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艾自認(rèn)為這個世界的任務(wù)他完成得還不錯,三百六十度花式欺負(fù)岳驍,每天不帶重樣兒的，只不過——

    “系統(tǒng)?！睖匕?“我好怕我這樣作慣了,以后就改不回去了?！?br/>
    系統(tǒng)：“作為一個過來統(tǒng),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你以前的確是再也沒能改回去?！?br/>
    溫艾：“哪個以前？第一個世界還是第二個？”

    系統(tǒng)：“兩個都是?！?br/>
    溫艾抱著小腦袋想了想：“既然我以前這么作,任務(wù)怎么還失敗了？”

    系統(tǒng)不說話了。

    溫艾撇撇嘴：“……干嘛這么神神秘秘的，你們這個制度太不人性化了,失敗了就抹記憶,那我一點經(jīng)驗教訓(xùn)都積累不起來,很可能一次二次地犯同一個錯誤！”

    系統(tǒng)暗地里給他鼓了鼓掌——分析得真準(zhǔn)確。

    “好無聊?！爆F(xiàn)在正值初二暑假，外面驕陽似火，溫艾躲在空調(diào)房里不出門,癱在搖椅上晃啊晃，“你那個貪吃蛇好玩不，拿出來我看看？”

    系統(tǒng)語氣驕傲：“讓你見識見識?！?br/>
    溫艾的大腦很快接收到了圖像，喲,這地圖上還不止一條蟲、哦不,一條蛇呢。

    “這些都是玩家?！毕到y(tǒng)憑借高超的碰瓷手法碰死了一條小蛇，興奮道，“看見頂端的字沒？[系良辰]瘋狂殺戮[游客123]！”

    溫艾：“……你這網(wǎng)名取得真好。”

    溫艾對這些花花綠綠扭來扭去的蛇實在提不起興趣，看了一會兒就讓系統(tǒng)把畫面撤了。

    “你瞧不起蛇？”系統(tǒng)突然就生氣了，“我要禁言你一天！別來找我說話，自己跟男主玩蛋去吧！”

    “不是，我——”

    溫艾試了一下，嘿，還真聯(lián)系不上它了！

    安父見溫艾整天喊無聊，托人去買了一臺小霸王游戲機(jī)回來，溫艾可高興了，把游戲機(jī)連到客廳的電視上，能玩一天都不帶動彈的，想吃個老冰棍鹵雞爪什么的，就張嘴使喚岳驍，反正安父安母都出門上班去了，他怎么折騰岳驍都沒人知道。

    溫艾把超級瑪麗的游戲帶插到小霸王上，剛坐下來就開始喊：“岳驍——！我要吃西瓜！”

    岳驍正睡午覺呢，聽見他的聲兒就從樓上下來，到廚房里敲開一個西瓜，把最甜的西瓜心挖到碗里，走過來遞給溫艾：“給?！?br/>
    溫艾緊盯著電視屏幕，雙手握著游戲手柄：“沒手呢！什么眼力見兒啊你？”

    岳驍坐到他旁邊，用牙簽叉起一塊西瓜，跟喂小朋友似的：“啊——”

    溫艾也跟著張開嘴：“啊——”

    西瓜是上午才買回來的，新鮮，糖分足，溫艾光用舌頭就能把甜汁兒壓出來。

    “怎么不冰啊？”溫艾把果肉也咽下去，“不是中午就擱冰箱里了嗎？”

    “這是放外面那個，我剛剛才切的?！痹莉斢醚篮炋舻粑鞴仙系暮谧觾?，叉起來送到溫艾嘴邊，“甜么？”

    溫艾偏開頭不肯吃：“我要冰箱里的！”

    岳驍搖頭：“你今天吃兩根冰棍了，再吃冰的得拉肚子?！?br/>
    “哪兒這么容易拉肚子。”游戲正進(jìn)行到關(guān)鍵地方，溫艾眼睛半點兒離不得游戲屏幕，一邊操作手柄，一邊用手肘捅了捅岳驍，催促道，“你快去給我拿！”

    岳驍坐著不動。

    溫艾：“聽見沒有，快去快——啊！”

    電視里傳來游戲失敗的音效，瑪麗奧被食人花吃掉了。

    溫艾已經(jīng)在第三大關(guān)卡了很久，眼看就要過了，結(jié)果還是死在了離勝利旗桿一步之遙的地方。

    “又死了又死了！”溫艾氣得直蹬腿，轉(zhuǎn)頭沖岳驍撒氣，“都賴你！你去拿不就完了嗎，唧唧歪歪害我分心！”

