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老夫人的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整個福安堂一片寂靜。
小蝶的肩膀縮了縮,這老夫人還真是氣血盛,都這么大年紀(jì)了,還這么兇,就算她自己不怕疼,小蝶還怕她將桌子拍壞了呢。
福安堂里此刻只有老夫人,許氏,顧氏,小蝶和慕少游,以及翠玉和香芹兩個丫頭等幾個心腹丫頭罷了,只是在老夫人的桌子上,還有幾株云蘭,那般刺目。
一切的一切,都是云蘭惹的禍。
“慕公子,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夫人的語氣很重,甚至連看著慕少游的眼神都有些凌厲,讓小蝶心里很不舒服,這分明就是安遠(yuǎn)侯府自己的事情,老夫人對著慕少游發(fā)什么火?人家又沒有做錯什么事情。
對于老夫人的態(tài)度,慕少游倒是很理解,不管哪戶人家,出了這樣的事情,怕是都不會有好臉色的吧。
“老夫人,這件事情,朝中的幾位重臣都知道,侯爺也是清楚的,只是事關(guān)朝廷機(jī)密,所以沒有告知老夫人吧,等侯爺回來的時候,您可以親自問侯爺?!?br/>
老夫人的臉色更差,她安遠(yuǎn)侯府,怎么就出了那么不長進(jìn)的人。
“還望慕公子替安遠(yuǎn)侯府保守秘密。老身會盡快將這件事處理干凈的,絕對不會留下任何口舌?!崩戏蛉丝粗厣瞎蛑拇溆窈拖闱郏柯秲垂?。
小蝶心神一震,心里默念,翠玉,對不起了。
慕少游沒有錯過小蝶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歉疚,但是在這侯府大院里生活,這本就是家常事,再普通不過。他想起小蝶的本意,便不禁添了句,“老夫人,您該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一個小丫頭,怎么會懂得那么多?其他的,慕某也不多嘴了,還望老夫人想明白,安遠(yuǎn)侯府,是不是能夠承受的了后果?”
說完,慕少游便帶著那幾株云蘭離開了,雖然老夫人很想將云蘭拿去銷毀了,可是慕少游要帶走,她也阻止不了。
小蝶感激的看了眼慕少游,她心里很明白,慕少游最后的話,是幫她說的。老夫人雖然氣憤,可是為了安遠(yuǎn)侯府,一定會將這件事隱瞞下來,尤其是幕后的指使。慕少游那樣說,也只是為了提醒老夫人而已,讓老夫人明白,有些事情,若是不斬草除根,最后承受后果的,會是整個安遠(yuǎn)侯府。
想到自己設(shè)計了慕少游,可是慕少游卻是如此幫她,小蝶心里還是有點點過意不去的,心想,“唔,還是要特地謝謝師父才好?!?br/>
“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指使你的!”等慕少游離開了好會,老夫人才是怒吼到,那聲音足以穿透幾座城墻。
小蝶心里冷笑,還有你氣的呢。
“老夫人,都是奴婢自己做的,請老夫人懲罰奴婢吧!”香芹大哭著,死命的磕著頭,沒幾下,額頭便沁出血漬,看上去觸目驚心。
老夫人的拐杖狠狠的敲著地,“你自己干的,云蘭這樣的東西,也是你能弄到的?來人,給我打,我看她說不說!”
