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兩天前的深夜,炸雞店。
“我說你就是有病啊,你怎么就不信呢?”
眼前的風間琉璃,一會呆萌天真,一會齜牙咧嘴。
他不相信羅隱的謊言。他是極惡之鬼,天照命的影子。從山中深井爬出時,源稚女就已經(jīng)死去了,他不會用人格分裂之類的借口為自己辯駁。
“你那時被夢貘擊中了不是嗎?如果你只是單純的風間琉璃,現(xiàn)在應該成了植物人。相反,風間琉璃被重創(chuàng)后,源稚女在你體內(nèi)蘇醒了。
而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應該叫風間稚女,或者源琉璃?”
風間琉璃一愣?!澳阍趺磿牢以瓉淼拿??”
“...夢話。
我現(xiàn)在沒興趣和你探討什么天照命須佐之男,了解你和歐尼桑的相愛相殺。就我這破日語水平,組織語言的每一秒鐘我都腦瓜子疼。
一句話,你想不想殺王將?”
“王將是殺......”
啪!羅隱上去對著S級就是一巴掌。
唯物主義戰(zhàn)士不聽胡扯。
“想?!?br/>
“和我說說,你和王將是怎么相遇的?!?br/>
......
聽完山中純情少男源稚女變身女裝大佬風間琉璃的故事,羅隱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你倒是仔細想想??!您是超級混血種的弟弟,橘政宗就這么放心讓你在山里面自己呆著?這人明顯可疑到極點!
源家不需要兩位家主?放屁!超級混血種拿來暗殺不好使嗎,培養(yǎng)成影皇的貼身保鏢和殺人機器......等等,怎么有點似曾相識?!?br/>
羅隱搖搖頭。
“而王將...人總是喜歡神化拯救自己或者毀滅自己的人。王將同時做到了這兩點。
他發(fā)現(xiàn)你,拯救你,毀掉你。接著給你新的身份,猛鬼眾的龍王,風間琉璃。那個面具也是催眠的一部分,異同常人、從不改變的外貌讓王將在你頭腦中的形象徹底固化。
你說著要殺了王將,其實在心底里,你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神。
‘王將是殺不死的’,這真的是你自己產(chǎn)生的想法嗎?
真是令人厭惡的對手啊,這么喜愛扮演神的角色,自負得讓人作嘔。”
“你......你為什么...”你為什么會這么熟練??!
羅隱:你根本不知道捏人有多好玩。
羅隱將一次性手機和群蛇的子體放入風間的口袋。
“愿意和我合作的話,我就幫你殺了王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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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公寓中。
“路明非,我有關于上杉家主的重要情報,要不要聽聽?!?br/>
衰仔屁顛屁顛地就過來了。
“到地下室說吧。我家地下室還蠻大的?!?br/>
羅隱仔細打量著路明非,真不錯。
雖然臉型和氣質(zhì)上差距大,但自己和他的身高體型很相近。
“來,把上衣脫了?!?br/>
路明非:?
“羅師兄,你不要亂來??!”
左輪抵上了衰仔的腦袋。路明非是見識過這把槍的威力的。
脫,都可以脫。
“現(xiàn)在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沒問題!”
“沒問題你就走兩步......唉對,蹦蹦,蹦高點。跑幾步,再握槍看看......”
使用鏡瞳配合玻璃珠,羅隱記下了路明非絕大多數(shù)行動習慣,尤其是那種衰王氣質(zhì)。
路明非的神情從驚恐,到羞恥,再到麻木。
嘭!秘技·昏睡手刀!
羅隱摘下不存在的眼鏡,“這么大的男孩子了,一點都不知道保護好自己。”
蘇茜進入地下室時,正看到羅隱在扒路明非的褲子。
蘇茜:......
“你想假扮成路明非?”
“是。不知為何,路明非在王將的眼中很重要。像那種藏頭露尾的賤人,很少能有足以釣出他的魚餌。
這種在幕后搞陰謀的人,能見到他真實身份的除了絕對服從的傀儡,或許只有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br/>
羅隱拍拍路明非。這衰貨正是完美的魚餌。
“計劃還是很危險。風間琉璃不可信,王將也不一定會親自露面。”
羅隱打開手機播放器?!帮L間琉璃也提到了奇怪的梆子聲,王將能控制他?!?br/>
這是從漁船遭遇戰(zhàn)錄音中分離出的梆子聲音頻。
“我其實愿意相信風間,瘋子一般都是執(zhí)著的人。但如果風間失控的話,這個梆子聲應該能嚇嚇他,剩下就看你的發(fā)揮了?!?br/>
蘇茜欲言又止。
“我們不能拖。越是拖延,王將就越了解我們。在東京這片土地上,王將至少花了十幾年編織他的勢力網(wǎng),在硬實力比拼上我們毫無機會。
刺殺不一定是最好的解決方式,殺死王將,整個日本的混血種勢力將迎來最恐怖的混亂狀態(tài)。
但這種覬覦龍族至高權能的陰謀者,放任他活著就是最大的錯誤。”
兩人不再言語。羅隱開始化妝,模仿路明非的體態(tài),給十指涂上膠水。蘇茜在保養(yǎng)劍匣。
......
