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谷效應(yīng)說越像人類的生物越難以被人類接受。
人類最恐懼的事物則大致可以概括為兩種,一種是和人類差距懸殊,一種是和人類相仿但存在細微差別。
面前這個就介于兩者之間,越明珠對于明顯涉及到基因工程卻用‘蠱’就一字概括的生物實在很難理解,哪怕系統(tǒng)說的很合理,類幼兒的五官和軀干,除了像快長成青蛙的蝌蚪一樣還未完全分化仍舊在尾椎骨保留著說不清是肉瘤還是尾巴的東西,以至于整體形象更偏向于爬蟲類動物。
叫鼓爬子,鼓可能是蠱的諧音或者一種蠱蟲類型,爬應(yīng)該就是指爬行吧。
真是殘忍又恐怖。
她知道畸形胎兒有遺傳因素也有后天因素,如果在子宮內(nèi)發(fā)生結(jié)構(gòu)或染色體異常,畸形的機率就會增加,但是什么蠱蟲能在不傷害母體的情況下對嬰兒的基因造成影響?
系統(tǒng)可是跟她說,這種臨產(chǎn)前剖出的半人半蟲的生物是不怕疼和一般利器的。
在醫(yī)學(xué)上倒是勉強可以用先天性痛覺缺失癥和石人綜合癥來解釋。
但是,還是太牽強了。
收回小刀在陳皮的衣服上擦了兩下重新放回他腰間的褡褳里,盯了他折出一個很可怕的畸形角度的腰部,越明珠不忍直視的移開眼。
總之她現(xiàn)在對苗疆的蠱毒之術(shù)有些望而生畏,下蠱如下毒,誰都知道會不會哪天吸一口空氣就中招了。
【系統(tǒng),你能預(yù)防這個嗎?】
系統(tǒng):【......】
從宿主第一次用跳江來威脅自己給她倒騰了一個保底技能后,它就對宿主還未殺敵就先比劃著要自捅一刀的作風(fēng)有了一個比較深刻的理解。
它不敢再打啞謎,信誓旦旦的保證:【宿主放心,我好歹也曾經(jīng)是個修仙系統(tǒng),雖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缺失了修仙功能,但是只要我還活著就可以帶給你鬼神辟易的體質(zhì)?!?br/>
越明珠琢磨了一會兒這個鬼神辟易究竟能起到什么鳥作用。
據(jù)說東漢末年曹操為了養(yǎng)活軍隊籌備軍餉曾設(shè)立過摸金校尉和發(fā)丘天官去盜墓,而發(fā)丘天官有一枚銅印,印上刻有“天官賜福,百無禁忌”,號稱此物在手,鬼神皆避。
所以她的天降系統(tǒng)作用就跟野史上曹操打造的“神器”差不多?
嘖,這個廢物。
而且她問的是能不能預(yù)防苗疆的蠱毒,系統(tǒng)跟她在這兒扯鬼神,蠱蟲算鬼神嗎?
【算了,行吧。】
越明珠嘆氣,【那媽媽再愛你一次?!?br/>
不然她能咋地,真去找個苗疆少女讓她給自己下個蠱試試?還是去找那個她極度不希望會出現(xiàn)的鬼或者神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讓它主動避避?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有僵尸有鬼魂嗎?
嘶——
不能細想不能細想,越明珠晃晃腦袋,把那些發(fā)散到未知領(lǐng)域的腦洞打散。
扔下那具被她反復(fù)撥弄了半天尾巴的畸形生物,在地上仔細找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在某個黑不溜秋的角落里找到陳皮那吊差點打撒了的銅錢。
就說之前摸陳皮有沒有氣的時候感覺怎么空空的,果然是打斗中途不慎掉落。
“這可是賣命錢,怎么好丟哦......”
把錢收好,她用找來的繩子勒在陳皮腋下,用以前從網(wǎng)上學(xué)來的手法繞了兩圈再勒緊打好繩結(jié),背過身去再在雙手、手腕上繞了好幾圈,借著肩膀用力拉——
好重!