小蝶搖搖頭,老夫人是想將人打死么?只是,這個時候,她是沒法插嘴的。不過眼尖的她,倒是瞅見了老夫人身邊的玉溪出去。
“啊!”“啊!”……一聲聲凄厲的叫喊劃破安遠(yuǎn)侯府上空,老夫人愣是沒有讓人將她的嘴堵上,“讓她喊!讓所有人都聽聽,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整這些幺蛾子?!?br/>
殺雞儆猴么?若是這一招管用,安遠(yuǎn)侯府早就安寧了。
“母親,若是這樣打下去,怕是會打死了?!痹S氏聽不下去了,提醒老夫人道。
老夫人不耐的看了眼許氏,雖不喜許氏,但是如今,許氏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也不好做的太過,“帶進(jìn)來吧,看她說不說?!?br/>
香芹頭發(fā)散亂,渾身都是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已然渙散,精神十分不好。安遠(yuǎn)侯府的板子可沒有那么好挨,幾十板子下來,香芹能夠保住這條命,都是奇跡。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做的?”老夫人的語氣還是那么凌厲,如同一只猛虎。
“是……是奴婢自己做的……沒有……沒有人指使……”香芹喃喃著。
小蝶撇過頭,到這個時候,還不肯說出背后指使之人,倒是個愚忠之人,只可惜,不是忠于許氏的。
“母親,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我老遠(yuǎn)便聽到有人喊叫?”李氏帶了人進(jìn)來,見渾身沾血倒在地上的香芹,臉上一白,連步子都有些不穩(wěn)。
“讓其他人都出去。”老夫人揮手讓李氏帶來的仆婦都出去,這件事,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了。
李氏咬著唇,“母親,這丫頭犯何事了,需要您親自出面?看著面熟,是清苑的香芹吧,清苑的人,大嫂不管管,怎么鬧到您跟前來了?”言語間,倒是有些埋怨許氏。
“二弟妹……”
“二叔母!”小蝶打斷許氏的話,直直的看著李氏,“這不過是清苑小廚房的一個丫頭,平時只在小廚房里做事,三叔母竟然認(rèn)得出來,還能叫出她的名字,真是比我還清楚呢?”
說著,小蝶又探頭去看許氏,“母親,這丫頭是您院子里的,不過,您都沒看到過幾次吧?”
許氏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恩,見倒是見過幾次,但是到底是小廚房里的,就是不知道二弟妹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去你院子了看望你的時候,倒是遇到過這個丫頭,見她乖巧,本還想問你要了她的,不過看她這樣子,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錯啊,竟然折騰這么慘,真是讓人于心不忍?!崩钍系幕卮鸬嗡宦皇切〉@么一提點,長了眼睛的都知道她和這個叫香芹的有關(guān)系了。
“于心不忍?二叔母還真是良善,不如將這個丫頭送到你的院子里去吧?”小蝶笑著,只是那笑容滲人。沒有將這個丫頭直接打死都已經(jīng)是好的了,還嫌‘慘’,那么許氏受的苦,誰憐惜了?
看看老夫人和顧氏,都只關(guān)注著這件事情的始末,有哪個關(guān)心過許氏了?真是無情。
“快別說了,都是這丫頭自己造孽,竟然敢向大嫂出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鳖櫴仙锨皩⒗钍侠揭贿?,湊近,將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悄悄告訴她。
小蝶看著李氏的臉色一點點變白,卻是笑不起來。
一想到剛剛慕少游的解釋,她心里便堵得慌,之前大佛寺遇襲也就罷了,現(xiàn)在還出了這樣的事情,安遠(yuǎn)侯府最近一定是犯小人了。
云蘭。生長在大荊邊疆的一種藥草,或者可以說是,毒草。最近,大荊邊境并不太平,經(jīng)常發(fā)生沖突,士兵受傷在所難免,只是哪怕一點小傷口,都無法治愈,這才是關(guān)鍵。
此事傳回朝廷,引起上層轟動,強壓下此事,并派人徹查,才發(fā)現(xiàn)了云蘭此物,能夠不斷的使傷口不斷的惡化,用再好的藥也不能醫(yī)治。因為此物,已經(jīng)有無數(shù)士兵喪命。如今那些大臣們,每每談及此物,無不色變。
發(fā)現(xiàn)云蘭此物,是近幾日的事情,加上如今隨著許氏心情漸好,傷口也好了些,慕少游也沒有往此物上想,畢竟,云蘭可是生長在邊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青城呢?
可是如今,安遠(yuǎn)侯府出現(xiàn)云蘭,慕少游卻不得不心驚,這東西,可是能致命的,安遠(yuǎn)侯府,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