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方城迎來今年的第一場雨。遠方不停傳來陣陣雷聲。雨簾遮擋視線,只能看到昏暗的燈光從不同地方反射出來。我和離月相伴走在人流不息的街道,周圍有帶著各種傘的人。地上的積水隨著人群的前行不斷顫抖,倏忽間泛起漣漪,然后消失。不遠處有一個移動獻血車。我對離月說:我去獻血吧。離月說:你的身體可以么?沒有關系的。我回答。拉著她的手走進獻血屋。我們沒有帶傘,雨水順著頭發(fā)滴下。獻血屋的護士遞給我們一條毛巾,說:獻血么,還是避避雨。離月說避雨,我說獻血。護士笑了,她指著我說:是你要獻吧,你小女朋友似乎不同意啊。我用毛巾替離月擦去頭發(fā)上的水跡,然后對護士說:這都被您看出來了。離月瞪了我一眼,拿過毛巾自己擦了起來,擦到一半,才想到我頭發(fā)也是濕的,于是踮著腳尖替我擦著,邊擦邊說:感冒了護士就不讓你獻了。
我接過護士遞過來的表,仔細填好,護士看過后帶我到獻血區(qū)坐定。離月坐在我身邊,手里端著一杯溫水,護士讓喝些水,給你。離月說。我告訴她不用了。然后等待護士來到。離月握著我的手,手心濕潤。護士進來,蹲在我面前,替我插上針。離月看到針尖,說;這么粗啊,可不可以不獻了。我笑笑,用一只手撫摸她的頭發(fā):都已經插上了,怎么可能再拔出來呢。離月閉著眼睛說:我有些害怕。
我握緊離月的手,默默看著血液從針管中流入冰冷的袋子。獻血的人有很多,有人平靜,有人興奮。久違的各種歡樂與人性隨著血液的流出而滋生。我只想看看我的血液是否是流動著的,或者是否是溫熱的。就在一周以前,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他們離婚了,我由父親撫養(yǎng)。聽到這個消息,我竟然沒有一點悲傷?;蛟S是麻木,也或許是冷血。從小看慣了父母不斷爭吵的畫面,他們的分別對于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從獻血屋出來的時候,我微微有些頭暈,離月扶著我說:不讓你獻吧,你非要獻,現(xiàn)在頭暈了吧,我可不扶著你。邊說邊靠在我的身上?;熘晁?,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或許該換個城市生活,父母離婚了?!蔽腋嬖V離月。離月說:哦,這不是挺好的么,你還有我陪著呢。我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將她摟在懷里,吻了她的額頭:嗯,這就夠了。
和離月道別,進到宿舍,踢到了一個瓶子,聲音在樓道里傳了很遠。“你要死啊”聲音是林菱發(fā)出的,帶著細微的抽泣聲。看到于黎向我擺擺手,表示無奈。我走到林菱旁邊“怎么了,又失戀了?”我問。林菱抬起頭看著我,遞給我一瓶啤酒,“你能不能不要用又字,多傷人了。”我聳聳肩,問于黎“你說他這是第幾回了?!庇诶枰沧哌^來,拿著酒喝了起來“反正我見到的就第四個了。估計以后還有?!绷至鈸屃擞诶璧木普f:“你妹的,不說我都忘記了,酒是我買的,不給你喝。”于黎重新拿了一瓶“這里還有,哈哈?!绷至獯舐暫艉皳p友啊損友啊。玩笑開過,聽林菱說著分手的原因。離高考只剩下不到60天,姑娘說要好好學習了,不能因為他影響了學習。林菱就這樣被甩了。其實林菱的成績是我們幾個中最好的。至少以他的成績會走一個不錯的大學。林菱之后就醉了,吐了一地。我和于黎把他扶到床上,替他蓋好被子。等到收拾完一切,已經過了午夜。和于黎互道晚安。躺在床上,原來離高考只剩不到60天了,我終于要等到這一天了。期盼了很久。
之后的日子充滿緊張的氣氛,林菱每天起的比我還早。不到6點,我們宿舍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宿舍凌亂,沒有人去收拾。教室里已經有不少人了,英語背誦的聲音不時傳來。一向不學習的離月似乎也緊張了許多,主動讓我給她講著各種各樣的習題。下課也不見她出去玩了,一心一意背著她極度討厭的歷史。我替她接好水,也看起了書。這樣的日子,持續(xù)到倒計時結束。
我們注定要從一個門相知到另一個門相離,是么,我守望著一顆顆淡藍色天空中不安的星星,回想那些我們發(fā)生的,正在發(fā)生的,還沒發(fā)生的往事,就像細雨輕易的潮濕了過往的背景,紙上雕刻著細細的密語,頹廢的靠在樹上私語,都是粉末,紛紛。沒有飛鳥,過問破碎的別離
我們會變,會長大,會變老,物是人非。我從一個時光等到另一個亙古,從一個記憶折返到另一個記憶,一下午,一天,一月,一年,卻依舊難掩這一刻的失落蔓延,無法停止時間將我們的距離積淀,當滄海桑田凝于發(fā)絲,那些白色的印記....
事情太多,就不會追尋過往的對錯。只能憤然前行,帶著遺憾和后悔,成為心里所埋葬的花朵。高考的到來讓旁我有些猝不及防,學會了堅強,學會了努力,學會了偽裝,但是,在這個應試教育的時代,在這個年齡段,這些都變得如此的不重要,我們只能看到成績給我們暴露的所有不堪。走進考場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局促,父親來送我,回頭的時候看到他對我報以鼓勵的微笑。我期盼這一天真的好久好久了。下午的數學結束的時候,我身邊的女孩痛哭流涕。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我想,這一生的第一個轉折點就這樣結束了吧。我也一樣,我沒有哭泣的勇氣。
成績出來,和我想象中的成績差了很多,我落榜了。于黎靠著舞蹈去了一個好的大學,林菱和我一樣,成績與自己估計的相差很多,他說隨便選個學校走吧。我也這樣想,這就是命吧,不是我們不努力,而是這個世界剝奪了太多努力的結果。后來在和同學的聚會中,我聽到的最多的一個詞就是關系。他們說,他們的父親母親已經替他們找好了關系,花些錢就可以走個好的學校。我對這樣的結果不置可否。我痛恨這樣的話語。原來自身的努力在這個時候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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