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用心
“歷屆如此,都沒點新意是該變通了,諸位宗主意下如何?”天源宗葉驚天輕輕頷首道。
玄天宗宗主見另外三大宗門沒有意見,當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五大宗各選出一人,接受所有人的挑戰(zhàn),直到沒人再挑戰(zhàn)為止才算獲勝。不知在下這個提議,各位宗主認為在下的提議如何?”玄嵩清了清嗓子,說道。
“倘若都是各大家族的年輕一輩上去挑戰(zhàn),對此,我沒有意見?!鼻嘣谱谒究談ω炓谎灾赋隽似渲械谋锥恕?br/>
玄天宗玄嵩見其他三大宗主沒有意見,正中下懷。
玄嵩所言太過籠統(tǒng)空洞,隨便怎么玩都行。
沒有明確規(guī)則,倘若所有人一哄而上,即便是五大宗門最杰出的弟子也不見得能招架得住群狼圍攻。
元列見所有人都附議,心里隱隱擔憂,卻不得不答應。倘若當場拂了四大宗主定下來的決議,太元宗日后將何以面對天下眾多修行宗門。
“元宸,稍后由你代表太元宗迎戰(zhàn)。”元列對身旁平靜如水,面無表情的元宸說道。
“沒問題,你想好事后如何向眾人交代即可?!痹份p輕頷首,提醒道。
元列這才醒悟過來,一時情急之下竟忘了這小子于太元宗是淵源極深不假,畢竟真實身份還不是太元宗的弟子。
元宸無意間看到千亦昕投向自己的目光,仇恨滿滿,眼神陰冷。反觀玄嵩,神色怪異,元宸不解他為何極力促成這一挑戰(zhàn)賽,如此作為,到底用意何在。
??萁K見底,唯有人死不知心,元宸隱隱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
不知起因,推演結果,無從說起,元宸思慮良久也一無所獲。
他人密謀之事,多想無益,該來的總會來,耐心靜待即可。
元宸來到擂臺上,目光橫掃一眼,并未發(fā)現任何異常。
“明日,你我一戰(zhàn)?!眲α暾f道。
元宸看著信步走到跟前的天劍宗劍陵,心里一陣無語,這小子還跟自己杠上了。細看之下,原來他已然踏足化神期,也難怪有了挑戰(zhàn)的底氣。
“擇日不如撞日,規(guī)矩你定。若你輸了,日后不得再糾纏于我?!痹烦谅暤馈?br/>
劍陵見元宸信心十足,根本不在乎自己提出任何條件。
“五大世俗修行世家年輕一輩,沒有一人是你我的對手?!眲α昴抗鈷哌^五大世家的年輕一輩,傲然道。
“你太小看天下人了,在場就有不下兩人?!痹穼⒛抗馔断蚯б嚓窟€有赫連無涯身上。
劍陵順著元宸目光的方向,這才發(fā)現自己看走眼了,心道:不愧是五大修行世家,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你說,怎么個比法。”劍陵雙目戰(zhàn)意凜凜。
“規(guī)矩隨你定?!痹冯S意道。
“你是一個很好的對手,我更傾向于與你一戰(zhàn)?!眲α瓴⒉毁I賬。
“你是一個很好的對手?”元宸反問道。
這話很耐人尋味,問得劍陵一陣啞然,只感覺自己又被輕視了。
所有受挑戰(zhàn)者此時已悉數上臺,天源宗,左恩;青云宗,司空清漪。玄天宗居然作為挑戰(zhàn)者,竟不接受任何其他門派,家族的挑戰(zhàn)。這反倒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然而挑戰(zhàn)規(guī)則沒說不允許,讓人還能接受。
玄天宗派出千亦昕,千亦璃作為挑戰(zhàn)者。
元宸看到這一不尋常,總覺得玄天宗此舉別有用心。
玄天宗此舉擺明了要派人挑戰(zhàn)四大宗門,畢竟都是事前商定的事情,玄天宗此舉并不會惹來多少非議。
無數與會嘉賓翹首以盼,滿懷期待,四大宗門誰會是玄天宗的目標。
“東方家主,你不讓令嬡與四大宗門之人切磋切磋?”南榮華笑問道。
“這可是一個名揚天下的機會,南榮家主難道就讓令郎光看不成?”東方墨淵笑道。
這時挑戰(zhàn)者相繼上場,也選好了對手,站在對手面前。
“這太不公平了!怎么可以這樣!”伊夕看到面對數名挑戰(zhàn)者的元宸,氣得跳起身來。
“規(guī)則沒說,我們只能選擇相信他了?!睉阉剡鈶嵉囊料?,輕聲勸道。