    大夏天的，溫艾下面只穿了條大褲衩，兩條白白嫩嫩的腿本來是盤著的，這會兒伸直了各種蹬各種甩，看得岳驍眼珠子都轉(zhuǎn)不動了。

    溫艾沒察覺到岳驍直勾勾的眼神，伸手推他一把：“別裝啞巴！你害我輸了，這事兒沒完！”

    岳驍這才回神，飛快地把視線從溫艾腿上移開，這還不夠，他還得管束好自己的余光，別一個勁兒往下邊飄。

    自從除夕那次起，岳驍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不對勁，眼睛有事沒事就擱溫艾身上，有時候看著看著就入了神，要不然就是看得渾身發(fā)熱，搞得像發(fā)燒了一樣。

    岳驍不知道自己這是什么毛病，但他隱隱覺得這種反常應(yīng)該藏起來，不被別人知曉。

    溫艾還在旁邊抱著胳膊不依不饒，岳驍只得主動贖罪：“我?guī)湍氵^這關(guān)?！?br/>
    “你？”溫艾將信將疑地把手柄給他，“你就玩過一兩回，別吹牛啊?！?br/>
    “不吹牛?！痹莉斝α诵?，選擇了開始游戲，“保證完成任務(wù)?！?br/>
    溫艾哼哼了一聲，把頭轉(zhuǎn)向電視，看著岳驍操縱的馬里奧頂蘑菇：“要是過不了，你就得讓我吃冰西瓜。”

    岳驍點頭：“成！”

    岳驍雖然才十四歲，但人家有分寸，沒譜的承諾他不會許，按按手柄，令溫艾糾結(jié)不已的第三大關(guān)就完美通關(guān)了。

    “終于過了！”溫艾一興奮，直接歪倒身子，搶走了岳驍手里的手柄，他也沒說要起來，手肘撐在人家大腿上，半趴半倚地玩了起來，手柄按得啪啪響。

    這個姿勢，岳驍手一抬就能把他抱懷里，但岳驍哪兒敢動啊，兩只手都背到了背后。

    手放好了，那眼睛往哪兒放呢？

    岳驍?shù)拖骂^，看到的是溫艾纖細(xì)的頸脖，他趕緊把頭轉(zhuǎn)到一邊兒，又正好瞧見溫艾那兩條交疊在一起的腿，光溜溜的，就這么裸|露在他眼皮子底下，時不時還動兩下。

    岳驍口干舌燥。

    “你玩吧，我回房間了?！痹莉敯炎约旱耐葟臏匕种獾紫鲁槌鰜恚鹕硪徊絺z臺階地跑上了樓。

    溫艾正好又死了，悠閑地叉起一塊西瓜塞嘴里，順便看了眼他的背影：“急什么呀，跟有鬼追似的……”

    家里只有客廳有空調(diào)，好在晚上還比較涼爽，開著窗戶吹吹夜風(fēng)，連電扇都用不著開。

    溫艾睡得正酣，對面房間的岳驍卻做著令他渾身燥熱的夢，汗水把床單都浸濕了。

    夢里邊兒，岳驍又看見了溫艾那兩條修長白皙的腿，只不過——

    正纏在他的腰上。

    第二天醒來，岳驍?shù)难澮d濕了一塊。

    生理老師說，男孩會在14~16歲第一次遺精，岳驍想他是正常的。

    可是回憶起昨晚夢里的人，岳驍無力地倒回床上，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溫艾和岳驍小時候多虧了王奶奶照看，和老人家感情深，現(xiàn)在雖然搬出來了，但還是會經(jīng)?；厝タ赐?。

    安父從生意伙伴那兒得了兩盒西洋參，叫溫艾和岳驍找時間給王奶奶送去，眼瞅著快開學(xué)了，溫艾吃完中飯就拉上岳驍出了門。

    下了公共汽車，還得往路口里走一段才是家屬區(qū)。

    岳驍一手提了一盒西洋參，不遠(yuǎn)不近地落在溫艾后面。

    “你怎么回事兒？”溫艾受不了拖著根尾巴走路的滋味，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看他，“就你這速度，天黑了也不一定能到！”

    岳驍停在離他五步遠(yuǎn)的地方：“你想走多快走多快，我跟得上?！?br/>
    “不是?！睖匕櫫税櫭济拔覀儾荒懿⑴抛邌?？一起來的，非要一前一后，莫名其妙的。”

