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突然現出喜悅的光芒,徑直朝紅花走去。這次她的動作十分緩慢,望著那些紅花,嘴角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回頭,看到一張俊秀得像女人一般的臉:“你想找死我不會攔你,但是你這么做會害死所有人,我可不想給你這個丑女人殉葬?!?br/>
丑女人?
秦雯冷哼一聲,說:“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還長得很,我可沒那個興趣去送死。”
“那你要干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秦雯將胳膊從他的手中收了回來,丟給他一個酷到極點的微笑,以極為優(yōu)雅的姿勢向紅花叢中走去。
“小秦,快回來!快回來,別沖動啊!”李教授急得直喊,卻沒那個膽量阻止。山虎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沒來由得顫抖了一下。在他這一生中,還沒見過任何一個女人,在死亡面前如此冷靜,如此聰穎,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令人不敢直視的智慧氣質。
無數紅花藤蔓聚集在她的面前,其中一根手腕般粗細的藤蔓往后一仰,然后用力朝她甩來。她竟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視若無睹地朝前走去。
那藤蔓在她頭上虛空地打了個霹靂,竟然收了回去。眾人都是一驚,這個秦雯,究竟使了什么魔法,竟然叫這些不可一世的阿鼻紅花對她退避三舍?
藤蔓在她的腳下糾結成為屏障,她似乎沒有看到,竟然沒有跨過去的動作,只是輕輕巧巧、普普通通、平平和和地走了過去。
就在她走出包圍圈的剎那,所有紅花都消失了。像是一種投射過來的影像,緩慢地、無聲地,漸漸變淡,然后幻化為無。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秦雯轉過身來。在轉身的那一刻,她臉上綻開自負的笑容,讓人冥冥中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在她的身體周圍,有淡淡的熒光暈染,在那層熒光中,她宛若女神。
杰克突然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他連忙把眼睛移開,心臟卻跳得異常迅速,仿佛擂鼓一般。
杰克,你真是瘋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白云凝的眼中總算露出一絲驚訝,“這些紅花,怎么會突然不見了?”
“不是突然不見,而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鼻伥┪⑿χ呋貋恚f,“那些紅花,不過只是幻影?!?br/>
“幻影?”眾人驚呼:“你的意思是,那些藤蔓和紅花,都是假的?”
“沒錯。”秦雯點頭,“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我們剛才看到的那些青苔?我突然想起來了,在某些西域史詩中曾經記載過一種長得像青苔的草,叫做羅布草。它是剎羅教中祭司用來與神溝通的草藥,有使人產生幻覺的功效。我們所看到的阿鼻紅花,就是這種草的藥效所造成的幻覺。”
“這不可能!”張媛媛叫起來,“我剛剛明明感覺到有東西勒著我,把我舉了起來。難道我自己還能飛起來不成?”
“那只是你的感覺而已?!鼻伥λ朔劬Γ龑嵲跓o法對這個人產生任何好感,“其實你并沒有被舉起來過,是你的觸覺和視覺騙了你。不信你看看自己的腰,那里有沒有瘀痕?”
張媛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部,如果真的被粗大的藤蔓勒過,輕輕一按就會很疼痛。可是她現在沒有一絲疼痛的感覺。
“那我呢?”杰克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即使不去按,傷口也鉆心的痛。
“那是你自己摔的?!鼻伥┬覟臉返湹卣f,“當時你并沒有被任何東西擊中,只是你自己感覺被擊中了,身體就做出了相應的反應,僅此而已。”
杰克眼睛一瞪,拼命忍住滿腔的憤怒。他剛才果然是瘋了,居然會對這樣一個女人動心!
“現在我們怎么辦?”郭桐道,“這個地方太邪了,還是立刻出去為妙。”
“連主墓室都沒看到就想走?”杰克冷笑起來,又恢復了那殘忍冷酷的模樣,“我從來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情。”
“難道你現在還想逼老子給你開路?”山虎晃了晃手中的槍,“你是活膩了吧?!?br/>
杰克笑得詭異:“山虎大哥,我勸你還是看看槍里有沒有子彈吧?!?br/>
山虎一驚,連忙扣動扳機。那槍果然如同啞了一般,發(fā)不出一點聲音來。他憤怒地將槍丟在地上,從背后抽出另一把砍刀,指著杰克道,“不是只有槍才能殺你,老子用刀,同樣砍死你!”
秦雯望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出神,他到底帶了多少把砍刀啊?為什么那看起來也沒多大的登山包里,可以抽出這么多東西來?
