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嵩山武校。\//
“方丈大師,這孩子就是霍英雄?!蔽湫5男iL拉過一個孩子站到智覺大師的面前。
“英雄,呵呵,好名字啊,孩子?!敝怯X大師慈祥的看著這個高大健壯,膚色微黑的大男生,倔強的嘴角掛著少年人特有的偏執(zhí)叛逆,閃亮的一雙虎眼非常靈動,又帶著桀驁不遜的傲氣。
校長對霍英雄道:“沒禮貌,怎么不給方丈行禮?方丈是受了你父親的委托,今天特地送你下山的。你父親要帶你去南方念書了?!?br/>
英雄撇了撇嘴,根本不支聲——人海茫茫,我不過是一孤鴻,在少林又怎么樣?去南方又能如何?我有父母如同無父母,有師門如同無師門,有學校如同無學校!我去哪里又有什么區(qū)別,誰會在乎?
校長從一進門就在笑,他當然高興了?,F(xiàn)在在他看來,霍英雄的副市長爸爸簡直比阿彌陀佛都親。這幾年小小的武??杀贿@個惹禍大王給整慘了,這個霍英雄一走,那真是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智覺大師合十道:“善哉!你父親真是客氣,你在少林俗家門中四年,我竟不知道出家前好友的兒子就在身邊。你這就隨父親去!記住,修行本無常道,山門中是修行,紅塵中亦是修行,只要心中一點靈通常明,就是入世的羅漢,人間處處都是少林。盼你能將少林的精神發(fā)揚廣大?!?br/>
英雄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走,只聽見校長在后面陪笑道:“方丈別見怪,這孩子一向這樣無禮,品質(zhì)不好,是……是我們沒教好,呵呵?!?br/>
英雄從鼻孔里重重的冷笑了一聲:惡心!趨炎附勢,人間山門還不都是如此,裝你媽的清高啊!
再見了,少林武校!四年歲月,如同清風撫掠湖影,不留半點痕跡,天地之大,哪里才有我的樂土?
……
南下的火車上。
“喂,老李?。“パ?,我霍天祥??!哈哈哈……老戰(zhàn)友啊,你都好!”霍天祥坐在英雄對面,拿著手機不知在和誰打電話。
“誒,對對,叫霍英雄。是滴,今年應該是高二。但是他基礎比較薄弱啊。從小是念武術學校的在河南……啊,對,對,體育應該很好!好,那可以算體育特長特招,好不好?這個老戰(zhàn)友你一定幫忙啊……哎呀,別這么說,我這個市長不頂用的,還是副的嘛。哎呀,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念你們一中這樣的好學校嘛!好不好?哦,好,好,太好了,那就這樣,到了我找你出來喝一杯……呵呵,那好,再見……”
英雄默然靠在車窗旁,看著對面坐著的父親。
這個男人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英雄的父親霍天祥是河南一個縣的縣委書記,任上兢兢業(yè)業(yè)干了二十年,今天才算調(diào)任,到南方的沿海城市f市擔任副市長,分管文體教育方面的工作。
英雄的母親尹雅是一家大財團的總監(jiān),常年為公司駐守韓國漢城,每年只有一個月的假。
從小英雄就對父母親沒有什么印象。他實在不明白,像他的父母這樣的人為什么要結(jié)婚,要生孩子。
五歲以前他是爺爺奶奶帶著。二老去世后他就被扔在少室山下的武校里上小學。剛開始的時候,爸爸每個星期來看他一次,后來變成兩個星期,再變成一個月一次,最后干脆好幾個月不來;媽媽呢?一年見一次,每次除了一堆零食和衣服,就是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們只會用錢來彌補對兒子的愧疚,每個月大把大把的給英雄寄錢,爸爸一份,媽媽一份。幾年下來,英雄還沒成年,自己已經(jīng)存了一兩萬塊零花錢了??墒窃谏偈疑竭@個地方要錢又有什么用?連根香腸都買不到。
他每個月最高興的事,就是學校放假的時候可以跟同學步行兩個多小時到附近的縣城里去,從街頭的第一家小館子吃起,一直吃到天黑。城里有一家肯德基,英雄每次都要獨自吃一整份外帶全家餐,再加一個漢堡——有人說,內(nèi)心寂寞的孩子,容易用吃來發(fā)泄自己的不滿,恐怕有點道理。
這樣長大得一個孩子,恐怕在誰的眼里都會是“品質(zhì)不好”的孩子,那位校長也沒有說錯他??傊?,他實在跟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孩子”相差的太多。
尤其是在武校上初中之后,英雄學會了打籃球。從此,他每學期的曠課數(shù)就從來沒低于三百節(jié)過,文化課的成績簡直就沒法兒看;因為他平時特別講義氣,所以跟著他拉幫結(jié)派曠課去打球的孩子特別多;上課就是睡覺,打架手特別狠。武校大大小小那么多習武的學生,沒有一個是他對手,幾個武師都說他是天才,可是校長和老師們不這樣認為,他們認為英雄是天殺的惹禍精,要不是因為他有個當官的爸爸,早被開除n次了。
“英雄……”父親的聲音打斷了英雄的回憶:“這次我要把你送到f市一中的插班讀書,你還上你的高二。f市是一個非常發(fā)達的沿海城市,那里小孩的學習都老好老好,你可別拖班級的后腿!一中是整個f市乃至f省全省最好最好的重點中學了。自己看看你這幾年學了些啥,爸媽工作忙,你也不爭氣……”
“哼,我爭氣不爭氣你們還在乎???我可沒讓你送我去念什么重點,不希罕!”英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霍天祥有點生氣了,怒道:“你怎么跟爸爸說話的?”
“就這么說話!”英雄猛得扭過頭來,吼了回去?,F(xiàn)在來擺父親的架子了?打什么官腔!
霍天祥楞住了,平時看慣了下屬唯唯諾諾的臉,突然有人頂撞自己他還不知道怎么辦了。怎么也沒想到兒子心里有這么深的怨氣,想想這些年確實忽略了對兒子的教育,這位新上任的副市長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他完全可以用公家的錢坐飛機來上任的,之所以坐火車臥鋪就是為了能跟兒子多點相處的時間。
這孩子長得真快??!霍天祥看著對面的兒子,一米八幾的個頭,健壯的體格,只是連側(cè)面看來都是那么固執(zhí)和孤單,像一只受傷的野獸,想到這里,一股歉意又涌上胸臆。
英雄此刻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在他即將到達的城市里,有那么多的鮮花、掌聲、輝煌、愛情和精彩的青春在等待著他。
列車隆隆,載著所有的未知駛向遠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