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梅,你舍得與我分開嗎?”
白少堂頭抵著秦梅的額頭,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你出國的日期定了沒有?”
秦梅一個翻身,滾到了床內(nèi)側(cè),避開了白少堂灼熱的呼吸。
“秦梅你不要叉開話題,你先回答我,我要是真的走了,你不傷心嗎?”
白少堂也滾了過去,雙手捧著秦梅的臉,非要她明確的回答。
“有舍才有得,不舍也得舍,況且你只是出國留學,又不是一去不回?!?br/>
秦梅還是閃躲,她舍不得,但是舍不得又如何,他有他的人生規(guī)劃,而她的前方則是一片迷霧,一片沼澤。
“如果真的一去不回呢?”
很顯然白少堂對秦梅迂回的答案并不滿意。
“如果真的不回,那也是緣盡了。”
秦梅沉默了好一會,眼神專注的看著白少堂數(shù)十秒后才以微啞的聲音道。
“我不相信緣份,我只相信自己,你跟我一起走好嗎?”
每次秦梅假裝堅強的時候,白少堂就是很心疼,他想將她永遠留在身邊,想永遠將她呵護在懷中,想為她遮風擋雨。
“一起走?去哪?”
秦梅呼吸一窒,她能去哪?除了在這個大城市里流浪,尋找之外,她還能去哪?
“去美國,跟我一起,我們一起離開這里,你也可以重新開始?!?br/>
白少堂很認真的道,這件事他已經(jīng)與父母溝通過了,而且也將秦梅的事情說了,他的家人算是很開明的,并沒有反對,而且就秦梅一同出國一事還很支持。
“那里不適合我?!?br/>
秦梅眼里有閃爍的晶瑩,她真的很感動,但是出國并不適合她,那些都不在她的計劃中,她現(xiàn)在想的只是如何堅強的活下去,如何找到親生父母。
“你沒試過怎么知道不適合呢?秦梅,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再回秦家了,如果我走了,又怎么放心將你一人留在這?”
白少堂側(cè)轉(zhuǎn)身,將秦梅緊緊的摟在懷中。
秦梅沒有說話,只是淚水卻落在白少堂的胸膛,滲透了t恤,燙了他的心。
十七八歲的年紀,對愛情還很懵懂,還不曾經(jīng)歷過分離,經(jīng)歷過傷痛,在這個時候,真的很難做出決定。
又是一個無眠之夜,秦梅與白少堂都選擇了沉默,分離對他們來說是陌生的,明明可以不分的,只要秦梅一個決定,可此時,秦梅偏偏下不了這樣的決定。
白少堂并沒有逼秦梅,反正還有一個月,可以讓秦梅慢慢考慮,他對自己相當有信心,他一定會說服秦梅的。
或許因為年輕,或許因為他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都不曾有過挫折,他們將一切想的太美好了,卻忽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面,尤其是在金錢與欲望的誘惑下。
秦梅與白少堂依舊沉浸在兩個人的甜蜜生活中,在同學會結(jié)束后的第四天上午,兩人還賴在床上,卻有警車呼嘯而來。
警車的笛聲沒有驚醒他們,那震天響的敲門聲卻將兩人自相擁的美夢中驚醒。
秦梅揉了揉眼,并不想動,可能前段時間睡眠不夠吧,最近她總想睡。
“是誰在敲門?”
重新合上眼,小嘴不悅的問。
“你睡吧,我去看看?!?br/>
白少堂其實并沒有那么困,只不過是想在床上陪著秦梅,看著她睡,如今這惱人的門鈴聲確實讓人煩。
套上t恤就下樓了,打開門,看到外面穿著制服的警察,他一頭霧水。
“你們干什么?這是民宅?!?br/>
看著沖進屋里的陌生男女,白少堂不悅的吼道。
“阿梅,阿梅……”
聽到那兩人叫阿梅,白少堂有些明白。
“警察同志,請問你們來我家做什么?”
白少堂沉著臉,雖然不曾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但是他隱約猜出來了,警察一定是秦梅的爸媽帶來的,至于他們是如何找到這的,他用腳趾頭也知道,肯定是秦鋒那小子的報復(fù)。
“你是白少堂嗎?請拿出證件,這對夫婦報案說你誘騙他們的女兒……”
“誘騙,那接下來是不是要將我?guī)У脚沙鏊?。?br/>
白少堂臉色陰沉,警察找他,他無所謂,但是這會,秦梅肯定不想看到這對惡心的夫婦,原本還以為他們不錯,現(xiàn)在看到他們這樣,白少堂更替秦梅痛。
攤上這樣一對養(yǎng)父母,怪不得秦梅選擇離開,如果是他,他也會,現(xiàn)在他很后悔將她秦媽媽安排到公司上班。
白少堂看著警察并不驚慌,他并不擔心自己,他與秦梅是男女朋友,更何況現(xiàn)在就算非法同居,也構(gòu)不成犯罪,他主要擔心的是秦梅。
看著秦梅的父母上樓,他有些擔心,想出言阻止,又怕驚到秦梅,見兩人正挨個房間的查看,他就特別的火大。
若不是不希望秦梅知道他就沖上去了,通常越是擔心的事,越容易發(fā)生。
秦家爸媽還沒到他們臥室,秦梅卻出來了,保是身上穿著的是睡衣。
“阿梅,你還有沒有點教養(yǎng),一個女孩子家竟然穿成這樣與男人在一起鬼混,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秦梅本來還睡眼朦朧,但是一聽到秦媽媽的罵聲,一下子就像被電擊一樣,臉上的表情是驚愕,僵硬。
“你們來干什么?”
