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

    地點是電影拍攝場地，啟明正在準備演出下一場戲。

    趁空檔時間，啟明撥打了手機，向著他的經(jīng)理人葉先生說：夏鈞，我要切換保姆。

    為什么？電話那頭的葉夏鈞不知就里。

    那個區(qū)保姆，簡直笨死了，做起事來笨手笨腳的，一點也不機靈。

    那好，換保姆的事容易辦。我替你安排一下。葉夏鈞爽快地一口答應，全因啟明是他的米飯班主，于是唯命是從。

    啟明再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喂，區(qū)保姆，過來給我拿電風扇。他把手上的小型電風扇，交給了區(qū)保姆，可憐那個區(qū)保姆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炒。

    過了一會，導演叫各演員就位，特別來到了啟明的身邊，畢恭畢敬地說：啟明，到你啦。

    啟明老大不愿意地離開風扇的乘涼范圍，再次披上斗篷，走到鏡頭前面，準備演出一幕打斗場面。

    很快拍完了最后一組鏡頭，啟明由保姆接走，上到公司的保姆車上，去下一站，出席一個電臺搞的頒獎典禮，啟明的歌曲得獎了，現(xiàn)在就去拿獎，節(jié)目還會直播出街。

    啟明的工作接踵而來，擁躉越來越多。即使這樣，他仍未轉(zhuǎn)換女朋友，其現(xiàn)任女友仍是顧芷瑩，兩人的感情已有五年，在這個娛樂圈、大染缸，算是頗為稀罕。兩人都是當紅的藝人，卻也都是長情的，對彼此的感情十分珍視。他們這對銀幕情侶，如今已成藝能界典范，形象健康討好。

    今天都沒空見女友，來到頒獎禮場地，兩人才有機會見面，但還是沒有私人時間和空間，碰面還是要做節(jié)目，面向所有觀眾。

    一如以往，當兩人聯(lián)袂出席某個節(jié)目，必然惹來很多話題，司儀總是訕笑他們倆，又整天問兩人幾時拉埋（結(jié)婚）。兩人很有默契，都大方承認彼此間的戀情，但對于婚期，卻從不走漏半點風聲。事實上，兩人都暫時未有結(jié)婚的打算，皆因明白戀愛是藝人的墳墓，他們不想自掘墳墓，說到底，他倆都仍非常年輕，婚期長得可以十年后再談，刻下還是想繼續(xù)投入演藝事業(yè)，賺更多的錢。然而他們從來不會向別人說，想賺更多的錢，這樣顯得市儈，有損形象，而對于婚期的回答，又總曖昧不明，目的是想吊人胃口，引來坊間平民百姓的無比好奇心，對兩人感興趣，保持旺盛的人氣。他倆這樣的做法，不可說不高明呢！

    今天晚上的樂壇年度頒獎盛事，結(jié)果啟明和芷瑩分別取得金曲獎，而啟明更獲頒最受歡迎男哥星的銅獎。以一個出道僅五年的歌手來說，實是難能可貴。

    典禮結(jié)束后，啟明和芷瑩雙雙出席電臺搞的慶功宴，分別接受記者的采訪，也大方地挽手讓人拍合照。

    這個時候，兩人已成了小天王小天后，在藝能界大放異彩。但仍未到終極點，他們最希望可以取得大臺頒的最受歡迎男女歌星獎，到時候，他們即雙雙步進教堂。這就是他們?nèi)松哪繕舜笥?，對外界卻秘而不宣。

    2

    啟明，這位是容保姆；容保姆，這位是啟明。經(jīng)理人葉夏鈞為兩人作介紹。

    啟明當然不用介紹，而這位容保姆，他感到似曾相識，一時想不起來。

    嗨，我叫容秋雁，是你們聘的新保姆。啟明您好！往后請多多關(guān)照。新保姆笑容滿面。

    呃，您客氣了，容保姆。嗯，我們好象在哪兒見過，不是嗎？啟明邊說邊努力尋思。

    是在那兒......

    呀？那兒？哪兒？

    在你還是小孩子的時候......

    忽然的這句話，像一把錘子，敲在了啟明的頭殼頂！

    啟明恍然大悟！她，不就是小時候在和諧之家里出現(xiàn)的那位姐姐嗎？

    啟明好不驚訝！

    ＊＊＊

    送走了葉夏鈞，啟明和容秋雁終于有機會獨處在一起。他實在有太多的話想向她說。

    他當然知道她的身世。在他進入中學的時候，曾問起過母親魏小姐－－現(xiàn)在是倫太太－－關(guān)于姐姐的身世。當時，母親告訴他，姐姐是被親生父親強奸，得到了精神病，要入住療養(yǎng)院。

    啟明在住和諧之家的時候，很喜歡看著姐姐散步，由這邊踱到那邊，姐姐高挑的身影總讓人心醉。

    然而，自那天起，啟明便再沒見過姐姐，后來從母親口中得知她的下落－－住進了精神病院療養(yǎng)。

    回到刻下，姐姐不是好好的嗎？沒有絲毫異樣，完全像個普通人，更是個漂亮的少婦。她的年齡應該比啟明大至少十年，如今應該三十好幾，正是最有女人味的時候。她的五官和身形，跟當年的那個姐姐比較，沒有多少改變，卻更成熟雅致、溫婉動人。

    你，怎會做了保姆？啟明問容秋雁。

    你知道我的身世了？秋雁反問?？粗笳唿c頭，她續(xù)說：自從由療養(yǎng)院出來，我一直找不到工作，只能做兼職。后來.經(jīng)熟人介紹，總算當上了保姆，因為這份工作相對少點壓力，又不像正規(guī)行業(yè)那樣要朝九晚六，工時比較有彈性，很適合我們這種不能常規(guī)工作的人。

    你是指，精神病康復者？

    是呀。

    但你們一定不能給別人知道自己的病吧？包括雇主。

    這當然。要不然根本沒人會請我們。

    啟明明白精神病人的苦況，他們受到的歧視，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你現(xiàn)在當上保姆，也非常不錯了，是不？

    當然了！總算能養(yǎng)活自己，我覺得很幸運，不用向政府乞討，活得有尊嚴，有人生意義。

    你結(jié)婚了沒有？

    還沒。有拍過幾次拖，但都是在得病之前。病了之后，我連生活也成問題，更別提男朋友了。只拍過一次拖，是和病友，正常人瞧我們不起。

    容姐姐，放心吧，在我們這里，你一定能長做下去。我們絕不歧視康復者－－最起碼，我自己不會。

    但其他人難說。所以，請務必替我保守秘密。而你，啟明，是因為我們認識得早吧？容秋雁笑。

    或許是吧。想當年，我真的非常喜歡容姐姐你，現(xiàn)在也一樣。當年的可能是男女之情，刻下卻變了姊弟情吧......總之，我想見到容姐姐你，無時無刻。

    謝謝你啟明。你還是當年的你。

    什么？

    是個小孩。

    但不是懷春那種。

    兩人都格格格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