    岳驍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抬腳走到他身邊：“走吧?！?br/>
    “嘿，你還不情不愿的？”溫艾瞪他一眼，“下次不和你一起來了，我自己來看王奶奶。”

    岳驍點點頭：“嗯。”

    溫艾一愣，心頭突然起了一股無名火，一把拽住岳驍?shù)母觳玻骸澳阍佟拧痪湓囋?？?br/>
    他反應(yīng)這么大，岳驍也是一愣，斟酌道：“那換成‘好’？”

    “討厭鬼！”溫艾狠狠踩了岳驍一腳，一轉(zhuǎn)身自己跑了，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搶走了岳驍手里的兩盒參，“等會兒記得買兩袋米上來！”

    溫艾直奔王奶奶家，沒有再回頭。

    岳驍在原地怔神了好半天，腦子里的某根筋突然通了，眼底染上一絲喜悅。

    如果只是他單方面的喜歡，他會選擇疏遠(yuǎn)，然后站在不遠(yuǎn)處默默守著。

    可溫艾的反應(yīng)讓他看到了未來的另一種可能。

    家屬區(qū)的小賣部還是劉打鐵在開，只不過原先那條嚇人的大狼狗已經(jīng)老得趴在地上叫喚不動了。

    岳驍買了兩袋大米，一路扛上八樓，王奶奶打開門，伸手要來幫他卸米袋：“又讓你們破費了?！?br/>
    “沒事兒，您不是腿腳不方便嗎?！睖匕淹跄棠汤揭贿?，沖岳驍沒好氣道，“扛廚房去?！?br/>
    “好。”岳驍老老實實地進(jìn)了廚房，把米袋放在米缸旁邊。

    “辛苦驍驍了?！蓖跄棠棠昧藦埵峙两o岳驍擦汗，可岳驍現(xiàn)在一七五了，王奶奶夠不著他。

    “我自己來?！痹莉敯咽峙两舆^來擦了擦臉，沖老人家笑了笑，“謝謝奶奶。”

    王奶奶沒有后代，溫艾和岳驍又只有一個住在鄉(xiāng)下的爺爺，三人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實際上比不少婆孫親得多。

    王奶奶讓他倆在沙發(fā)上坐一會兒，自己去臥室里拿出一個鐵盒子，這鐵盒子溫艾和岳驍可熟了，以前磕著碰著了，王奶奶就用里面的糖果哄他們。

    只是現(xiàn)在，鐵盒子已經(jīng)掉漆生銹了，他們也長大了，但王奶奶這份心一點都沒變。

    三人邊吃糖邊說話，其間岳驍一直往溫艾這邊看，溫艾要么看地，要么看王奶奶，反正就是不和他對視。

    過了一陣，王奶奶系上圍腰往廚房里走：“你們下去玩吧，等會兒吃晚飯的時候再回來?！?br/>
    溫艾現(xiàn)在正看岳驍不順眼著呢，一點兒也不愿意跟他獨處。溫艾想賴在廚房里幫忙打下手，結(jié)果王奶奶手一揮：“去，你那手我還不知道？別給奶奶添倒忙?！?br/>
    兩人被趕出了門，樓道里，溫艾抱著胳膊走在前面，岳驍看著他的后腦勺走在后面。

    溫艾現(xiàn)在光是聽到岳驍?shù)哪_步聲都覺得煩，加快速度往樓下躥，結(jié)果岳驍也咚咚咚地跟著他跑。

    溫艾心里更煩了，你說這人什么毛病，剛剛一副要保持距離的樣子，現(xiàn)在又巴巴地跟過來。

    溫艾腳步一停，轉(zhuǎn)身瞪著岳驍，還沒來得及說話，岳驍就舉起雙手道：“你別生氣，這樓道太窄了，沒法和你并排。”

    溫艾撇撇嘴：“誰稀罕了？”

    岳驍?shù)吐暤溃骸拔蚁『?。?br/>
    溫艾沒聽清：“什么？”

    岳驍搖搖頭：“沒什么?！?br/>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樓道，視野變得明亮開闊。

    岳驍在后邊叫住溫艾，眼里有一絲期待：“一起走嗎？”

    溫艾回頭：“走去哪兒？”

    “我是說——”岳驍非常認(rèn)真，“你還想和我并排走嗎？”

    溫艾只哼哼了一聲，岳驍卻懂了。

    他笑著走到溫艾身邊，用承諾的語氣道：“咱們以后都并排走?！?br/>
    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