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大的賽前特訓(xùn),就過去了小半周。
何皎假期大部分的時間,都與這幫中大的小朋友耗在了一起。
早上準(zhǔn)時到校,幫他們整理思路,完善辯詞。中午請他們吃飯,下午做模擬訓(xùn)練,充當(dāng)他們的對手方。
幾天下來,辯論隊的成員們,皆對何皎佩服不已。
“我去,師姐,你怎么這么牛??!我們四人打你一個,都勉勉強(qiáng)強(qiáng)?!?br/>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侯季這段時間,可沒少在何皎面前夸她的好。
張靈菱則最看不怪他嘴上開花。
“侯季,你省省吧,魏老師請來的師姐不牛,換你牛呀!”
“張靈菱,我又沒說什么,你怎么老看我不順眼?”
“狗糧”隊友將何皎拉到一邊,哀嘆道:“這兩口子,又吵起來了,師姐,我們今天中午去哪里吃飯啊,辯了一上午,我都快餓癟了!”
何皎道:“這樣吧,我看這幾天大家都挺辛苦的,你要覺得學(xué)校里油水不夠,不如,今天我請大家出去下館子?”
“狗糧”隊友簡直要跳起來歡呼。
“臥槽,何師姐,你怎么這么良心,愛死你了!”
何皎的手機(jī)這時響了。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br/>
對方一歪腦袋,表情若有所思,又笑著走開。
“好,師姐我回避?!?br/>
何皎搖搖頭,拿這一幫人沒辦法。
“喂,你好,找哪一位?”她接通手機(jī)。
“是我,鄭泓?!?br/>
何皎聽了一怔,再返回去看來顯,差點要拍腦門。
來顯的號碼,正是鄭泓另外的私人號,他曾交代過一句。她從前沒存,今天一下也沒看出來。
“哦,鄭總啊,有什么事兒嗎?”
鄭泓道:“看來我今天運氣挺好,居然打通了?!?br/>
何皎裝傻,沒接鄭泓這茬,直接跳過去。
事實上,自假期開始以來,鄭泓大號已經(jīng)給她打來好幾回。何皎一律放著響鈴,只作不知,沒接。
鄭泓也沒提,只道:“何皎,怎么,最近很忙?”
“啊,是罷?!?br/>
“估計是,忙到連看個未接來電的功夫也沒有?”鄭泓調(diào)侃道。
“哦,可能漏看了吧,這幾天確實比較忙,不??词謾C(jī)。對了,鄭總特地打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鄭泓笑言:“想請你吃飯,算不算重要的事?”
何皎想都沒想就回絕了,語氣倒還客氣。
“鄭總,多謝好意。只是我人正在中大,晚上已經(jīng)約了吃飯?!?br/>
“喲,看來是我找錯了時間。那這樣吧何皎,你吃你的飯,我吃我的飯,我不干擾你。”
何皎不禁有些意外,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該查查黃歷。鄭泓什么時候這么明白事理了?
“那好,祝鄭總用餐愉快?!?br/>
“好,”鄭泓的笑聲傳來,“你一樣?!?br/>
掛了電話,何皎才發(fā)覺,辯論隊的一幫小崽子,打雞血似地在她身后圍了個半圓,一齊側(cè)著耳細(xì)聽。
她壓了壓眉頭。
“你們幾個,還想不想蹭飯了?”
“想想想!”
侯季第一個舉手表忠心。
“師姐,我們也是好奇嘛,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他一呲牙,粗粗的眉毛好幾聳,“青年才俊?!?br/>
“狗糧”隊友點頭,表示附議。
“青年才???”何皎一攤手,胡扯道:“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頂頭上司,問點工作上的事兒?!?br/>
幾人八卦的眼睛,卻越睜越大。
“師姐,現(xiàn)在放假呢。”
何皎隨即補(bǔ)充,“嗯……領(lǐng)導(dǎo)是個老頭子,啰嗦瑣碎得很?!?br/>
“切……”
眾人頓時覺得無趣。
一句隨便的玩笑,令何皎突然想到了鐘樊深,才不覺低眉淺笑。
瑣碎的老頭子啊。
真是不好的聯(lián)想。
唯一知道真相的張靈菱,此刻也剛剛結(jié)束通話。見另外幾人都圍著何皎,有些狀況外。
侯季多嘴,“喂,誰來的電話???講這么久?!?br/>
張靈菱一白眼,“你管的可真寬?!?br/>
眼見又逮著這么一對兒,眾人瞇眼笑。其中更有人起哄,“何師姐,請客請客,這附近酸爽味重,我們肚子里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餓死人了真是?!?br/>
何皎道:“少說話,隨我走吧。我開車帶幾個,其余的,打車后面跟著?!?br/>
張靈菱懶得理旁人調(diào)侃的閑話,卻攔下了何皎。
“師姐,剛魏老師沒打通你的手機(jī),才打來和我說,我們這次比賽的贊助商,提出請辯論隊全員吃飯。”
侯季則一臉問號,“吃飯?什么時候的事兒,今天吃飯?等等,這……我怎么不知道,不應(yīng)該啊,確定嗎?”
