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隊皺眉:“你是說,兇手一直都在牽著咱們的鼻子走,所有的線索都是兇手故意留下的?”
“或許是,但也不見得全是!就算人的思維再縝密,都會留下漏洞,只要是人,就會犯錯。”蘇默言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如果我們排除指向劉貴福、陳茂兩人的線索,剩下的或許就是兇手所留下的?!?br/>
“可這樣一來,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線索了!”
“這就是兇手的高明之處,”蘇默言嘴角輕挑,“前面兩起案子,兇手根本就是布了個局,等著死者往里跳??申惷乃馈彼萑氤了迹瓣惷乃?,相對前面兩起案子不同的是,他走了極端!”
羅隊趕忙問:“你是說,那份快遞?”
“對。從剛剛小美的分析來看,兇手與陳茂有很深的仇恨,也就是說,這三名死者都是兇手的仇人,或許我們可以把這兒作為突破口!”
羅隊臉上的陰郁一掃而空,拍著蘇默言肩膀笑道:“好,咱們先把第三起案子的線索捋清楚,然后查清楚三名死者的共通點,最后匯集在一起,兇手就無處遁形了!”
蘇默言嘴角咧了咧,心里卻嘀咕:“希望能順利吧!”
對于尸體的下落,蘇默言沒有絲毫頭緒,他和古月先去了陳茂家,才走上三節(jié)樓,就見陳茂家門開著,被風吹得吱嘎作響。
孫桂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頭發(fā)蓬亂,目光空洞,她聽到有腳步聲,抬頭見是蘇默言連忙起身迎上來:“警察同志,你可得為我們做主?。∥覀兗依详悺彼齽幼饔行╊澪?,說到最后,竟然哽咽起來。
孫桂芝的眼睛已經(jīng)哭得紅腫,聲音也沙啞著,年過半百的人,遭受到這樣的打擊,的確是家門不幸。
蘇默言深吸一口氣,算是對逝者的同情,安慰著:“陳茂的死讓我們深感惋惜,可想要弄清楚兇手是誰,還需要你配合才行?!?br/>
“配合!肯定配合!只要能找到兇手,讓我干什么都行!”孫桂芝一把抓住蘇默言的手臂,不停點頭。
蘇默言抽出手臂,將孫桂芝攙扶回椅子上,開始例行詢問:“陳茂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或者最近有沒有和誰發(fā)生過口角?”
“沒有?!睂O桂芝十分肯定,“我們家老陳是本分人,從來不與人結(jié)怨,平時更是老實巴交的,真不知道是哪個黑了心腸的東西,竟然……竟然……”她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淚水再次順著臉龐滑落。
蘇默言看了眼古月,目光才重新落回孫桂芝身上,追問道:“對于陳茂的死,我們初步斷定為仇殺,也就是說兇和陳茂間極有可能存在某種仇怨。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么被遺漏掉的?”
“是啊,你在好好想想,這很可能就是破案的關(guān)鍵!”古月附和。
孫桂芝又哽咽了幾聲,情緒緩和后緩緩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又繼續(xù)說:“老陳的性子你們應(yīng)該也清楚,他處世圓滑,鄰里之間相處的也十分融洽,根本不可能與人結(jié)怨。至于說奇怪的事兒,我倒也沒怎么注意,不過……”她臉色突然變幻不定,欲言又止,眼睛轉(zhuǎn)向一邊不知道該不該說。
古月趕忙問:“不過什么?”
“額……”孫桂芝猶豫片刻,“唉,說出來怕你們笑話,我和陳茂結(jié)婚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孩子,為了讓老陳家能留下根兒苗他在外面找了個女人?!?br/>
“李翠香?”蘇默言馬上說了名字,“這件事你早就知道?”
“你們也知道?”孫桂芝十分驚訝。
蘇默言沒回答孫桂芝,繼續(xù)問道:“你不會懷疑兇手是李翠香吧?”
“不是她還能有誰???”孫桂芝的身體從椅子上猛然前傾,臉色復(fù)雜地啐了一口,“她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婊子,平日里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實際上心黑著呢!”
“為什么這么說?”古月追問,“我看她也不像……”
蘇默言不認為兇手是李翠香,客觀來講,李翠香不符合兇手的特征,她有殺王貴才的動機,就算孫桂芝的猜測是對的,她有殺死陳茂的動機,可劉貴福的死又怎么解釋呢?
“哼!”孫桂芝語言憤恨,“老陳在外面找女人的事兒我早就知道,為了給他們老陳家留條根兒,我也不敢多說什么。畢竟結(jié)婚這么多年,他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可誰曾想,李翠香那個賤女人竟然在懷了孩子后,威脅老陳讓他和我離婚,要不她就把事情捅出去!為了這事兒,我和老陳大吵了一架,虧得最后她生的是個女娃子……”
孫桂芝激動的樣子可不像是在撒謊,尤其是她臉上糾結(jié)的表情,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全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看她這樣,蘇默言感到悲哀,陳茂若只想要個孩子,為什么選中了李翠香?這著實耐人尋味。
“其實李翠香心里明白,老陳不可能因為個女娃子和我離婚,她就開始變著法的跟老陳要錢?!睂O桂芝氣得又開始抹眼淚,“就算那孩子是女娃,可也是老陳的種,他清楚王貴才什么德行只能答應(yīng)。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王貴才死,李翠香再次提出讓老陳和我離婚,老陳還是拒絕了,她就威脅老陳,如果老陳不和我離婚,她就殺了老陳和孩子,然后自殺?!?br/>
孫桂芝的“故事”雖然不見得有多令人信服,可那句“殺了老陳和孩子然后自殺”,的確很像李翠香能干出來的事兒,畢竟她也只是一個沒有什么見識的家庭婦女,想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是沒錯的。
古月聽完,臉上始終掛著費解的表情,她沒辦法理解孫桂芝容忍丈夫出軌的心理,更理解不了了“孩子”在男人心中的分量。
“感謝你的配合,你所說的,我們都會如實調(diào)查,有需要會再次聯(lián)系你!”蘇默言踢了古月兩腳,讓她跟著下樓。
古月一路小跑跟在蘇默言身后,心中的疑問一籮筐,就是不知如何開口。
下樓后,蘇默言靠在欄桿上,點了一根煙,感慨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