“對,砍碎點,不能讓他活!眼神要兇狠!”
風間眼角抽搐,將迪奧假扮的王將徹底分尸。
迪奧,你死得好慘啊迪奧!
“下一步,毀掉我的臉,用死侍血液蓋掉我的氣味。王將在船上見過我?!?br/>
風間揪出羅隱,往車窗上這么一扣。
我囸!蘇茜,救我!
風間捏住羅隱的脖子。
就是這個人,抽他的血,拔他頭發(fā),在他身上到處取樣。還抽他耳光。
西內(nèi)!
“加油!千萬不要昏過去哦,羅君!”
......
銀座酒店旁,羅隱抓著鐵劍在巷角迫降。蘇茜靜靜站在身后。
“意料之中不是嗎。能壓制猛鬼眾和風間琉璃的,唯有蛇歧八家?!?br/>
羅隱撥通了愷撒的電話,“老大,你們突圍了嗎?我和蘇茜這邊一切安全,路明非在公寓地下室。
你們要做好迎戰(zhàn)的準備。王將在銀座區(qū)血統(tǒng)失控,吃了蛇歧八家的大家長。目前不確定是刺殺還是意外。東京要亂了。”
王將這樣的野心家,是不會甘心于這樣安靜的落幕的。羅隱只是暫且不知道他的后手在哪。
而蛇岐八家驟然遭受這樣的變故,大家長死無全尸,源稚生那條咸魚將會繼位。
羅隱想起了源稚女對他哥哥的描述。如果沒有遇到橘政宗,他大概會成為分部版本的楚子航吧。
橘政宗控制源稚生的手段,與控制源稚女的手段原理上是相同的。對于他那樣堅韌強大的人來說,“橘政宗”這種父親般的角色還不足以成為他心中的神。所以惡鬼為他塑造了更強大的信仰,“正義”,或者大義。
大義強迫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強迫他每天為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忙碌,強迫他手持著絕世名刀斬殺猛鬼??伤牡桌锞褪莻€想去賣防曬油的咸魚,弟妹雙控。
如果告訴源稚生橘政宗的真面目,大概會摧毀這個人。所以就讓“橘政宗”這么干凈地死去吧,讓這個虛假的人形為了他宣揚的大義,殺身成仁。
羅隱拿著毛巾擦干臉上身上的血。眼眶裂了,還好視網(wǎng)膜受損不嚴重,牙碎了兩顆,還有一些割傷。這些都是工傷啊。
一針止痛劑扎在脖子上,他暫且能撐得住。
“蘇茜,要下雨了。我們找個地方避雨吧?!?br/>
“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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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中,源稚生正陪著上杉繪梨衣打《街霸IV》。
這兩天繪梨衣老是纏著他,要去找Sakura玩。源稚生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這名字不正經(jīng)啊,聽起來像是從什么奇怪牛郎店里面跑出的三流牛郎。
繪梨衣注射血統(tǒng)穩(wěn)定藥物后,身體狀況恢復了不少,但心情很差。所以他這個執(zhí)行局局長也得老老實實呆在神社里,陪繪梨衣打游戲。
說起來,他真的有很多東西都沒學會。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只擅長砍人。如何處理八家的關系,如何運營數(shù)十萬人的黑道組織,如何研制繪梨衣服用的藥物,輝夜姬、猛鬼眾、本部......
有時候他會懷念深山中的房子,還有在卡塞爾兩年的大學生活。
“終結(jié)宿命”這種聽起來很酷炫的名詞,歸結(jié)到具體的事務上只剩下無趣和疲勞。
源稚生有些走神,隆被繪梨衣的大招打空了血槽。他1:6落后了。
紅發(fā)的女孩氣鼓鼓地看著他,窗外是淅瀝瀝的雨聲。
烏鴉從門口沖了進來,幾乎摔倒在地。
“大家長遇刺身亡!五小姓的家主都在等待少主繼任!”
源稚生愣住了。
“誰做的?老爹的遺體呢?”
“王將。沒能...留下遺體。”
一片靜默,源稚生立在雨中。后面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正義,真是虛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