“如果你有那個本事,不妨來試試?!苯芸艘宦暲湫Γ詷O快的速度抬起腿,從靴子里又抽出一把槍來,猛地對準了山虎。
山虎大驚,眾人大驚。
秦雯不可置信地看他,那竟然是魯格P-85式9mm手槍,容彈量15發(fā),銀白與漆黑的槍身充滿了霸氣。
“我從來不只帶一把槍。”杰克緩緩地道,“如果你置疑槍里是不是有子彈,我不介意試試。”
秦雯憤怒起來,咬著牙說:“當時真不該幫你把骨頭接上。”
“我說過你會后悔的?!苯芸藢尶诔拍股钐幓瘟嘶危旖菭科鹨唤z戲謔的笑,“請吧,秦小姐?!?br/>
秦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憤怒地跺了下腳,轉身朝古墓深處走去。
“不,我不要再進去了!”張媛媛突然痛哭起來,抱著白云凝哽咽著道,“我不想死!不想死!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求求你,我不要再往里走了!”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槍響。張媛媛頓時住了口,在她腳邊的巖石上,赫然印著一個彈痕,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只感到全身無力,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不要逼我,小姐?!苯芸耸掌鹆怂型媸啦还У谋砬椋凵窭涞米屓巳砦⑽㈩澏?。那雙漆黑的眸子里,迸射出令人膽寒的目光。眾人在這一瞬間突然產生了幻覺:仿佛看到他渾身浴血,站在一片尸骨之上,全身一片猩紅。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像野獸一般,閃動著兇狠冰冷的光。
“我從十二歲開始殺人。”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到現在,死在我手下的不計其數,我不希望你成為下一個。”
秦雯聽著他的話,沒有回頭,心里的憤怒竟然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悲哀。十二歲開始殺人,可想而知他生活在一個什么樣的環(huán)境里,從小受的是什么教育。他也不過是別人的工具罷了,對于這樣的可憐人,又何必憤怒?
她苦笑了一下:如果小漓在這里,又要感嘆生活在日光燈和陽光下的孩子,對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知之甚少了吧。
通往死亡的旅途還在繼續(xù),眾人走得更加戰(zhàn)戰(zhàn)兢兢,時刻警惕地望著四周,任何動靜都能讓他們心驚膽戰(zhàn)。
可是這一路似乎特別平靜,比先前還要平靜。這座張著血盆大口的古墓怪獸仿佛在一瞬間死去了,沉默得仿佛剛剛所經歷的一切恐怖與災難都是夢境。
兩旁的火焰跳動著,明明滅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扇門忽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眾人齊齊吃了一驚,那扇門出現得如此突兀,就仿佛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一般,巍然聳立在眾人的面前。上面用彩繪繪滿了花紋,魚鳥蟲獸,無所不包,用色大膽鮮艷,奪人眼目,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和玉石,甚至還有黃金白銀。比起那扇拉格摩羅之門更加富麗堂皇、美侖美奐。
“難道,這是墓室?”李教授激動起來,竟然忘記了害怕。走上前去想要摸那扇門上的花紋,卻被秦雯一把拉住了。
“教授,你忘了那個叫猴子的人是怎么死的嗎?”
李教授全身一震,連忙縮回手,往后退了兩步,畏畏縮縮地道:“那,那還是不要打開吧,這里未必就是主墓室?!?br/>
“不管是不是,打開再說。”杰克沉聲道。
“打開?”秦雯怒極反笑,“怎么打開?你怎么知道門里有什么?你難道真要我們做炮灰么?”
“只要是門,總會有打開的方法?!苯芸死淅涞卣f:“如果不行,就用炸藥?!?br/>
“你瘋了嗎?”秦雯終于抑制不住,大聲喝道,“你是第一次盜墓嗎?這里是沙漠的地下,一個不小心墓道就會坍塌,到時候別說墓里的寶物了,我們能不能出去都是個問題!我再說一次,我們沒興趣給你殉葬!”
杰克一時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思考她話,良久才說:“去看看有什么方法可以打開?!?br/>
秦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到門前。仔細打量門上的花紋,微微吃了一驚:那鳥紋竟是朱雀!九只朱雀,在五朵美妙的蓮花之間,翩翩起舞,美麗不可方物。
九只朱雀?五朵蓮花?九五這兩個數字在漢族人的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這個主墓室的花紋上竟然出現了這樣的數字,莫非其中有什么深意?
九五之尊是用來形容南面稱孤的皇帝的,這座墓里埋葬的只是一個外嫁的公主,為何會用到這兩個數字?難道是漢庭念及她的功勞,特許她使用這兩個數字?還是西夜的子民認為公主代表了漢朝,所以將她當做漢朝的皇帝來崇拜?
這里面一定有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