是超出了越明珠想象中的重。
不過在系統(tǒng)的加持下她還是勉強能抗拉的動,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是把陳皮從屋子后面悄悄拖出去了。
順利藏到山上的灌木叢越明珠看著被磨破出血的掌心,捂著鈍痛到麻木的肩膀,這才恍惚意識到這還只是剛開始。
頓時淚流滿面。
【我都說了,宿主你這是何苦......】
山路陡峭,她走一步喘兩口氣,邊喘邊拖著陳皮往城里去,【我一直認為索取和付出是劃上等號的?!?br/>
沒聽說過,免費才是最貴的嗎。
【該索取回報的最好時機近在咫尺,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要索取回報的對象被其他人撿了漏?!?br/>
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
這個垃圾系統(tǒng)連這點人情世故都看不懂,遲早有一天學(xué)前宿主把它剝削干凈再一腳踹掉。
系統(tǒng)沉默。
過了幾秒。
【宿主,你知道的吧,我寄生在你身體里,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你較為激烈的想法都會傳遞給我?!?br/>
越明珠肩膀被繩索磨到的地方疼的鉆心,汗珠滾到眼睛里分不清眼淚和汗水,她感覺掌心和部分皮肉被撕扯裂開,再撕裂開,再痛上加痛。
【就是故意說給你聽,要么你給我加個bUff,要么就閉嘴看你爹威武雄壯,少站著說話不腰疼。】
系統(tǒng)無能為力,所謂的力氣加持也不過是讓宿主的腎上腺素再幫她一次,增強身體的力量,提高身體素質(zhì)。
就目前宿主的狀態(tài)而言,再加速會讓宿主心跳過載,休克死亡。
于是從日落到月升,它都沒敢再開口。
而越明珠也從站著拖陳皮變成了爬著拖陳皮,本就破舊的棉襖簡直不能看。
陳皮估計差不多,被她當(dāng)麻袋在碎石土路上拖了這么久,肯定是傷上加傷。
等越明珠終于離開荒郊野外,精疲力盡的倒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眼冒金星,連根手指頭都沉重得抬不起來。
軍隊一走,連靠近郊外的城邊都受了影響,天一黑各種攤販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路邊連個燈籠都沒有,她依稀記得這條街有藥鋪,顫顫巍巍的爬到門口,開始一家家敲門。
“大夫,大夫在嗎?”
“大夫,救命,救救人?!?br/>
這個年代是叫大夫嗎?
她累麻了,干脆換著叫,總有一個是對的。
“郎中,有郎中嗎?”
“大夫!郎中!醫(yī)生!”
“求求你們開開門?!?br/>
這一路她拖著陳皮走到天黑,這會兒又餓又渴又累,嗓子都是啞的,沒暈過去已是意力驚人,敲門都不太有力氣。
只能趴在人家門外用頭撞門,一下又一下。
遲鈍的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可能是她哭喊的太過歇斯底里、有氣無力,終于有人出聲。
“姑娘,別叫了,郎中在前頭拐角那家?!?br/>
越明珠哆嗦著手腳爬起來,“謝,謝謝?!蓖炅粟s緊伸手去拽捆著陳皮的那根繩索,生拉硬拽好歹是把人給拖到郎中店外。
“郎中,郎中,你開開門,救救人求求你了!”
越明珠就這么不死心的一直拍門,手拍累了就用頭磕,邊磕邊喊,反正只要他嫌吵出來趕人,她就能厚著臉皮把陳皮拖進去。
好在,深夜擾民還是很招人厭的。
至少左鄰右舍,街坊鄰居都有點扛不住,在一片叫罵聲中,郎中終于開了門。
【宿主!】系統(tǒng)苦口婆心的勸她,【你現(xiàn)在身無分文,把人扔下就行了,何必自己摻和進來?】
越明珠這才如夢初醒。
就說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么,體力活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干的屈指可數(shù),一下子把自己累得這么慘,大腦都變遲鈍了。
加上以前苦情戲都比較浮夸,實際上手操作難免用力過猛。
她備受失落:【業(yè)務(wù)不熟練的鍋?!?br/>
然后麻溜的露出手腕上留著原本打算做路費的小金豬。
風(fēng)燈下昏暗的光線都不能阻擋金子的璀璨迷人,打動了郎中那顆堅定趕人的心。
留著小胡子的郎中小眼亮著精光,上手掂量兩下小金豬,對著防風(fēng)燈細看半晌,稍作沉思,總算開口讓學(xué)徒把陳皮抬了進去,“算了,救死扶傷也是醫(yī)者的本分,你們就先進來吧。”
系統(tǒng)大驚失色:【宿主,那不是你最后的底牌嗎?沒了它,還怎么請陳皮送你尋親?】
【可人有時候就是需要破釜沉舟,總給自己留條后路,又怎么知道被逼上絕路的人能走到哪一步呢。】
越明珠從地上爬起,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我的人生信條是,對有價值的人用心。】
陳皮證明了他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