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急切又有些微微顫抖的拆開信件,完顏光英逐列逐列的看了一遍信件上的內(nèi)容……
小珍觀察著完顏光英的表情,有震驚、有哀傷、有疑惑、有沉重……大約花了一盞茶時間,才讀完了這封不算短的信件。
此刻,完顏光英的表情是凝重的,他思考了一會,最終開口道:“云龍城,本王也曾有耳聞過,此城隱秘莫測。想不到,馨兒竟是傳聞中的云龍城的人……”
“云龍城以匡扶濟世為己任,更加熱愛和平,期望天下百姓平安富足。因此,才有我的此行?!毙≌淅世实馈?br/>
“你們,希望我此時出兵遼國?與大興一起剿殺遼國?”完顏光英慎重問道。
小珍肯定的點頭,并回答:“是的,正如書信所寫,云龍城會贈送新發(fā)明的火炮技術(shù),并為此次金國出兵提供百枚火炮,以及糧草、銀兩……”
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消瘦精干、衣衫襤褸的小女子,完顏光英很難相信云龍城竟有如此財力、物力。他不禁向她求證道:“你可知出兵一次所耗物資為多少?”
察覺到了金國國王的不信任,小珍微皺了眉頭。她杏眼微瞇,咄咄的目光直射向完顏光英,完顏光英倒也未有閃避這目光,嚴肅的靜等著她的回答。
“若國王答應(yīng)出兵,火炮百枚,黃金數(shù)百萬兩,糧草數(shù)十萬石,三日后便會達到貴國的海參崴海港,國王若不信,可親自前往監(jiān)督。”小珍的說出的數(shù)字又一次震撼了完顏光英的心。她所說出的數(shù)目正如書信上所寫。擁有如此數(shù)量龐大的財富,意味著能夠富可敵國。
完顏光英終究是一國之主,待他迅速的鎮(zhèn)定下來,又詢問道:“火炮是什么?本王卻從未曾聽聞過?!鄙婕暗匠霰@樣的國家大事,完顏光英的思維理智而縝密。
“乃是一種新發(fā)明的武器,以車載,管筒形,圓形炮彈置于筒內(nèi),點燃發(fā)射后,可瞄準目標射出,爆炸后殺傷力巨大,射程可達一、二里?!?br/>
“一、二里?”完顏光英驚訝到不禁復述了火炮的射程,聽到小珍的介紹,直覺里隱隱覺得這火炮如若真如她所言般,那勢必將成為未來戰(zhàn)場上決勝的必殺武器,火炮的重要性將不可估量……
“云龍城愿在本王出征后,將火炮的技術(shù)贈予金國?”完顏光英不禁想,這樣先進的武器,若能以后為他所用,將給金國的國力帶來多大的影響。
若能擁有這樣先進的武器,這四方鄰國,還有誰敢覬覦他金國的領(lǐng)土,還有誰敢欺辱他的子民,還有誰敢小瞧曾經(jīng)國小土瘠的金國?
遼國是金國的鄰國,也是金國的大患。此次
出兵遼國,非但不耗費金國的財力物力,還可以獲得火炮技術(shù),思及此,完顏光英按耐不住心里的萬分激動,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是!”小珍無比堅定的回答道。
看到完顏光英臉上藏不住的興奮表情,小珍知道,此次遠行的目的應(yīng)該基本可以達成了。
果然,只聽金國國王用他略微低沉卻掩不住激動的聲音道:“好,本王答應(yīng)出兵遼國?!?br/>
“馬珍代云龍城謝國王!”小珍右手搭在左胸前,施了一禮。
“你叫馬珍?”金國國王完顏光英不禁又審視了她一番,此女子千里送信,能在此戰(zhàn)亂時期,安全到達金國,絕非常人能辦到。
“是的?!毙≌涫諗苛四抗猓⑽⒌皖^道。
……
三日后。
海參崴港乃是金國內(nèi)最大的海港,海水常年不會冰凍,四季分明,氣候濕潤。
早晨的碼頭,風還有些寒冷。
遠處剛剛初升的太陽染紅了天空,碧藍的海水一直延伸到海天一線處。海水輕輕拍拂著堤岸,響起溫柔的有節(jié)奏的嘩啦嘩啦聲。那探進海去的兩里路長的木制棧橋上,已經(jīng)有三三兩兩的漁民或者搬貨的腳夫、還有商人在行走勞作。
棧橋兩邊的系船柱上系著三兩只小船,相較于往常的人流穿梭和來往頻繁船只,今天的碼頭顯得頗為冷清。
金國國王完顏光英身后跟著完顏合達,以及幾個侍衛(wèi),還有小珍,一行人來到碼頭上。
完顏光英手搭涼棚,望向遠處寬闊的海域,卻看不見任何來港的船只。不禁疑惑問旁邊的小珍:“今日,真的會運送來么?”
