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淡綠的衣衫無風而動,灑脫非凡,一頭青絲披散在肩上,背對著我,向著一株參天大樹而立,并沒有什么動靜。
“卜定……”我輕輕喚他,前邊的人影緩緩轉過身來,銀色的面具呈現(xiàn)在眼前――玄掣……他不是卜定……
我抿住嘴,只看著他,這里尤其安靜,遠離了那群叫囂可惡的冤魔,倒是靜得有些叫人難以自處。我只想給自己幾巴掌,叫你瞎喊人,叫你這么慫!
我低下頭,盡量避遠了他一些,我不會忘記了,他現(xiàn)在是有妻兒的人了,妻兒……呵……我只覺得胸中有些堵,撇過頭去,我看著來的方向。玄昆鏡還在那邊,我必須要回去一趟。
畢竟是神器,若是叫它遺落在那些冤魔窩里,被魔人利用了可就不好了。只是這人的結界,我以前在承天殿中就試過,根本是出不去的,咬了咬唇,恐怕是要動用承天鐘撞開了。
手摸向那鐘鈴,然則還未動作,身邊卻是一陣風襲來,那人已經站在我面前,我抬起頭,正見他低頭,眼中泠然:“韶光仙君是想用本帝的神器,破了本帝地結界?”
“什么?”我握緊了那鐘鈴,“如何是你的?我已經將鳶尾扇給你了,你還要如何?”
“鳶尾扇?本帝有叫你給我么?”他冷冷一笑,竟是一伸手,我那鐘鈴破空而出,直沖他指尖,糟了!我飛身而上,卻只抓住了他的手。
那手冰涼,與卜定病著時一般地叫人震顫,猛然醒悟的我趕緊抽手,他卻是突然一翻手握住了我的,什么情況?!我抬眼看過去,直直撞進他冷漠的眼眸中。
那眸似深淵,我原是能看見自己略帶狼狽的身影,披散的亂發(fā),而后便是一潭深泉,叫人沉淪其中摸不到底去。不!他不是我的卜定了,不是!
“放開!”我凝力將他往后推去,他卻是抓得更緊了些,似是要掐進血肉之中,我有些吃痛,瞪向了他,“帝君難道是要拋棄妻兒與本君調情不成?還是對本君情難自禁,想就此殺人滅口?”
他只這般鉗著我的手,半晌才微微勾唇:“仙君真是說得好笑話?!?br/>
“過獎?!?br/>
他只微微一個用力,將我拽了過去,我卯足了勁才在他面前堪堪站好,只見他將我的手展開,一點微涼落入我的掌心,鐘鈴。
我立馬握緊了些,使勁一抽,這回他沒有再反悔,我揉了揉發(fā)紅的手腕,只覺得這人與卜定是全然不同的存在,卜定決然不會這般待我。
“你說這鐘鈴是你的,憑什么?本君也曾是這天地獨一無二的神,自我醒來這東西便在我身邊,又怎么能說是你的?!”我盯著他,不叫他有絲毫的躲閃。
他并不立即回答我,頓了頓才轉過身去,也不看我:“本帝的東西,才配的上承天這個名字。你說你是神?呵呵……本帝看方才那玄昆鏡并沒有被你使出多大的神力來?!?br/>
“本君只是丟了神力罷了!”我鼓足了勇氣,轉到了他面前,“你既然這么大本事,那便幫我把那玄昆鏡拿回來好了!”
總歸是我不能自己一個人回去拿,莫說我如今神力不在,便是那么多的冤魔便也不是好對付的,既然有人多管閑事,我便就利用一番!
我等著他的回答,卻一直沒有聽到他回復。我有些不耐,卻也只得這般等著,畢竟這結界在他掌控之中,雖說是利用他,但是他如今畢竟是帝君,我縱然是再想要卜定回來,也暫時還奈何不了他。
“你說,”他突然開口,我站近了些,只聽他問,“你說的妻兒,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如何這般跳躍,只是什么不提,竟然還提起這妻兒,問我,我又如何知道?便只能嗤笑一聲:“哼,本君只是猜測承天帝君這般著急要將那太極女帝娶回去,想必是有了好消息吧,帝君速度是快的,嘖嘖?!?br/>
我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便是一句話的事情,幫,還是不幫?若是帝君覺得不想麻煩,便只將這結界撤了便好,本君一個人回去。”
他思索了一下,有些了然,片刻才道:“回去,現(xiàn)在卻是不可以了?!?br/>
“為什么?”
“你看到為首那個冤魔沒有?”
“看到了。”
“可有什么不同?”
“身形更大,似是能夠號令其他的冤魔?!?br/>
他點點頭:“那這些冤魔又與你曾見過的有何不同呢?”
我想了想,若說不同……“那便是他們如今皆是有實體,不似以往的,都是借著他人的身體,但是我的術法卻是不起作用?!?br/>
他復又點點頭:“所以,他們并不僅僅是冤魔,而是人為制造的傀儡?!?br/>
“誰的傀儡?”我下意識問了一句,只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若他說的是真的……那么……難道……魔道要重回三界么?!
“走吧?!彼蝗煌白呷?。
這人……我跟了一步上去:“玄昆鏡在那邊!”這分明是相反的方向。
“現(xiàn)在便是回去也是遲了,那人既然能控制他們自然也是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你回去便是自投羅網?!?br/>
“那就這樣白白送他一個神器?”
“有了神器用不出來,便就是一塊廢銅罷了?!?br/>
這話怎么聽都像是在懟我,只是我也不能這般就任他牽著鼻子,只得跟在后邊問他:“那你現(xiàn)在要去哪里?”
“去死魂林。”
“那是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你要帶我一起去?”
“砰!”我跟得緊,一頭撞到他后背上,生疼,卻是不知他為何停下,只見他緩緩回過身來,對我道:“石錦收你為徒的時候,可知道你是個這般話多的?”
我只覺得極其羞辱,便是以前,廢話多的那個也定是卜定,此番竟是被他這般嫌棄,我捏緊了拳頭,扭過臉去,往后退了數步,冷冷道:“你把我圈進來,總要給本君一個解釋,我不能平白跟著你走,我來自是有我要做的事情?!?br/>
“本帝救你進來,你倒是反打一棒。”他搖搖頭,“你不是要找屠靈石么,正好,本帝也要找,便就做個伴好了。”
說起來,我倒是一直沒有想過他為何也會在這里,只覺得他出現(xiàn)得突然,原來是與我有同樣的目的,不對,他又如何知道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