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芷青臉色微變,含糊的說:“都是過去的事了,遠哥哥可能也忘了。”
鐘天卻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覺得高遠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往事,而這些陳芷青都知道。她把自己從小到大的委屈不幸和歡樂都跟他分享,為什么他還對她保留那么多,這就是他說的信任?她訥訥的說:“你對他的事,知道的真多?!?br/>
陳芷青笑了:“鐘天,你介意我和遠哥哥?大可不必,遠哥哥只是拿我當(dāng)妹妹,他小時候不喜歡交朋友,只有我對他好,他其實拿我當(dāng)家人的。你想,如果他對我真的是男女之愛,以他的性子會任由我嫁給葉正偉?你該知道他根本是個大男子主義又霸道的男人,真若喜歡我一定不會輕易放手的。還有,這么多年他都沒有對我說過愛。他在乎我,為我所受的傷難過,其實只是當(dāng)我跟他的親人一樣。那不是愛情,他對她才是。你難道沒看見他面對你時,眼中的光芒和柔情,那些是看別人不曾有的。你要相信他,不要輕易放開他,他其實沒有外表看得那么強大,他也很可憐的。遠哥哥,應(yīng)該得到幸福的,而這幸福只有你能給?!?br/>
鐘天聽她這么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還是忐忑不安,她真的能給高遠帶來幸福?
余文瑤把她奢華的蜜月之旅吹得天花亂墜,鐘天不覺得羨慕但還是在心底祝福她,祝她得償所愿,如果婚姻里少了最初的悸動和那份令人砰然心動的愛情,有多少意義?
很快,半年過去,鐘天掛職的日子結(jié)束。她回a市前給高遠打過電話,但他沒說要接她,她也不好主動提出,心里還是很失望的。離開魚水鄉(xiāng)的時候,除了鄉(xiāng)領(lǐng)導(dǎo),段??,還有孩子們來給她送行。他們給了她許多卡片,上面寫滿祝福的話,看著那些稚嫩的筆跡,純真的面容,渴求的眼睛,鐘天忍不住淚水漣漣。她知道,她帶給了孩子希望,卻又親手破滅掉。但她一個人的力量能改變地太少,面對現(xiàn)實,她太渺小。
收好禮物,鐘天坐上了回程的汽車,透過車窗,還能看見孩子們追趕的腳步,揮動的手臂,聽見他們道別的聲音。漸漸地,車子漸行漸遠,那些身影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這一刻,她深感一個平凡人在塵世的卑微和無助。但她也更加堅定要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助這些孩子的理想。此刻,她好想給那個人說說她的心情,聽聽他的聲音。而她等到的只有手機里那機械地女生重復(fù)著:“您所撥打的用戶沒有應(yīng)答,請稍候再撥?!?br/>
一路上,顛顛簸簸,鐘天有些暈車,回到a市住處后,就懶得動了。突然,有短信響起,是高遠發(fā)來的,“我在樓下等你?!毕氲今R上能見到他,她自是來了精神,但想到他一直不接自己的電話,心里便來氣了。憑什么要我隨叫隨到,我現(xiàn)在就不理你。于是,她直接關(guān)掉手機,趴在桌子上閉目養(yǎng)神。十分鐘后,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不用猜,肯定是高遠。結(jié)果,門開了,是小魚。
她跑得氣喘吁吁,摸著胸口說:“我剛下班回來就看見高總,醉鬼似的,抓住我就說讓你立馬下去。你說,你們什么時候那么熟了,他找你似乎有十萬火急的事。你快下去看看,我都快不認識他了,簡直一瘋子。”
鐘天有些奇怪,便趕緊下樓去看看究竟。高遠靠在車身前抽著煙,還是那輛奧迪a6,但整個人頹廢得很,頭發(fā)亂亂的,領(lǐng)帶斜斜的,西服隨意搭在肩上,還有一股子很濃的酒氣??磥硎呛榷嗔?,鐘天一陣子心疼,問他:“干嘛喝那么多酒?還抽煙?!?br/>
說著,她抬手去奪他嘴里的煙,高遠偏頭躲過,走到車后座,打開車門,說:“上車?!?br/>
鐘天估計他有心事,也就依著他上了車,然后他也做到后面,對前面的司機說:“張叔,到云閣?!?br/>
“真擺譜,司機都用上了?!辩娞煨÷曕止尽?br/>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闭f罷,高遠雙手抬高伸展開,放在車座靠椅上,微閉著眼睛。這樣的姿勢讓鐘天感覺像坐在他懷中一般,前面還有司機在,她只得打直身子,盡量不靠椅背,也不敢亂動。高遠干脆順手一勾,把她摟住,觸著她絨絨的頭發(fā)說:“別扭的小丫頭,讓我抱抱,真的想你了?!?br/>
鐘天瞬間被融化了,在他溫暖的懷抱里,在他甜蜜的情話里。慢慢地把小手放在他胸前,嗅著混合煙味、酒味還有他特有味道的氣息,安穩(wěn)地靠著他。有時候,多希望這就是幸福,這就是一生的幸福,沒有終點。
可能真的醉了,高遠一路上都微瞇著眼,沒有說話。最后,車子停在一個小區(qū)門口,高遠吩咐司機:“你今晚把車開回去,明早來接我。”
鐘天才知道云閣是他住的地方。他住在六樓,兩室一廳,看得出是他一個人在住,因為家里有點兒亂。高遠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用手扶著額頭:“你幫我去右手邊書房的書桌上拿點解酒藥,我頭痛得很?!?br/>
“喔?!辩娞熳哌M他書房,墻上掛著不少書畫,很多是他的親筆作,因為有他的落款。很有藝術(shù)家的范兒。她在書桌上找解酒藥,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一張報紙內(nèi)夾著一副畫,一個女孩兒站在一棵大樹下,仰望天空,短短的頭發(fā),瘦小的身影,再看她的面容,很想一個人,像誰呢?像自己!難道他每天坐在這里都會看自己的畫像,惦記她的模樣,他該有多想她。
高遠等了一會兒,不見鐘天拿藥來,就去書房找她,恰好看到鐘天拿著那副畫發(fā)呆的樣子。不過,他倒從容得很,拿過書桌上的藥瓶,取了兩片藥,又回到客廳找水服下,然后就繼續(xù)坐在沙發(fā)上小憩。
鐘天卻沉不住氣,拿著畫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