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李牧與李清瞳相對而坐,卻稍稍感到有些不便。
這本就是李清瞳一人偷溜出來玩時的私人載具,空間頗小。此時多了一個男子,雖然可以相對而坐,但動作只要稍微大一點點便會有接觸,所以坐上去后頗為拘束,李牧更是可以在這狹小的密閉空間中清晰地嗅到對面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是晨曦間林中散步的小鹿,抬起濕潤的鼻子在陽光間輕輕嗅著。
對面的李清瞳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面色微微發(fā)紅,心中想著下次一定換一輛大點的馬車,嘴上卻是說道:“李牧你現(xiàn)在是什么道法呀?是不是如同那些傳說中的仙人一般可以餐風隱露,御劍飛行,驅(qū)雷掣電,隨手一擊便是山崩地裂呀?”
女孩眼中閃爍著期待向往的光芒,顯然對于那個傳說中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李牧再度看了一眼女孩那雙剔透的眸子,輕聲解釋道:“修行共分為十境,分為煉體、煉神、引氣筑基三境,筑基、凝脈、金丹、元嬰尋道四境,以及山海、開天、萬古訪道三境,若要想達到你口中的境界,起碼也要凝得金丹才行,而我如今也不過是筑基初期而已?!?br/>
李清瞳初次接觸到修行世界,眼神越發(fā)明亮,也不言語,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李牧,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李牧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道:“這是吐納靈氣修行之法,主要以神魂、道法、延壽為主,而除此之外還有煉體之道,同樣分為十境,卻是分為兩個大境界,前五境為銅皮、鐵骨、玉血、血氣、歸腑,后五境為結(jié)丹、定神、搬山、碎空、金身,煉體一道以鍛煉肉身為主,戰(zhàn)力強大,卻不及道法那般玄妙。我如今正是歸腑境,所以之前才說我是一個武夫?!?br/>
“李牧你兩樣一起修煉,難道不會很累嗎?”李清瞳微微皺著眉毛,有些疑惑。
她平日里一邊讀書一邊跟著嬤嬤學禮儀便已經(jīng)很累了,更何況李牧這樣兩種修仙法門一起修煉呢?
“不會?!崩钅凛p輕搖了搖頭,手肘在馬車的窗框上,支著臉頰,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自從四歲那年起真氣便停滯不前,便是學了楚青冥的靈氣壓縮之法,也撐死不過壓縮三次,只用了一年便將其完成,之后的十多年里便是一直在利用那種痛苦的方法煉體,又怎么會覺得忙不過來呢?
更何況如今他已達歸腑,若是還想繼續(xù)提升修為,那便同樣要想著解開竅穴的封印,提升仙道修為,之后一舉凝得仙武合丹。所以他如今的修行之路其實已經(jīng)陷入了停滯。
李清瞳不知道李牧的情況,卻是看得到李牧心中的些許苦澀,不禁有些失措,暗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是不是如同那些話本小說中說的一樣,對于那些一心訪道的仙人來說問他們累不累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一種侮辱?
女孩正思量著,卻見對面俊美的白衣公子又轉(zhuǎn)過臉來,嘴角微微笑著,雙目又是直勾勾地與她對視,讓她心中不僅又有些羞澀。
這人......這人雖說是仙人,怎么這么喜歡與人對視?。刻一ㄑ壅婧每窗?.....
卻聽得對面的桃花眼里流露處笑意:“說了這么多,便輪到在下問李姑娘你一個問題了吧?”
“你,你問吧。”李清瞳暗自咽了口唾沫,他是想要問自己的喜好嗎?又或是問自己的家中情況?還是會孟浪地直接問自己可有心許之人?自己該怎么回答呢?要不要說實話?
這般狹小的空間,氣息相互交纏之下氣氛難免曖昧,對面又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俊美仙人,女孩想起問題便不可自抑地想著男女之事跑去。
卻聽得天邊傳來溫潤好聽的嗓音:“姑娘是否從小便可看透人心?”
直白的問題像是一盆冰涼徹骨的水將李清瞳澆醒了過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你......你怎么知道的?”
這是她藏了十六年的秘密,從來不曾與任何人說起過。便是父母也只是以為她天生聰慧,心思活絡,便由著她胡鬧。卻不知自己只是厭煩人們層出不群的掩飾與虛偽,不愿裝模作樣地與人談心,便整日溜出來游山玩水,賞花逗鳥。
至少沒事和花鳥不會騙人。
而她自然也就向往仙道,至少傳說中仙人們都是光風霽月,隨性而為,瀟灑又自由,想來不會騙人。
而眼前有一個不會騙她的生物卻是一語道破了她的秘密,而這個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仙人。
就在女孩心思涌動的時刻,李牧卻一下靠得極近,細細端詳這她的眼睛,女孩卻能清楚感受到少年呼吸間灑落的溫暖,嗅到少年身上那股獨有的仿若雨后天空般干凈的氣息。
“果然,看來我沒有猜錯?!崩钅拎溃瑳]想到自己來溪國找霜降竟然還能遇到這么一個天生的靈瞳之體,而對方看透人心卻依舊活潑善良更是心性難得,心中便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姑娘引上仙路去,便是此行無法得到霜降承認,也不算白來一趟。
妙法靈瞳,可看穿人心善惡,勘破虛妄,絕佳的修行之資。
若是楚青冥在此地,一定會大加贊賞地揉搓李牧的頭發(fā),贊一聲不愧是他的徒弟,這好為人師的性子簡直是一脈相承。
“李姑娘,你想不想修仙?我可以領你踏上修行之道?!蹦铑^一閃李牧便出聲邀請,怎料卻是看到一張憋得通紅的小臉兒,就連小巧的耳垂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原本晶瑩剔透的雙眼中滿是慌亂,櫻色偏薄的嘴唇輕輕抿著,卻是忘記了躲避,只是保持著一個極近的距離呆呆地看著他。
李牧暗道一聲只顧著看人家的眼睛卻是忘記了男女之別,正要道歉一聲拉開距離,卻見女孩微微顫抖著閉上了雙眼,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李牧有些苦笑不得地直起了身子,歉聲道:“抱歉李姑娘,在下一時孟浪了?!?br/>
李清瞳聞言微微一抖,卻是慢慢睜開了眼,重重地送了口氣,心中卻好似有著一絲淡淡的失望。察覺到這點,李清瞳不禁暗罵自己一聲不知羞,這才回想起李牧好像說了些什么,便只好紅著臉問道:“李......李公子剛才說了什么?”
“我說,”李牧微笑,“姑娘想不想修行?在下不才,或可擔當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