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知的一切都始于拉神?!?,又一個勝利者書寫的歷史。
普塔赫的話讓塔納托斯意識到,拉對這個世界的統(tǒng)治已經非常穩(wěn)固,現(xiàn)在的埃及已經徹底將拉視為創(chuàng)世神了。
不過,真的沒有一點痕跡留下來么?阿圖姆,拉,加上混沌巨蛇阿波普的那場大戰(zhàn),幾乎毀滅了整個世界,就算大部分神與人都死在了那場大戰(zhàn)中,但只要有幸存者,那樣翻天覆地的大事,一定不會被遺忘,一定會流傳下來。
塔納托斯繼續(xù)問道:“既然拉神于原初之水中誕生,那么原初之水,應該在拉神之前就存在了,不是嗎?那為什么要說我們所知的一切都始于拉神呢?”
聽到這個問題,普塔赫的臉色明顯陰沉下去。塔納托斯見狀,安撫道:“請不要誤會。我并非對拉神不敬,我在天上就聽過他的神名,他的偉大毋庸置疑。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世界的源頭與歷史,畢竟這是一個神應該了解的事?!?br/>
“想弄清楚這些,就應該去拜訪眾神之鄉(xiāng)。”普塔赫再一次說道,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是緩和了一些:“原初之水只是對拉神誕生之前的一切的統(tǒng)稱,并沒有實際意義。原初之水不是神,第一個神就是拉?!?br/>
這是連努恩都不認了?所以八元神都不承認了?拉就不怕八元神現(xiàn)身來找他么?
還是拉已經確定八元神不會再現(xiàn)身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么希臘和埃及開辟世界的那幾位神,都是剛開始以人格形象在世間行走一段時間,后來就不再出現(xiàn)了呢?
嗯……好像只有希臘的地母蓋亞例外,直到現(xiàn)在也以人格形象現(xiàn)世。不過蓋亞的人格形象藏在大地深處,大地是她的主場,除非她主動露面,否則很難找到。
另外,為什么普塔赫一直不停地強調要拜訪眾神之鄉(xiāng)?新生的神靈如果不去拜訪眾神之鄉(xiāng),會怎么樣?
看普塔赫對眾神之鄉(xiāng),對拉那副尊崇的樣子,竟然是個忠犬?難道這個世界的普塔赫不想著取代拉了么?
塔納托斯不動聲色,繼續(xù)問道:“我在天上時,還聽到過一個名字:阿波普。這個名字似乎象征著黑暗。能不能告訴我,它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普塔赫盯著塔納托斯看了片刻,沉聲道:“沒錯。阿波普就是黑暗、毀滅、混沌的象征。它吞噬光明,吞噬一切神與人,以及他們的‘卡’和‘巴’。它潛藏在地底深處,無時無刻不想著毀滅整個世界。多虧拉神每天夜晚乘太陽船穿行地底,與它戰(zhàn)斗,將它打敗,世界才能安享一個白天的太平?!?br/>
“每天夜晚?”塔納托斯心說這點倒是跟神話記載挺符合,“拉神每天夜晚都要跟阿波普大戰(zhàn)?”
“是的。阿波普邪惡而強大,它的力量無窮無盡,拉神每天凌晨將它擊敗,令它蟄伏,可是到了夜晚它又會再次恢復。如果沒有拉神,整個世界連一天都無法存在?!逼账臻]上眼睛,雙手交叉在胸前,向空中行了一禮:“光輝的太陽神拉,至高的主宰,他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而且每時每刻都在守護著這個世界。他是所有神與人的王者,卻肩負著最沉重的重擔,我們因此而尊敬他。”
塔納托斯點點頭,心中暗嘆:可以可以,這形象塑造得簡直偉光正,比宙斯可強多了。要不是知道阿波普就是你自己弄出來的,我也要心生敬佩了。
“天上的塞拉皮斯神,你已經知曉拉神的偉大,更應該去眾神之鄉(xiāng)拜見他。眾神之鄉(xiāng)離孟菲斯并不遙遠,我愿做你的向導,帶你去赫里奧波里斯,為你引見?!?br/>
又來了。這已經是第幾次讓我去眾神之鄉(xiāng)了?——塔納托斯心里想著,察覺到一絲不妙。
不過他知道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不能去見拉。自己體內還有沒完全吸收的阿圖姆的“巴”,誰知道會不會被拉看出來?要是被拉發(fā)現(xiàn)了,以自己現(xiàn)在的實力,就是任他宰割,逃都別想逃。
“孟菲斯的普塔赫神,多謝你的提醒。不過我剛剛從天上誕生,下到地面,還想多走走看看,增長見識,再去拜訪眾神之鄉(xiāng)。免得見到赫里奧波里斯的眾神,懵懂無知,失了顏面?!?br/>
“你多慮了。赫里奧波里斯的眾神友善和睦,不會取笑你。而且他們經常接待像你這樣的新神,你有什么問題,他們都會熱心解答。”
“抱歉,我現(xiàn)在還不想去赫里奧波里斯?!彼{托斯看普塔赫是鐵了心要讓自己去眾神之鄉(xiāng),再談下去場面就怕不好看了。于是站起來道:“多謝普塔赫神的招待。請容我告辭,我要繼續(xù)我的旅程了。”
“塞拉皮斯神,你是真不明白?每一位新生的神靈,只要他本性善良,自覺維護秩序,都不會拒絕前往眾神之鄉(xiāng),拜見王座上的主宰。你這樣屢次拒絕,是什么意思?”
普塔赫語氣不善。塔納托斯聽了,也冷冷地回道:“普塔赫神,照你的意思,現(xiàn)在不隨你去赫里奧波里斯,我就是一個惡神了?”
“我本不想這樣猜測,但你的行為確實怪異。”
“我行為怪異?我下到地面游歷,察覺這座小城已經有神守護,就自覺繞行,是你攔住我的去路,又主動邀請我做客,現(xiàn)在卻要逼迫我跟你去眾神之鄉(xiāng),這就是你身為真神的待客之道?”
“我請你做客,是因為我相信你的話,相信你是一位天上所生的高貴的真神!但高貴的真神不會拒絕拜訪眾神之鄉(xiāng),高貴的真神會自然而然地將眾神之鄉(xiāng)視為自己的家園,所以我現(xiàn)在非常懷疑你的身份,是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我從未聽說一個神是不是高貴的真神,取決于他是不是認同赫里奧波里斯為自己的家園。我剛剛從天上下來,怎么會認同一個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是自己的家園?這理由簡直荒謬!——多說無益,告辭!”塔納托斯冷哼一聲,轉身就往神廟外面走去。
卻見神廟大門呼啦一聲關上,普塔赫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抱歉,自稱為塞拉皮斯的新神。既然你執(zhí)意拒絕拜訪眾神之鄉(xiāng),那我只能請你繼續(xù)留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