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丁覺得江雪介紹的師大圣地—小樹林明顯的名不副實,說白了就是柳樹集結區(qū),還種植的稀稀拉拉。不過每棵樹的年紀都不小了,枝干粗大,長得郁郁蔥蔥。三張小石凳圍著一張圓石桌,這樣的標配散落其間。相比于女生宿舍樓前的烏煙瘴氣,師大的小樹林卻是一片凈土。石凳石桌早已被好學的學子占了座,偶爾幾個在閑聊,大部分在埋頭苦讀。很多柳樹下也有不少看書的人,有坐著的,有捧著書度步的。
岳小丁忽覺神清氣爽,明白了江雪為什么推崇這片樹林。這才是大學,才是傳說中的殿堂。
走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一拐彎便上了寬了很多的石板路,路面平滑了很多。抬頭望去前方一土丘,上有一涼亭,看來在師大的校園里獨此一處。紅柱黑瓦,看來有些年頭了,有了灰蒙蒙的格調(diào),說不上名字的青藤編織成一張大網(wǎng)纏在亭子周圍。岳小丁的視線被堵住,不能看到亭里面的情況。他心想,此處還沒逛過,不如進亭坐坐。到時發(fā)個信息給江雪,說在此等候,這么獨特的地方也方便她前來尋找。
等他走到?jīng)鐾さ恼T才發(fā)現(xiàn)亭里早已有了人。兩男兩女正圍著方石桌而坐,開心的打著牌。岳小丁心想一個人也不認識,上去看人家打牌顯得自己很無聊,和傻子沒區(qū)別。不看打牌吧,在亭邊的柵欄下坐坐,看看遠處的風景也不合時宜,正要轉身離開,忽聽啪的一聲脆響,有幾張撲克飄飛過來。岳小丁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小西裝的男子將一把牌扔到鄰座女孩的臉上,還唰的扇了一耳光,惡狠狠的說道,這是不是你要看到的結果?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女孩被掀翻在地。打人的男子似乎還不解氣,抬腳要踩。
岳小丁本來還左右為難,對于小情侶吵架這種事,外人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管吧,怕弄巧成拙,你好心去勸架,女的要給你來一句,管你鳥事!你該如何下臺?不管吧又顯太冷漠,會內(nèi)心不安。見男子誠心是想把事情搞大發(fā)了,女的真要挨了他幾腳,弄不好要出認命的!岳小丁下意識的沖了上去。
畢竟與他們隔著幾節(jié)臺階,男子的動作又來的突然,情急之下,岳小丁伸手一摟勾住男子踩下的腿,男子重心不穩(wěn),向后摔去。岳小丁伸手去扶摔倒的女孩,剛才背對著他,沒見到全貌,現(xiàn)在面對面看下去,雖嘴角有些紅腫,頭發(fā)有些凌亂,然而那撲面而來的俊美擋都擋不住。岳小丁一愣,心想,這女子好空靈,比白玉還晶瑩!
岳小丁剛剛將嘴角推起一抹笑,想問句,你沒事吧?忽覺有人偷襲自己,原來坐在對面的那個男子突地施展凌空飛腳,顯然他是見同伙吃了虧,上來打幫架的。岳小丁并沒躲開,而是向前一迎,將來人架在肩上,順勢要甩出去。一想,這會不會做的太絕,出了人命怎么辦?正猶豫,腳已移到臺階旁,腳下落空,一個趔趄撲倒下去。
岳小丁覺得自己像個皮球,在臺階上彈了兩下才落到平面上。剛才被扛在肩頭的家伙陰魂不散的粘住自己,毫發(fā)無損的坐在他身上。
岳小丁心想,我的運氣也太背了,居然當了一回大肉墊!埋怨道,兄弟,你可以起來了嗎?坐在身上的男子爬了起來,還連連道歉,伸手要拉岳小丁一把。岳小丁笑笑,示意自己爬起來,忽然臉被狠踹了一腳,啪地重摔在地,只聽剛才被勾翻的男子說道,讓你多管閑事。
岳小丁暗叫不好,這次死定了。
果然,男子話音剛落,岳小丁就覺好似有人在身上跳踢踏舞,隨后噼噼啪啪的聲響傳入耳朵。岳小丁心想,都是中國人,又都是男同胞,下手也忒狠了!男人何苦為難男人?
他心里這樣想著,保護工作也不敢懈怠,雙手死死護著頭,真怕臉蛋被踩花了。
岳小丁見他倆停了下來,以為是二人發(fā)泄夠了。像蝸牛一樣怯怯的探出頭來張望,卻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羞得他恨不得把頭埋在鍋灰里,不讓來人認出。
只聽小白西服男子說道,喲,這不是小寶哥嘛!怎么,要罩他?
宛小寶說道,也不是要罩他,只會我欠他一個人情。秦爺你看,人都被你打成這樣了,還請你大人有大量饒他一次,就這么算了。
小白西裝來了精神,說道,既然小寶哥這么說了,面子肯定給。
按照正常邏輯,岳小丁靜靜地等候著所謂的秦爺過來留言,無非警告他以后不要多管閑事,不然會怎樣怎樣。秦爺卻沒按常理出牌,讓岳小丁失望了。這家伙什么都沒說,直接走人了。
岳小丁聽見遠去的腳步聲,抬頭想看個究竟,與剛好經(jīng)過身旁被打的女孩四目相碰了下。女孩撩撥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朝岳小丁淺淺一笑,笑得很僵硬。岳小丁卻覺得她笑得比山花還爛漫!
岳小丁見她遠去的背影,思緒萬千,心想,這么美的女孩怎么會瞎了眼,找如此粗暴的男友?戀愛都談成這樣了,為什么不分手?愛歸愛,再深的感情也得先保命要緊。命都沒了,還談什么愛?
