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扭轉(zhuǎn)了眾人對自己的看法,要是這會兒把他們趕走,她之前做的努力不就白費(fèi)了么?
“算了?!背咭Я艘а?,“我們盡量快些,應(yīng)該還是來得及的,你先寫完出去發(fā)號吧?!?br/>
“好?!?br/>
聽她這樣說,玉蟬也加快了速度,不大一會兒就寫完了,趕在眾人又要混亂成一片的時候,將號碼發(fā)給了他們。
“一會兒我叫到誰,誰就把手里的號碼給我,然后就可以進(jìn)去了?!?br/>
玉蟬在外面維持著秩序,人太多了,她只能扯著脖子喊,沒一會兒嗓子就渴得快冒煙了。
而屋內(nèi)的楚沁也不輕松,仿佛又找到了在現(xiàn)代的感覺。
那時候她在醫(yī)院實(shí)習(xí),前半天跟著導(dǎo)師,后半天自己坐診,忙得不可開交,但心里也很充實(shí)。
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婦在玉蟬的攙扶下走了進(jìn)來,她的眼睛似乎不大好了,左眼眼角一直有清稀的液體流出,像眼淚一樣。
“大夫,你看看我這眼睛,這兩天一直在淌東西,我都沒法干活了……”
老婦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受了暑熱,玉蟬將她的手腕放在脈枕上,楚沁搭了下脈,脈象細(xì)弱,再看舌苔,舌淡而苔薄。
楚沁大概心中有數(shù),怕老婦年紀(jì)大了耳朵不好,略提高了些聲音,“你這病多久啦?”
老婦側(cè)耳傾聽,而后答道,“好些日子啦!本來我是不打算來看的,一把年紀(jì)了,浪費(fèi)這個錢干嘛?這不這兩天,我聽說有義診,不花錢,才來試試看的!”
這老婦倒是很實(shí)在,楚沁忍俊不禁,“那你這流眼淚的地方碰著疼不疼???”
老婦擺了擺手,“不疼,就是一直流東西,弄得我頭暈不已?!?br/>
楚沁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娘,您這病叫漏睛,老年人本身就容易得,再加上最近暑熱,邪熱入侵就更容易患病了?!?br/>
“您現(xiàn)在癥狀比較輕,我先給您針灸,緩解一下癥狀,再給您開個藥方,您配合著吃,過兩天就好啦!”
楚沁讓玉蟬去藥房取來了黃連水給老婦洗眼睛,黃連水一可清熱解毒,二可殺菌消炎,既可以幫助老婦祛除邪熱,還可以避免漏睛久治不愈感染,形成漏睛瘡。
等洗好眼睛,楚沁再以銀針刺入少澤、迎香、臨泣、后溪、陽谷幾個穴位。
“感覺如何?”
針灸完畢后,楚沁將銀針收入針包,轉(zhuǎn)身坐到桌前寫藥方。
“好像好了些?!?br/>
老婦眨了眨眼睛,雖然還會流一些液體,但能睜開眼了,也不那么火燒火燎的了。
“我再給你開一副治風(fēng)黃芪湯,可以清瀉熱毒,祛濕化濁,里面再加一味當(dāng)歸,可以養(yǎng)血活血,你記得拿些黃連,回去后用黃連水洗眼睛,每日一次,很快就會痊愈了?!?br/>
楚沁將藥方還有注意事項都寫了下來,遞給老婦,老婦沒想到自己只是來碰碰運(yùn)氣,結(jié)果真的治好了病,一時間喜上眉梢,“哎呀……小姑娘,沒想到你小小年紀(jì),卻如此厲害!”
“不瞞你說,我之前遇到了一個江湖郎中,他說我是被什么邪祟沖撞,讓我給他十兩銀子,他好替我做法治病,可我哪有錢?。课疫€以為我這病再也治不好了……”
“他那是嚇唬您,要坑您錢呢!”
一旁的玉蟬冷哼一聲,義憤填膺道,“這是那些江湖郎中的慣用伎倆了,您要是給了銀子,那才是上當(dāng)了呢!到時候病沒治好,錢也打水漂啦!”
“我之前被唬住了,現(xiàn)在想明白啦,以后有病直接到你們草堂來,可不能聽那些人胡說了?!?br/>
老婦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快忙吧,我現(xiàn)在就去抓藥了?!?br/>
楚沁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送著老婦離開診室。
接著又來了幾個病人,楚沁忙得不亦樂乎,玉蟬也跟著前前后后的忙活,終于在太陽快要下山前,將所有病人接診完畢。
“累死了……”
玉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地癱成了“大”字形,“這才是月初呢,回頭月中、月末還要義診,要是還這么多人,那可怎么辦???”
“怎么可能?”
楚沁雖然累,但還在堅持著整理醫(yī)案,“第一次義診,大家圖個新鮮,大病小病都來湊熱鬧,很正常,等以后習(xí)慣了,那些病人也慢慢被治好了,肯定就不會再這么多人了?!?br/>
“希望如此吧?!?br/>
如同楚沁所預(yù)料的那樣,接下來的兩天義診都很順利。
她的名聲也漸漸在大荒村傳開了,村民們茶余飯后都津津樂道著,大荒村出了個專治婦人之癥的名醫(yī),雖然年紀(jì)輕輕,但卻宅心仁厚,妙手仁心。
至于從前原身從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倒是很少再有人提起過了。
終于結(jié)束了最后一天的義診,楚沁整理著醫(yī)案,忽然發(fā)現(xiàn)里面夾了一張藥方,病人名字處寫著雙兒,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她之前好像說要去給雙兒復(fù)診來著。
現(xiàn)在離天黑也有一會兒,藥方和注意事項也都寫好了,只要送過去看看,囑咐兩句就行。
“玉蟬,快,咱們再出去一趟,把藥方給江二嬸家的雙兒送去?!?br/>
楚沁將藥方揣好,把癱成水的玉蟬拽起來。
玉蟬一臉欲哭無淚,“還要出門啊?楚姐姐,你饒了我吧,這三天下來,我跑得腿都快斷了……”
好吧,她好像是有點(diǎn)強(qiáng)人所難了,畢竟玉蟬還是個孩子,體力全然沒有她這樣充足。
“那好吧,你在草堂等我,我去去就回?!?br/>
玉蟬松了口氣,忙不迭地點(diǎn)頭答應(yīng)。
江二嬸家離這兒倒不遠(yuǎn),在這兒生活了一段日子,楚沁終于習(xí)慣了走在田埂上的感覺。
很快就到了地方,她剛要敲院門,門卻自己開了。
“哎呦!”
江二嬸嚇了一跳,急忙拍了拍胸口,“侄媳婦,你怎么在這兒???嚇?biāo)牢伊?!?br/>
楚沁一臉無辜地舉起手中的東西,“我是來給雙兒送藥方的?!?br/>
“嗐,你也是的,讓人替你跑一趟就得了,你還親自來了?!?br/>
江二嬸將藥方揣進(jìn)懷里,拍了拍她的手,神色有些匆忙,“那個,侄媳婦啊,我還有事,我就先不跟你說了,你進(jìn)去歇一會兒,讓鐵柱給你拿點(diǎn)雞蛋回去,你也別白跑一趟?!?br/>
楚沁還從來沒看她這么急過,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二嬸,你這是要去干什么啊?怎么這么著急?”
“快別提了?!苯鹨慌拇笸?,語氣十分夸張,“咱們村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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