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唐賽兒,殺頭并不能嚇住她,她不是怕死的人,然而她是個女人,尤其是一個還未結(jié)過婚的少女,她怎么能忍受剝光衣服的懲罰?這比一劍刺死她還要讓她痛苦萬分。但她別無選擇,只有準備犧牲,準備下地獄!她道:什么永嘉寺的和尚,我不知道,我一個小姑娘家找和尚干什么?我奉家母之命到桂林尋找千年何首烏,誤入大森林,不幸迷了路,后來無意中遇見一隊商人,以為可以得到他們的幫助逃出大森林的,誰知他們見我人單勢孤,便想欺負我,我不堪凌辱,奮起反擊,正要不敵,這時仿佛從天降下兩個一胖一瘦的和尚,那兩個和尚是什么來路我哪里知道?只知道他們武功實在高得驚人,那么多的匪徒,只花了幾個回合便被他倆一一擊斃了。我僥幸脫得xing命,正要向他們致謝,哪知他們像來時一般又突然消逝了。我四處尋找了一回,也沒找到他們,便對天叩了幾個頭,再也不敢在森林中擔擱,亂闖了好幾天,方才逃出大森林。前天,我在桂林城郊遇見師姐,她當時正被鬼王山莊的人追殺,已然身負重傷,我出手救了師姐,將她安置好,由于擔心師姐病重不治,遂一個人跑到外面痛哭,后來夜里竟著了你們的道兒。她慢慢吞吞地說著,除了關(guān)鍵的地方之外,其他情況都很真實,她原不過是想借此番話拖延一時。
不曾想,她的吞吞吐吐使對方誤以為真的害怕了,而敘述過程又無懈可擊,對方一時倒真的有點信了,但又不甘于就此認輸,便恨恨道:你的這番話我們自會設(shè)法調(diào)查清楚,一旦有誤,我們決不會輕饒你。他分付先將唐賽兒押到一邊去,然后從自己身上掏出一粒藥丸來,命人取來茶水,對離湘妃強行灌下,然后命人也將她扶進唐賽兒暫住的房間,讓她兩人做一處住下。
唐賽兒的房里早已布置好了點心之類的食品,唐賽兒只吃了一口饅頭,便再也吃不下去了。想起剛才所受的凌辱,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她看著躺在床上的離湘妃,心里說不出是個啥滋味。她想,還是自殺算了,否則被他們凌辱夠了再后悔便遲了。可她這時雖然能夠說話,能夠走動,但武功盡失,根本不能自絕經(jīng)脈而死。可惜自己的寶劍丟在山洞中,便在離湘妃身上尋找寶劍,哪知她的寶劍已被斛律胡突一行搜去,只不知毒藥有沒有被查出。她一想到毒藥,全身頓時汗毛直豎。她再次想起那個可怕之夜。她又恨起了離湘妃,見對方病成這樣,竟不免有些得意起來。但隨之她又想到自己的處境,便無心思嘲笑別人了。
她正在患得患失間,離湘妃突然哼了一聲,嚇了她一大跳,她慌忙拿眼盯住對方。想不到斛律胡突的丸藥如此有效,竟在這片刻之間將離湘妃救醒。離湘妃醒來之后,見自己身負重傷而且和唐賽兒在一起,吃了一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忙問原因。
唐賽兒淡淡道:你那一劍是我刺的。
離湘妃駭然道:那你為何不殺了我?
唐賽兒沒有回答。
離湘妃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嘯大哥哪里去了?
唐賽兒一聽對方喊黃嘯云為哥哥,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正要譏諷對方幾句,但一想到黃嘯云確是生死不明,而自己為了他又身陷敵手,就有些難過,遂淡淡地道:不知道。
離湘妃頓時不安起來,自言自語道:他會不會中了楚龍蛟的詭計?便掙扎著要起來,誰知這一來扯動身上的傷口,痛不yu生,便又頹然倒了下去。
唐賽兒見離湘妃對黃嘯云如此關(guān)心,交情非同一般,便竭力抑制住反感問道:聽你的口氣,好像嘯云哥和你交情不淺,你們是怎么好起來的?
離湘妃知道對方對她前嫌未釋,也不責怪,蒼白無血se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潤。便將自己如何得黃嘯云相救,如何大鬧死亡峽谷,如何遇到雁蕩七子,如何太湖追蹤仇人,如何尋找魔蹤,如何到桂林見唐賽兒,如何中了楚龍蛟的詭計,等等,直把唐賽兒說得耳熱心跳,目瞪口呆。半晌,唐賽兒方道:哪想到你和嘯云早已成了朋友。
離湘妃故意避開道:唐姑娘你怎么會刺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