元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明擺著的人多欺負人少。人兒一言既出,他又不好站出來說情,只能看著干著急。
“有意思?!蹦蠘s容煙視媚行的美眸漣漪陣陣。
“他能答應?”長空云影看著曾在她夢里出現過的少年,心中升起一絲憂慮。
“活該!都怪他太可惡,得罪太多人。”東方輕綾幸災樂禍。一顆小腦袋幻想著那可惡少年被人打得滿地找牙的狼狽下場,想想就解氣。
“雅婧姐姐,你勸勸你哥哥可好?!遍L空云影看著黯然失神的赫連雅婧,懇請道。
“當年的那個小弟弟果然好手段?!蹦蠘s容看到長空云影的反應,調笑道。
長空云影這才發(fā)現自己竟當眾為一個少年排憂解難,一顆芳心頓時砰砰直跳,羞紅了俏臉。
“赫連公子,你們這么多人對戰(zhàn)一個人,不妥當吧?!眲α昕戳丝醋约好媲暗膶κ?,并不足以讓他重視。
“這是我與他的個人恩怨,與你無關?!焙者B無涯冷哼道。
“閭丘公子,在下奉勸你另尋他人?!痹房戳艘谎勖媲暗娜齻€挑戰(zhàn)者,目光停留在閭丘凌身上。
赫連無涯、千亦昕要找自己的麻煩,情有可原,這位閭丘世家的少主子,他又是為哪般。
看到這一意外,臺上的東方墨淵、長空無畏面面相覷。
“有意思,五大宗門排名最末的太元宗竟招來最強挑戰(zhàn)者?!遍L空無畏看向東方墨淵說道。
“太元宗門人低調隨和,這個元宸也不像是容易與人結怨之人?!睎|方墨淵輕笑道。
“他才不低調呢,可惡得很!”東方輕綾銀牙輕咬,恨聲道。
“他哪里招惹你了?”東方墨淵見一向乖巧的女兒,竟對一個年輕人恨得咬牙切齒。
“啊……沒有?!睎|方輕綾慌忙避開父親的目光,暗暗垂下螓首。東方輕綾獨自生著悶氣:這么羞人的事,讓人如何說得,都怪那個壞家伙!
元宸看著眼前三人,想來勸是勸不走了,只能下手將其打走。
“劍陵兄,之前說的賭約依舊有效。”元宸看向劍陵,根本沒將赫連無涯、千亦昕、閭丘凌三人放在眼里。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眲α觐h了頷首,算是應下了。
“但愿你信守諾言?!痹房粗h去的劍陵說道。
“這個地方太小了,施展不開?!鼻б嚓可硇我婚W,直刺云霄。
“不來,算你輸。”赫連無涯瞥了一眼元宸,挑釁道。
“我在上面等你?!痹返目戳碎偳鹆枰谎郏S即身化流光,來到云層之上。
“那三人居然都是化神期!”在場觀禮嘉賓看到三人展現出來的修為,瞬間驚掉了下巴。
閭丘凌站在原地,腳下像是生根了一般,一動不動。
他頭頂修行天才的光環(huán),年紀輕輕便踏足玄寂期巔峰,這份實力,足以自傲。
‘我在上面等你’這句話一直在閭丘凌耳邊回響,嘲諷意味十足。
玄寂期巔峰與化神期雖說是一步之遙,千百年來多少修行者止步于此而未可知。
強行卷入不同境界的決斗,只有被無情碾壓的下場。
閭丘凌一顆高傲的心在這一刻,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本想著在佳人面前展現自己威武高大的形象,如今卻落得個自取其辱。
閭丘凌此刻仿佛感受到來自天地的重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眾目睽睽之下,閭丘凌猶如斗敗的公雞,灰溜溜的離開擂臺。
虛空之上,三人腳踏山河,相對而立。
“元宸,要想不那么難堪,乖乖認輸,跟我回玄天宗請罪?!鼻б嚓亢蘼暤馈?br/>
“就憑你?”元宸不屑的說道。
“再加一個我!”赫連無涯陰沉著臉說道。
元宸淡淡的掃了二人一眼,即便修為折損,錚錚傲骨仍在。
“請!”元宸把手一伸,傲然道。
三個化神期少年高手的大戰(zhàn),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時已是黃昏,時間似乎比以往過得快,天空頓時沉了下來。
烏云涌來,遮天蔽日,風云激蕩,熠熠閃電不時從天邊劃過。
元宸看著昏暗下來的天空,天上一輪明月赫然可見。
這時天上明月驟然變色,遠處的一顆腥紅流星正緩緩靠近。
看到這一天地異象,元宸瞬間明了,千亦昕的用心果然在此,也難怪自己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邪魅怪異。
天魔葬月
黃昏與黑夜交替之際,天邊只余下微弱的光亮。
天上一輪血月,愈見深紅,詭異妖艷至極。
“為何天起異象!”