她還沒注意到樓下的情況,還以為是白少堂要做‘好人’。
“阿梅,告訴爸爸,是不是這小子逼你的?!?br/>
秦爸爸大跨步跑過來,而且手指著樓下。
“警察,是你們?”
秦梅看向白少堂的同時,也看到了站在他左右的警察,她不是三歲的小丫頭,她知道警察出現(xiàn)意味著什么,再看父母的神情,她完全明白了。
“阿梅,我們回家,不能再被人騙了,這些二世仔只不過是玩刺激,圖新鮮……”
“請問我與你們什么關(guān)系?你們憑什么來這里找我男朋友?”
秦梅推開父母,衣服沒有換,就直接奔下樓了,她將白少堂自警察中間拉過來,挽著他的胳膊,顯得極為親熱。
“警察同志,我們談戀愛不犯法吧?”
“你怎么不多睡會?!?br/>
白少堂親熱的回應(yīng)著秦梅,以手輕揉她眼下的黑眼圈。
“有些餓了,怎么有客人來你也不叫醒我?!?br/>
警察看著秦梅與白少堂完全無視他們,再看他們的親熱情況,還真的不知道說什么,法律沒有規(guī)定談戀愛犯法,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似乎與那對父母說的完全不同。
“阿梅,就算你與我們鬧矛盾也不能這么作賤自己,別忘了,你還未滿十八,我們還是你的法定監(jiān)護人?!?br/>
秦爸爸一邊下樓一邊道。
“你終于想起是我的監(jiān)護人了嗎?我離家一個月了,你們有找過我嗎?”
秦梅看著爸爸媽媽,曾經(jīng),她希望他們來找她,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甚至在白少堂打了電話后他們都不曾來過,可是今天呢?
他們竟然帶著警察來,想做什么?敲詐嗎?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會容許這樣的事發(fā)生的,不管他們有什么目的,她都不會讓人傷害白少堂的。
“阿梅,不是爸爸,媽媽不找,是你同學說你在他……”
秦媽媽看著白少堂,心虛的噤聲了。
“警察叔叔,你也聽到了,我在同學家并不犯法吧?”
秦梅看都不想看父母,只是向警察道。
警察看著心虛的秦家父母,再看看白少堂與秦梅,實在無法決定,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更何況,現(xiàn)在他們又沒有證據(jù)。
“既然是誤會,那么我們回去了,這位同學,不管是什么原因,離家出走都是不對的,有什么,與父母好好溝通,別讓他們擔心?!?br/>
警察看著躲閃的秦梅父母,轉(zhuǎn)身離去,年長的那位警察走出幾步后,回首看著秦梅道。
“我會的,謝謝警察叔叔?!?br/>
秦梅給了叔叔一個笑臉,她會回去的,免得他們用心計,她會跟他們回去,白少堂馬上就要出國了,不能再讓他出什么事。
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報復(fù)他的。
看著警察離去,白少堂看著秦梅的媽媽,他是年輕沒有經(jīng)驗,但是他也知道什么叫知恩圖報,他為她找了工作,解決了她的經(jīng)濟壓力,她卻這樣來回報他。
“阿姨,不知道新工作你做得如何?”
白少堂臉上掛著笑問秦梅的媽媽。
“很好,待遇也不錯,你……是你幫我找的工作?”
秦媽媽話說到一半僵住了。
“幫你安排工作,是希望秦梅能安心的上學,我希望你們今天來這是找秦梅,而不是別的?!?br/>
白少堂看著臉色轉(zhuǎn)冷的秦梅,很擔心,如果不是怕秦梅難過,他這會便將這兩人趕走的。
“白少堂,你別這么天真了,他們要找我,早來了,又何必等到現(xiàn)在?!?br/>
秦梅上前,看著母親,忍著心痛道。
秦梅看著不敢看自己的媽媽,心像是被人挖了出來,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她以為他們對她多少有些母女之情,可是沒有。
從今天的事來看,什么都沒有,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阿梅,爸爸,媽媽養(yǎng)了你十七年,就算沒有母女之情,這十七年,我們待你也不差,可是到頭來,你卻一再的傷我們的心,你有沒有想過我同你爸的心?”
秦媽媽哭著道。
別說人了,就算是寵物,十七年的感情,也不是說丟就丟的,在心里,她依然當秦梅是女兒,只是一碗水端不平,在經(jīng)濟條件達不到的情況下,自然而然的就偏向小的,偏向親生的了。
“我知道,所以我留在家里,給我自己,給你們機會,可是一天又一天,一個月又一個月,你們有在乎過我嗎?媽,在我走的那天晚上,你與爸找過我嗎?”
秦梅也哭了,她何嘗想離開家,這些天如果不是有白少堂,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活下來。
或許已經(jīng)橫尸街頭了,或許已經(jīng)進監(jiān)獄了,又怎么可能還能站在這與他們說話。
“當然有了,那天你一走,我便與你媽出去找你,找了一晚上。”
秦媽媽還沒張口,秦爸爸就搶著道。
白少堂聽得心中火大,那天晚上,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們明明在家,而且睡意正濃,可是今天他們卻在他面前睜眼說假話,他不敢想象秦梅回去后會是什么樣子,他現(xiàn)在真想將這對夫婦趕走,他想秦梅跟著他一起出國,離開這個傷心地。
“爸,你說假話永遠都是那么快,雖然那天晚上我有些不清楚,但是我打電話回家的時候,你與媽都在,難道說你們的一晚上,比我的一晚上要短?”
秦梅抹去眼淚,笑著道。
“阿梅,不管我們有多少錯,我們還是你的爸媽,當初你媽將你交給我們的時候,一再交代要我們照顧好你,如今你就這樣離家出走……”
“媽,如果你真的當我是女兒,那么請你告訴我,我的親媽是誰?她現(xiàn)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