張靈菱一副看白癡的表情。
“狗糧”隊友往侯季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猴子,你這裝得就有點過了啊,贊助商請吃飯,那檔次肯定不低呀,有這么好的事,咱就偷著樂吧,再說了,還不用人何師姐破費!”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侯季雖收了聲,看上去倒真有幾分憋屈。
……
真實實在在到了飯桌上,何皎也終于知道,侯季這一路上的別扭,到底是打哪兒來的了。
魏群芝全不知情,還挺熱心地為她介紹。
“來來,都是自己人,認(rèn)識一下。何皎,這位是澤泓投資的鄭泓鄭總,我們法學(xué)院出來的精英,也是我們辯論隊的贊助方。”
鄭泓笑道:“魏老師不必客氣,喊我一聲小鄭就好,家父與您老相識了,我呢,真真正正是晚輩?!?br/>
鄭泓很給面子,魏群芝難得樂得合不攏嘴。
“話也不能這么說,盡管鄭教授同是我一輩人,平常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鄭泓你這么優(yōu)秀,老師這也是介紹你嘛,又沒夸張,你說是不是?”
鄭泓道:“是,您說的是?!?br/>
話音剛落,鄭泓將視線移至何皎的身上,眼里意趣漸濃,有意問道:“那,這位是……”
魏群芝道:“我們中大財院當(dāng)年的才女,也是我的得意門生,何皎。人家現(xiàn)在是眾深的高管,這次專門被我請回來,給隊里做培訓(xùn)?!?br/>
張靈菱坐在何皎身邊,十分雀躍道:“是啊,有師姐助陣,這幾天,整個團(tuán)隊的成員,人人都受益匪淺的?!?br/>
眾人紛紛應(yīng)道:“真要謝謝何師姐和鄭師兄?!?br/>
何皎很低調(diào),鄭泓則不見謙虛。
“既是校友,相互支持,也是很自然的事。我和何小姐兩個人長大家?guī)讱q,希望各位同學(xué)也將我們當(dāng)作朋友,不要拘束。”
一句話倒將她也代表了,何皎不發(fā)表意見,冷眼旁觀。
鄭泓舉杯先敬酒魏群芝,下一個便敬到何皎這里來。
“何皎,你好,很高興認(rèn)識你?!?br/>
侯季眼珠幾轉(zhuǎn),卻一反常態(tài),十分的安靜,反成了整個飯桌上,最拘束的那一個。
幾個同學(xué)都識得眼色,鄭泓一舉杯,他們便也照著長幼,依次感謝下來。終于輪到侯季。
起先,候季同魏群芝和何皎,都順溜地套了段客氣話。
只是到了鄭泓這,情況便有些不一樣了。
侯季似有些尷尬,才舉了舉杯,沒多半句俏皮話,隨隨便便就一筆帶過,顯得并不十分禮貌。
眾人都感覺奇怪,魏群芝道了句,“侯季,你結(jié)巴啦?”
鄭泓笑道:“他不是結(jié)巴,估計是不大好意思吧?!?br/>
“什么不好意思?”
一桌人面面相覷。
鄭泓道:“侯季,你自己跟大家說。”
魏群芝愣了會兒,四下摸不著頭腦。
何皎一沉思,倒想起來,前段時間,她和鐘樊深碰到一起吃飯,鄭泓打來,好像捎帶著問了一兩句。
對了,他說,自家有個親戚的孩子,也在中大辯論隊。
何皎再一看侯季的表情神色,明白過來。
大概是拉了自己家親戚的贊助,又不愿意其他隊員知道,所以才隱隱有些情緒。
侯季酒杯一放下,不情不愿,喊了一聲。
“表哥?!?br/>
何皎心道,果然。
一時眾人皆驚。
“狗糧”隊友更是耐不住問:“侯季,你小子,真沒看出來,藏得挺深?。 ?br/>
真相大白,侯季干脆加載上一種自暴自棄的放松,順手還夾了兩筷子面前的竹筍鱔片。
“哥,這你要請客,也不通知我一聲,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鄭泓道:“好,我以后通知你,你來買單也行。”
侯季白眼一翻,憤憤道:“是,你牛,你特牛。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姑姑昨個兒打來說,讓我比賽完了,去家里吃飯呢。呵呵,你有勁別光和我較勁啊,也沒看你騰出精力去找對象,哥,你當(dāng)初和姑姑怎么保證的!”
眾人張嘴。
再張嘴。
無話……
“前面說了別拘束的,大家都動筷子?!?br/>
直到鄭泓招呼在座各位用餐,眾人回神,以為裝聾作啞*好,這茬兒大約已經(jīng)平靜過渡了。
“侯季,誰說我沒花心思在對象上的?!?br/>
此刻的侯季,滿嘴正嚼著鱔片,絕望地抬頭望向鄭泓。
“?”
下一刻,鄭泓笑對何皎。
“何小姐,你看,待會兒晚餐過后是否有空,方不方便聊一聊這次辯論賽的一些細(xì)節(jié)?”
……
魏群芝年紀(jì)大了,有些不勝酒力。
侯季也喝大了,紅著臉一路跟在張靈菱身后,嘰嘰歪歪。
何皎覺得頭疼,她沒喝酒,敬酒也以水代過。
她左右看了看,一桌人中,男生多喝得東倒西歪,女生有和她一樣,喝水喝果汁的,可一圈問下來,沒人拿了駕照。
車有兩臺,她和鄭泓都開了車來。
鄭泓其實也喝了不少,雖然沒見上臉,但畢竟一車上坐滿了人,酒駕確實不安全。
何皎道:“不然,你找個代駕?”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