地上一眾修行者看到這一幕,臉上一片驚詫,不約而同驚呼出聲。
“看招!”千亦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管天象驟變,只求一戰(zhàn)。
“看招!”赫連無涯幾乎與千亦昕在同一時間出招。
千亦昕、赫連無涯全力出手,一上來就是殺招。
幽暗詭異的虛空之上,三人你來我往,耀眼的劍芒將天地照成白晝,強橫的破壞力攪動滿天風云,三人仿佛在末日降臨中展開決戰(zhàn)。
“這是……為什么會這樣!”
這時地上無數道妖異的血光沖天而起,目標極為明確,向星空的那一輪血月匯聚。
“血月獻祭,天魔葬月!這傳說是真的!”東方墨淵突然站了起來,一臉驚駭之色。
此時,挑戰(zhàn)賽已經結束,唯有上空三人激戰(zhàn)正酣,一直打得不可開交。
“宗主,你快讓他們停下來?!币料M臉憂心,一顆心前所未有的慌亂。
元列提著一顆心看著三人的激戰(zhàn),如今異象驟起,說不上干擾了賽事,這讓他如何開口。元列只能干瞪眼著急,此刻只希望三人早些分出勝負。
天空之上,元宸以一己之力與二人硬對了一招,強大的反震之力讓人三人紛紛后退。
“千亦昕,你所謀劃的便是這一切!”元宸冷著臉道。
“你在說什么,天生異象,與我何干。”千亦昕目光閃躲,顯然是被元宸一語中的。
元宸轉過眼看了一眼正一頭霧水的赫連無涯,想來他并不知情。反觀千亦昕的表現,以及極力促成這一事的玄天宗宗主玄嵩,他們到底知道些什么?亦或者說他們到底跟哪些妖魔達成了某種契約。
“該結束了?!痹逢幊林樀?。
“九霄雷訣!”
霎時,天地突然雷霆驟起,其盛況猶如大乘期修行者的雷劫一般,讓人倍感震撼。
九天雷霆齊聚,幻化成兩條巨大的雷龍,以龍騰絞殺之勢一舉將千亦昕、赫連無涯二人陷入逃不掉的困境。
“好霸道的功法!”
九天雷霆降世,夾著毀天滅地之威,在場修為稍弱者看著都感到頭皮發(fā)麻。如此至剛至正的法訣,即便是化神期巔峰的修行者,也不得不重視。
“元宗主,請快讓元宸停下。”赫連承華顧不得面子,連忙上前請求道。
“赫連家主請放心,元宸這人我了解,下手不會沒個分寸?!痹蓄h首道。心里卻升起一縷埋怨:早知如此,早干嘛去了!真當我太元宗沒脾氣?元列巴不得元宸好好教訓那二人一頓。
“如此驚才絕艷之人,太元宗是深得上天眷顧呀。”天劍宗劍尊一臉羨慕的說道。
這時其他四大宗門的宗主紛紛上前恭賀,唯有玄天宗玄嵩陰沉著臉。
“你們輸了?!痹肥站o雷龍,將之幻化成繩索,將千亦昕、赫連無涯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驚心動魄、驚天動地的一戰(zhàn),在此算是落下了帷幕。
這時星空深處的血月已然變成深紅,將夜空染成血色。
星域深處的那顆詭異星辰正極速靠近,再有數十息就要撞在一起。
“我絕不認輸!”
這時千亦昕、赫連無涯雙眸變成血月一般的顏色,妖異邪魅,讓人看了就感到不寒而栗。
“走火入魔!玄宗主、赫連家主,快去阻止他們!”天源宗宗主葉驚天急忙催促道。
五大宗主、赫連世家家主拔地而起,然而他們始終晚了一步。
此時的夜色已被血月投下來的魔氣籠罩,千亦昕、赫連無涯正極力吸收天外而來的濃郁魔氣。隨之趕來的六人被魔氣壓制,難以靠近分毫,隨即被千亦昕、赫連無涯出手震退。
千亦昕、赫連無涯四周被濃郁的魔氣縈繞,二人貪婪的吸收這股來自天外的魔元力。
元宸極力避開,這才免受天外魔氣侵蝕,卻也不得不運起元力布下一道道嚴密的防御結界。
“天魔星要撞上血月了!”