小珍面色鎮(zhèn)定,沒有著急回答,她望了望遠處,不多久,她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海域,朗聲道:“船隊到了?!?br/>
完顏光英以及隨行幾人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條接一條巨大的海航船只組成一隊超長的船隊,前后舳艫千里,一眼望不到盡頭。簇擁著每條大型海船,還有好幾條小型的護航船只。所以,遠遠看去,這只數(shù)量龐大到足有幾百上千只大小船只組成的船隊,像一個巨大的魚群快速而靈活的由遠處向碼頭海灣里駛過來。這些船只,速度明顯要快于一般航船。一面面白帆被朝霞染紅,似層巒疊嶂的山巒般齊齊逼近海港。
被眼前這架勢震驚到,完顏光英和隨從,甚至周遭碼頭上的所有人,不禁呆愣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這些巨大數(shù)量的大小船只井然有序,靈活穩(wěn)健,氣勢恢宏,在眾人看來,宛如神邸……
眼看第一艘海船就快到達碼頭,這時,完顏光英立即
吩咐下去,命事先已準備好卸貨的腳夫們上來棧橋,紛紛擺好架勢,準備卸貨。
碼頭上一時異常忙碌起來,幾千個的壯漢都一個接一個的排著隊,裝著各種物資的木箱和麻袋,被腳夫們從碼頭搬運上了岸,又由士兵們裝上了馬車,向內(nèi)陸運送。
由于船只實在太多,碼頭一時無法容納。因此,卸完貨的船只,在簡短的做了補給之后,便又離開了海參崴。
巨大數(shù)量的貨物,還有最后的百枚火炮,令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咋舌。
卸貨的任務(wù)一直從清晨一直持續(xù)到夕霞滿天,中間,完顏光英還加派了人手,不然一日恐不能完成。
棧橋上,掀開披在火炮外的遮擋布匹,完顏光英撫摸著墨色金屬制火炮的筒管,只在隨小珍帶來的書信中看過火炮外形的完顏光英不禁暗自驚嘆和高興。這火炮重達幾百斤,工藝精巧,用料富實,好在它有車輪承載,又可輕便移動。望著黑洞洞的火炮管口,不知有多少敵人會喪生在這炮火之下,完顏光英露出難以自制的激動的表情……
直到此時,似夢里的完顏光英才終于確定,馨兒,不,畏子馨真的是云龍城城主的女兒,而傳聞中的云龍城竟真的如小珍所說實現(xiàn)了他們的承諾,云龍城果真擁有富可敵國的力量。
抬起頭,完顏光英掃視了一遍周圍的人群,不見那個素來鎮(zhèn)定自持的小女子,便問旁邊的完顏合達:“馬珍姑娘在哪里?”
完顏合達想了一下,撓了撓頭,似不確定道:“小珍姑娘似乎跟著這航隊的一個頭領(lǐng)走了,不知等會會不會回來……”
……
此時,離碼頭不遠處的海灘邊,夕陽將整個海灣照成了金色,泛著金光的海水輕輕的拍打著海灘邊的石礫,這些石礫經(jīng)過千百年海水的沖刷,已經(jīng)變得圓潤光滑。一前一后的兩人緩慢的走在海灘邊,圍繞二人周圍的還有許多飛翔的海鷗。這些白色的海鷗只在翅尖、尾部一截漸變成黑色,發(fā)出清脆的歐歐聲。
行走在前面的那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頎長,著灰藍色粗布衣裳,面上略有風霜之色,但是眉目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儒雅非凡,尤其是他笑起來,尤有掩不住的風流倜儻之姿。此刻,他正面露欣慰的笑容,看著走在他后面的馬珍。
著一身青色勁裝的馬珍顯得雖嬌小卻不贏弱,腰板筆直,步履輕盈穩(wěn)健。此刻的她則微微低著頭,似在躲避面前中年男子充滿笑意的溫暖目光。
只聽中年男子溫柔醇厚的嗓音響起:“小珍,你我父女多年未見,就沒有什么話對爹爹說?”不錯,這中年男子,
便是馬珍的父親馬路遙,亦是執(zhí)掌著大興境內(nèi)陸運、水運甚至大興周遭海外航運的領(lǐng)頭人。
“爹爹想小珍說什么?”馬珍并未因父親的和顏悅色而有任何改變,語氣依然如剛豆墜落般快速而簡練。
被嗆了一句的馬路遙并未因此話而生氣,反而笑的愈加開懷。他的女兒,跋山涉水千里送信,害他擔心壞了……此刻還有力氣嗆自己,表明她是精神頭十足,看來自己的擔心倒是多余了……
“小珍沒有話對爹爹說,爹爹倒是有話想對小珍說……”看到小珍抬頭掙大了眼睛些微不解的看著自己,馬路遙笑意吟吟的緩緩道:“爹爹十分想念小珍,你娘也是……”
面對父親直白的表露思念之情,小珍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她略微低下了頭,然后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常年在外的風霜雪雨,造成馬珍小小年紀便沉穩(wěn)內(nèi)斂的性格。面對陰謀詭計亦或是冷嘲熱諷,她可以完全不當回事,亦或是冷言懟回去。但是面對至親的如此直白純粹的表達,她卻有些不知所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