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香急匆匆的向前跑著,不到一百米就開始胸口憋悶,穿過來這么久就沒有劇烈運動過,才跑幾步就氣喘真是太廢材了。她心里急的像火燒,從來沒有真的直面過這樣的棍棍現血,杖杖見肉,仿佛她跑慢一些,春曉就要沒命了。
好在沒跑多遠她就見到了匆匆趕來的秦嬤嬤一行。見到秦嬤嬤橙香就覺得放心了一半,她莫名的相信只要秦嬤嬤來了春曉就一定有救。邊走邊說,橙香把剛剛的情況大致告訴了秦嬤嬤,當說到大皇子救了她時,秦嬤嬤頓了頓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耽誤時間只是一路小跑的往柳堤春曉趕。
趕到時春曉已經基本沒什么聲響了?!弊∈帧鼻貗邒咭宦暣蠛?,震懾到了行刑的婆子。容嬤嬤趕緊含著淚用帶來的斗篷蓋在春曉的身上,出門時還鮮亮的裙子,現在已經辨不出是紅是粉了。唯有慶幸她尚有脈搏鼻息。
”哪里來的婆子,敢在本王妃面前撒野?!蔽寤首渝匆姵认愀^來,知道她應該是瓊合苑的管事,但是一個小小的執(zhí)事嬤嬤她并不放在眼里。五皇子確是不同,他是知道秦嬤嬤和皇帝過往的。即使他是皇子也不敢真的去跟秦嬤嬤撕破臉。
”嬌嬌,不可無禮,這是瓊合苑的執(zhí)事秦嬤嬤”五皇子拉拉五皇妃的衣袖悄悄提醒。五皇妃一甩袖子道”她一個管事兒的嬤嬤,不趕緊下跪見禮才是無禮?!蔽寤叔L在宮外,年紀又不大,哪里知道秦嬤嬤的過往。
秦嬤嬤冷冷的點個頭算是見禮,道”妾身,見過五殿下,五皇妃?!蔽寤首右驳皖^行了個晚輩的禮”秦嬤嬤安好。””瓊合苑嬤嬤春曉言行不當,想必殿下和娘娘已經教訓夠了。妾身這就待她回去治傷?!薄眿邒吣埍?。”
五皇妃一臉見鬼的看著五皇子和秦嬤嬤嚷道”治什么傷?這賤婢犯的錯死不足惜,我不點頭,我看誰敢把她抬走了。”五皇子趕緊安撫她”嬌嬌聽話,打也打過了,真出了人命,傳出去不好。就按秦嬤嬤的意思辦吧?!蔽寤叔€要反駁,被五皇子死死的捏了捏手,終是沒有做聲。
一同過來的小前子已經背起了陷入昏迷的春曉往瓊合苑奔了。秦嬤嬤臨行先轉身看著五皇子道:”殿下是高貴的龍子鳳孫,妾身春曉之流性命只是低賤如草芥。殿下是天生的人上之人,奴婢們的赤誠真心在殿下面前自然一文不值,再飛蛾撲火也是咎由自取。既然是妾身手下的人冒犯了殿下,妾身明日自然是要到圣上面前如實稟明,向陛下請罪。五殿下最是寬厚仁慈,還望殿下今后一切順意。妾身告辭。”言罷,秦嬤嬤腰身挺直的離開。
五皇子額頭沒來由的冒出冷汗,五皇妃來他神色,嬌嗔的哼道”一群教養(yǎng)嬤嬤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蔽寤首宇j廢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這下惹出禍事了。。?!?br/>
小前子一路背著春曉跑回瓊合苑,里面已經有剛剛請來的一位太醫(yī)和一位醫(yī)女等著了。太醫(yī)給號了脈神情有些凝重,只是說先灌著藥等過了今晚再說。醫(yī)女給剪開衣裳,春曉的后背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有些衣料都粘在臀部上,撕下來都連著皮肉??匆姷某认愫陀駶櫠既滩蛔∥孀炻錅I。
橙香因為第二天不用去上職就和容嬤嬤一起留下,一夜沒合眼的守著春曉,想盡一切辦法給她灌藥??墒前胍估锎簳赃€是發(fā)起燒了,急的她們又是去找太醫(yī),又是用酒給她擦身??墒钦垓v到了凌晨,春曉的燒還是沒有退下來。
到了天明,春曉終于醒了。她看到守在床邊的橙香,苦澀的對她笑笑,謝謝她昨天為她求情。她還歉意的對秦嬤嬤說:”嬤嬤我丟了瓊合苑的人,給您添麻煩了。”秦嬤嬤慈愛的握著她的手道”別多想,快快好起來。你放心,嬤嬤給你出頭?!?br/>
春曉笑笑,搖搖頭悠悠的道:”不會再讓您這么操心了,再也不會這么傻了。。。再也不會了。?!彼穆曇魸u漸的弱了,慢慢的合上眼睛,一滴淚劃過臉頰,就這么悄無聲息的去了。
橙香壓抑的想哭都哭不出了,這兩天的事突破了很多她兩輩子加起來的第一次,第一次看到人被打到滿身是血,第一次看到死人。第一次給故去的人換衣服。是的,換衣服。有經驗的醫(yī)女在旁邊提醒要趕緊給她擦身換衣,手腳慢些人就要硬了。
橙香抖著手用毛巾給春曉擦身,和容嬤嬤桂嬤嬤一起翻出她心愛的衣裙給她穿,緊忙慢忙人就涼了。后面的事都是秦嬤嬤操持的,托人情找了管這事兒的太監(jiān)買了口棺材把她埋出去。一個昨天還鮮活的姑娘就這么沒了。
送完了春曉,橙香倒頭躺在床上。原本以為會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可是事實上她倒頭就睡過去了。這一覺,橙香作了好多的夢。一會兒是現代里她倒在浴室里,江女士哭著給她穿衣服。一會兒又是婉瑜小姐指責她罵賤婢,狐貍精。
還有好多的宮女嬤嬤拉著她打板子,周圍有好多好多的人在圍觀,有九殿下,大殿下,還有五殿下和五皇子妃。五皇子還尖聲笑著”讓你再勾男人。。哈哈哈哈。。。。?!?br/>
橙香一覺醒來,外面已經天亮了。她覺得自己頭疼的快要炸掉,可是今天她還要去九殿下那里上職,作人奴婢的哪有什么自由。
一天半沒有見到橙香,九殿下還是想念她的。他想用分開一段時間好好想一想,可是話道嘴邊卻只是說出一天半。下學回來屋里少了她,他是真的有覺得空落落的。想到她今天回來,他還是挺高興的,回去的腳步都輕快了好多。
堂屋里,她正拿著抹布側著身子擦拭多寶格上的白玉老虎。看著老虎,看著她,小九不知為什么想起了之前作過的那個荒唐的夢,沒來由的臉上有些燥?!贝蟪茸樱一貋砹??!背认戕D過頭沖他蹲身福禮。
她的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整個人憔悴的像換了個人,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贝蟪茸?,你怎么了,生病了嗎?”他有些悻悻的走近她,原本的歡喜變成了小心翼翼。
”我的一個也是作教養(yǎng)嬤嬤的姐妹,昨天被打死了。就在我眼前死的,我還給她換了裝裹衣服”橙香舉起她的雙手晃晃,居然是笑著說出”你怕嗎?就是這雙手摸過哦。”
傾雪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沒來由的一陣心酸,想也沒想一把抓住她晃動的手用力把她扯進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