。不多時取出一個火紅色的長袍,正是拜火教的標(biāo)準(zhǔn)服飾。
按照拜火教中的規(guī)定,教主和大長老在故去之后可以將靈柩停在大殿之中,張焱作為上大長老,自然是享此殊榮,停靈十日,棺槨厚葬。
拜火教緊接著派出十余名御空能力較好的弟子,前去各大門派送去喪報。
自這一天以后,由近及遠(yuǎn),陸續(xù)有人前來,第六天午后,玄都教無極道左長老沖厚真人帶著一眾弟子來到了拜火教,此時李妙玄和江憶高正在客房休息,聽到拜火教的人稟告,立刻起身前往廣場。
李妙玄到廣場時,沖厚真人已經(jīng)祭拜完張焱,正在廣場上和狄煌說話。
李妙玄上前一一拱手道:“狄教主。沖厚師兄,多年不見?!?br/>
狄煌應(yīng)了一聲說道:“你們師兄弟慢慢聊,我還有事,失陪!”
李妙玄和沖厚真人齊聲說道:“狄教主請便!”
沖厚真人看起來六十多歲的樣子,一臉絡(luò)腮胡子,已經(jīng)接近全白了,全身上下,嶄新的白色道袍,迎風(fēng)飄揚,慈眉善目,真如活神仙一樣。
見到李妙玄,也是非常高興,說道:“李師弟,多年不見,不想容貌竟然一般無二,真是令我老頭羨慕??!”
“哪里哪里,反而是師兄修為日深,七年不變啊?!崩蠲钚f完將身后的江憶高拉到身前,說道:“這是我新收的弟子。”
沖厚真人說道:“這可是玄都教多年難得一見的奇聞,好好好!”
江憶高也非常懂事,說道:“見過師伯!”
沖厚真人哈哈笑道:“孺子可教也?!?br/>
隨后李妙玄和沖厚真人到客房細(xì)聊,沖厚真人的小徒弟,名叫沈七,排行也是老七,入門四十多年了,非常喜歡江憶高,帶著他和一幫人四處游玩。
直到第八天,正道大派的使者全都到齊了,分別是:玄都教無極道左長老沖厚真人,乾坤道長老李妙玄;佛藏寺三院總座靈慧上人;上清派大長老廣華子;靈寶觀觀主玉成子;古泉寺住持洪智上人;五行門副門主周吉。六大門派各都帶了或多或少的弟子。
正道七派之中屬靈寶觀和古泉寺與拜火教關(guān)系最好,所以觀主、住持親自前來,其他門派來的也是長老、首座,在各自門派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可見對于張焱的死,都非常重視。
正道七派,關(guān)系不錯,最起碼表面上是這樣。張焱的葬禮歸葬禮,這些天李妙玄帶著江憶高挨門挨戶到其他門派的客房互相交流,江憶高也因此認(rèn)識了各派高手。
從停靈的第二天開始,連續(xù)舉辦了三場道會,每次三天,直到第十天上午結(jié)束,以期超度張焱亡靈。這是拜火教獨有的喪葬之禮。
第十天下午,開始移靈,將裝著張焱衣帽的棺槨從大殿之中移出,向山下走去。待到山腳之時,已經(jīng)建好了一個豪華的陵墓,陵墓是一個圓形建筑,直徑數(shù)丈,高出地面三丈有余。
江憶高畢竟對張焱感情頗深,雖然明知道這棺槨之中沒有張焱的尸體,但還是情不自禁,竟然哭出聲來。
墓地前立了一個石碑,上書“先師張公焱之墓”七個大字,旁邊兩行小字寫著張焱徒弟的名字。
經(jīng)過一番準(zhǔn)備儀式,終于將張焱的棺槨抬進(jìn)了墓室之中,江憶高在外邊看著,不一會兒,進(jìn)去的人陸續(xù)出來后,開始舉行紀(jì)念儀式。邱明作為大弟子讀悼文,少不了感謝,懷念之類的空話、虛話,江憶高不愛聽,思緒都沉浸在張焱照顧自己的回憶中。悼文讀完,開始一一敬獻(xiàn)鮮花,江憶高在李妙玄和沖厚真人身后,還有玄都教的其他弟子,一起代表玄都教敬獻(xiàn)鮮花。等履行完一套繁瑣復(fù)雜的葬禮儀式后,張焱的遷葬事宜就算完成了。
隨后眾人回到拜火教的大殿。
各門派前來參加葬禮的人一一與拜火教主辭別,然后向著自己門派的方向飛去。
沖厚真人走的時候,江憶高和沈七道別,雖然短短不足五天時間,但是兩人儼然已經(jīng)成為相交多年的故友。
最后走的是佛藏寺的靈慧上人和李妙玄,靈慧上人單獨將李妙玄拉到一邊說道:“有一事需要告訴李師弟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