這時天魔星和血月產生的魔光正以肉眼應接不暇的速度化成一道不知千萬丈的光束,那道光從星空而來,眨眼即至。
“轟……”
天魔星撞上血月,產生巨大的聲響直讓蒼穹顫抖。
“天魔隕礦!”
元宸聽到耳邊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定眼望去,不知何時距離自己不遠處,只見一白發(fā)老者早已站在對面,正對著穿越星空而來的天魔流星出神。
天魔流星拖著長長的腥紅尾巴,輕易便突破了折神障。
看到這一幕,元宸睜大了雙眼,內心無比震驚。想當初,自己拼著不知道折損多少重境界的修為才勉力穿越折神障,天魔流星幾乎無視折神障的阻礙,一路襲來,速度還愈發(fā)見快。
“太宗主,請你幫幫這兩個年輕人。”葉驚天來到老者身前,深深鞠躬,請求道。
只見天源宗太宗主衣袖一揮,輕易將千亦昕、赫連無涯從魔氣之海中解救出來。
千亦昕、赫連無涯雙目迷離,瞬間昏了過去,分別被人帶走。
“自甘墮落,可惜了如此大好青年?!碧煸醋谔谥魍锵У?。
此二人已被魔氣滲入骨髓,已無重返正道的絲毫希望。
這時,魔力元海驟然消失無蹤。
“著實讓人驚訝的年輕人?!碧煸醋谔谥骺聪蛟?,驚詫道。
“老人家謬贊了。”元宸謙遜笑道。
眼前這位須發(fā)皆白的天源宗太宗主,修為之高,已然是歷劫期巔峰!
天源宗號稱天元大陸第一宗門,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天魔隕石穿空而來,直接撞擊大地。
“砰……”一聲巨響傳來,大地為之顫抖。
“老人家,天魔隕礦,是個什么東西?”元宸疑惑道。
天源宗太宗主瞪了一眼元宸,臉上閃過深深的忌憚。
“快去守住天魔隕礦!不能讓它落入任何人之手!”天源宗太宗主一馬當先,瞬間沒了蹤影。
元宸眉頭微蹙,暗道:天魔隕礦?聽起來也就是一塊礦石,想必是鑄劍的好材料。
元宸身形一閃,重新回到地面觀禮臺上。
“嚇死我了……嗚嗚……”伊夕見元宸毫發(fā)無損的回來,懸著的一顆芳心,總算落下。此刻完全不顧忌女兒家的矜持,一把將元宸抱住。
元宸摟著伊夕顫抖的身子,輕輕撫慰。
偌大的天源宗,除了太元宗一行,早已空無一人。
“好了,嚴肅點。”元列看著緊密相擁的一對少年男女,不合時宜的破壞氣氛。
元宸扶正哽咽的伊夕,隨即迎上了懷素、素馨滿眼關切的眼神。
“宗主,天源宗的老怪物都現身了,這天魔隕礦到底有何不同凡響之處?”元宸見所有人都奔著天魔隕礦而去,感到甚是不解。
“你覺得我清楚?”元列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這小子一直讓自己提心吊膽實在是欠教訓。
“要不我們也去湊個熱鬧?!痹酚懥藗€沒趣,隨口說道。
“胡來,天源宗的……太宗主都現身了,你我去又有什么用。”元列沒好氣的說道。若非看在今天這小子替太元宗賺足了臉面的份上,豈能對他這般客氣。
“道玄老頭會來?”元宸看著遠處出神。
“這……應該會來?!痹邪欀碱^說道。
“你真的想去看?”懷素靠了過來,柔聲道。
“多日不見那老頭了,想過去請個安。”元宸戲笑道。
“走吧?!痹猩钌顕@道。
“去哪?回宗門?”元宸一臉古怪的看著元列嘻笑道。
“跟著我!”元列冷哼一聲。
伊夕、懷素相視一笑,宗主似乎一見到元宸就容易生氣。也怪這家伙揣著明白裝糊涂,明擺著氣人,才會惹得宗主不悅。
元宸跟在元列身后,帶著一眾太元宗弟子御劍飛行,回過頭卻發(fā)現少了兩道身影。
“空能、空印,他們怎么不在?!痹沸闹猩鹨还刹话?。
“這……之前還在,你們誰留意到了?!痹邪迤鹉榿韱柕?。
好好兩個大活人,怎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天魔星撞上血月之前,他們二人離開了一會……”把人看丟了懷空面露愧色,自責道。
“應該不會有什么意外……我感應到太上長老的氣息了?!?br/>
元列認為那二人應該被什么事耽擱了,只要不去參與天魔隕礦的爭奪就不見得會有什么危險。心里有了計較,元列隨即撇下那二人帶著所有人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