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抑制住情緒。
她笑了笑,看不出一點異樣,“這次不是哦,是真的想回家了呢?!?br/>
許寧定定看了她片刻,只是這次卻沒有很干脆地允下。
就在她以為這件事要告吹的時候,許寧有些平靜卻好聽異常的生線傳過來,“前幾日教的劍法可練下了?”
趙合陌愣怔一瞬,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點點頭,乖乖巧巧回答,“練好了?!?br/>
許寧微微錯開眼,細密的眼睫垂下,根根瑩白修長的手指慢慢撫上身旁斜插進泥土里的木劍。好看得自有一番風骨。
趙合陌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自家?guī)煾傅氖⑹烂李?,就被凌勢而來的木劍打斷視線。
她微微頓了一下,才伸手接住。
木劍力道有些大,在她嫩白的手心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
她一時詫異。這不該是師父的力道。許寧一向張弛有度,絕不會把握不好擲劍的力度。
這只能說明,他心緒不穩(wěn)。甚至影響到了他妖孽般的判斷力。
那……為何?
趙合陌看了一眼面色依然平淡無波的許寧,有些無從下手。太平靜了。像一潭死水。
“既然記下了,練好了,那便練給我瞧。”他靜靜在樹下直起身,長衫微動?!叭羰且徽胁徊睿銕慊厝?。”
她心里隱隱浮上一絲猜測。
趙合陌頓了頓,偏二寸起手,劍招如劍舞,于涼風瑟瑟中凜冽翻飛。
她沒有分心去看許寧是何神色。因為她知道,許寧永遠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情緒永遠無波無瀾。當下亦然。
尾式收劍,站立。
“師父,好了?!壁w合陌笑吟吟地看向他。
許寧看著她淡淡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回了自己屋子里。
趙合陌臉上笑容微微垮下。果然呢。連她起手式偏了二寸都未發(fā)現(xiàn)。果然心不在焉呢。
她將目光微微投向埋了一半的碧色壇子。有些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去埋壇子。
得,自己給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填完。
許寧總不會害她。那么對他情緒造成如此之大的是什么?單單是因為她提出想要回家?趙府有什么?
她輕輕搭下眼睫。腦海中快速掠過趙府的一草一木,似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卻抓不住,轉(zhuǎn)瞬即逝。
好復雜呢。
她看向許寧緊閉的房門,忽然輕輕勾唇,仿佛在對某人微笑的樣子。
許寧在門內(nèi)。思緒有些紊亂。他還是不太習慣一向冷靜的頭腦灌入某些不穩(wěn)定因素。
他慢慢回想趙將軍的態(tài)度??瓷先ゴ_實像不喜這個女兒的樣子。表情神態(tài)語言動作都天衣無縫。
是哪里不對?
他緩緩闔上眼,摒棄掉自家徒兒的音容笑貌,插針入縫般在細枝末節(jié)處找破綻。
會是這樣的嗎?
對。沒有錯。
雖然很完美。一切都看不出絲毫漏縫。但恰恰因為這一切太過完美,所以才更像刻意制造的一般。
那么……趙府,連趙將軍都護不住女兒的地方,到底隱藏著什么?
阿佳又知道些什么?又明白到哪一種程度?
細思極恐。
他有些平淡地想。
雖然太多事情已經(jīng)在陰差陽錯之下浮出水面,時態(tài)愈來愈復雜。但好在,他還能護著她。
也是現(xiàn)今,唯一能護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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