宛小寶也沒和岳小丁廢話,扭身要走。岳小丁哪還有閑情思索,追著向宛小寶道謝。宛小寶不知是不屑理他,還是性格使然,根本不搭理岳小丁,臉上也沒什么表情。手插在褲兜里,晃悠悠的走了,留下一臉郁悶的岳小丁。岳小丁心想,你剛才不是和所謂的小秦爺說還我人情的嗎?你跟我說句,咱兩扯平了互不相欠,也比晾著我強吧!太不懂禮貌了。
手機響了,是江雪打來的,問岳小丁在哪里,怎么在門口看不到他。岳小丁說在小樹林閑逛,馬上就過去。
岳小丁跑了兩步總覺哪里不對勁,看看身上才知襯衫的一個口袋壞了,像片樹葉掛在那里。身上好似剛從煤礦里爬出來,全是灰塵。
岳小丁急了,這可怎么去見江雪呀!約好和她一起去市區(qū)吃飯的,多丟人。
岳小丁想,還是打個電話給江雪,隨便說個慌,讓她等幾分鐘,乘機跑出去買件衣服換上。還沒撥電話,見小徑的那頭江雪手里提個袋子,正四處張望,看來是在找他。想躲一下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見江雪朝他招了招手,快速跑過來。
岳小丁見狀,只得硬著頭皮迎上去。
江雪明顯被岳小丁的樣子嚇壞了,驚訝的四下打量他。遞給岳小丁手里的袋子,問他怎么弄成這樣?
岳小丁撒謊道,涼亭后面不是有個湖嗎?我想去看風景,又懶得走路,見沒人就想抄近路,腳下不小心滑了,撲通掉下去了。
岳小丁也覺得這個謊檔次太低,肯定騙不了江雪,正準備先看看江雪的反應,然后再自圓其說。
然而江雪對他的話似乎深信不疑,只說了句,快換上吧。
岳小丁一頭霧水,問是什么。江雪說衣服,讓他快換上。
岳小丁的心都涼了,江雪怎么知道他和人打架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問,問了就是承認自己打架了。
正糾結,聽江雪說道,這件衣服早就給你買好了,一直沒機會給你。今天總算派上用場了。
岳小丁尷尬的笑笑,把玩著手里的衣服,一件條形藍色襯衫。江雪看出了岳小丁的心思,笑道,還害羞呀?你生病那會兒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好歹也朝夕相處了三年,你說你哪里我沒看過?再說也沒一定讓你在這換,可以找個衛(wèi)生間嘛。
江雪調(diào)皮的笑,岳小丁也覺得腦袋轉的不夠靈活,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忸忸怩怩裝什么淑男,就大庭廣眾粗魯一下怎么了!他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衣服,換上江雪剛送的。又沒鏡子,岳小丁不知道效果如何,見江雪嘖嘖稱奇,也不知道她是在夸她買的衣服好,還是在夸她哥哥這個人。
岳小丁臉皮一厚,笑著問,怎么樣?帥吧?
江雪撅了撅嘴,笑道,帥,哥哥在我心里永遠是最帥的。
岳小丁也沒謙虛,坦然接受這樣的贊美,說道,還是我妹妹了解我,走,今晚要吃什么?隨便點。
岳小丁走出兩步,見江雪還留在原地,問道,小雪,怎么不走了?
江雪說道:“哥哥,你還帶著破衣服干嘛?”
岳小丁看看手里,原來江雪在為這事鬧情緒,說道,只是壞了個口袋,回宿舍洗洗還可以穿。這么好的衣服扔了太可惜。
江雪撅著嘴,心疼地說道,你又不缺錢,何必苦著自己?
岳小丁苦笑了一下,嘴里念叨,那又不是我的錢?;瞬话残?。
聲音很小,江雪還是聽到了,也小聲嘀咕:“都是合法所得,又沒偷又沒搶,干嘛不安心。
岳小丁當然也聽到了江雪的埋怨,笑道,那我把這筆錢轉贈給你,你為什么也不要?
江雪本來還有點不悅,聽岳小丁這樣一說,笑了,說道,哥哥,你別偷換概念好不好?我又不缺錢花,要你的錢干嘛?再說這么大一筆,我也不敢要呀。上天既然選擇你,肯定有選擇你的理由。
岳小丁聽了,飽含深情的看著江雪,說,你救過我的命,你是我的恩人。我愿意給你,給什么我都樂意。要不是你,我或許早已在山里喂了野豬。要不是你,我早已吃了槍子埋入黃土了。
江雪聽岳小丁這般說,有些靦腆,低眉垂首,細聲說道,哥哥你別這樣說,誰遇到都會和我一樣那么做。
岳小丁有些動情,伸手將江雪摟入懷里。江雪被岳小丁突然的舉動搞得不知所措,很快她緩過神來,抬起雙手,緊緊抱著岳小丁。眼里竟有淚水溢出,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回,如今這場景真出現(xiàn)了,她該有多么的開心。多年的付出,多年的隱忍,好像一下子有了意義,她只盼時間能走地慢一點,再慢一點。
岳小丁突然松開江雪,興奮的提議道,今晚好好的開心一下,住最好的旅館,吃最好的菜肴。”
江雪慌忙低頭,用手摸了摸眼角,假裝被風沙瞇了眼說,好呀。我要吃碧綠玉掌鮑,我要吃清蒸海中寶,我還要來份幸福炒飯。哥哥你要吃什么?
岳小丁笑道,我來份實惠的,金牌乳豬全體。
江雪調(diào)皮道,吃啥補啥,小心變成···
江雪說完用手指沖著岳小丁推了下自己的鼻子。岳小丁見了噗嗤笑出聲來,道,好可愛的小豬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