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顧明輝的判決下來。

    他屬于走私武器、彈藥罪情節(jié)特別嚴(yán)重, 按照法律該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但是由于后期表現(xiàn)良好，幫助警方和軍方破獲跨中美的軍火走私案, 最終判處有期徒刑12年。

    沈亦歡和邱茹茹一起去探視了他一次。

    顧父已經(jīng)對監(jiān)獄里上下打點(diǎn)過，顧明輝在里面的日子不算難過，看起來氣色也還行, 還有心情跟他們開玩笑。

    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櫻桃，你先出去一下吧。”顧明輝說。

    沈亦歡挑眉, 拍了拍邱茹茹的肩立馬出去了。

    隔著玻璃, 顧明輝坐在椅子上, 手放在口袋里，散漫的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著看著邱茹茹。

    邱茹茹在他的視線中難得覺得緊張。

    這是她把自己對顧明輝的情愫挑明后，第一次這樣對視。

    顧明輝最后真心實(shí)意對她說：“謝謝你，真的?！?br/>
    邱茹茹故作輕松：“謝什么, 我說了以后我罩著你的?！?br/>
    顧明輝詫異揚(yáng)眉, 顯然沒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時候的事。

    “你還記得高一的時候, 那次月考, 你載我去的醫(yī)院，我那時候可就說了以后我罩著你的?！?br/>
    顧明輝回憶起來，笑著調(diào)侃她：“你不會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吧，夠癡情的啊?！?br/>
    邱茹茹毫無預(yù)兆的開始掉眼淚，眼圈泛起血色。

    顧明輝原本強(qiáng)撐的狀態(tài)也被打亂，手忙腳亂的, 想去幫她擦眼淚卻只能碰到橫亙在中間的玻璃。

    他最后只好泄氣又無奈的重新收起手，把臉湊過去，討好似的看著她：“別哭了，嗯？我這都出不來，你就存心想讓我急死吧?！?br/>
    邱茹茹把擦了眼淚揉成一團(tuán)的紙巾砸他，打在玻璃上：“誰他媽要喜歡你，我哪不好了，憑什么就得喜歡你??？”

    顧明輝笑著紅了眼眶，語氣妥協(xié)：“嗯，別喜歡我?！?br/>
    邱茹茹抹了抹眼睛：“過年我都25歲了，你出來我都快30好幾了，誰他媽要等你，王八蛋?！?br/>
    “憑什么，你從前那又帥又年輕的時候，身邊都是別的漂亮小姑娘，出獄了都變成老頭了，萬一還禿頂，我才不要你?！?br/>
    她一字一頓的說，語無倫次，又字字珠璣，字字血淚。

    顧明輝安靜的望著邱茹茹，仿佛連心跳和呼吸都停止。

    “邱茹茹?！彼雎?，“你哪兒都好，所以別耗在我身上?！?br/>
    “傻逼才耗你身上。”邱茹茹罵。

    “好?！?br/>
    “我只等你10年?！鼻袢闳阕詈笳f，“10年還等不來你，我就找別人了?！?br/>
    顧明輝喉間緊了緊，忍不住蹙眉：“我不值得的。”

    “所以說了只等你10年?。　鼻袢闳銡饧睌牡暮鹚?，哭了好一陣才揉著眼睛，認(rèn)真說，“你好好表現(xiàn)，爭取減刑，早點(diǎn)出來。”

    顧明輝沉默許久。

    最后只剩鄭重一個字：“好?！?br/>
    沈亦歡出去后就直接去了陸舟那里。

    他剛剛做完心理測試，每一次大型任務(wù)結(jié)束都需要接受測試，以便及時發(fā)現(xiàn)得到相關(guān)的心理輔導(dǎo)。

    “怎么樣？”沈亦歡緊張的問。

    “醫(yī)生說達(dá)標(biāo)。”

    她半信半疑的挑眉：“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陸舟倚在墻邊上，垂著眼看她。

    沈亦歡拽過他的手放到自己手心，揉了揉，朝他比了個大拇指：“你太厲害了。”

    像夸考了個好成績的小屁孩似的。

    陸舟勾唇笑了笑：“明天就是第一站攝影展了，準(zhǔn)備好了？”

    “一會兒還要去展廳轉(zhuǎn)一圈。”

    “我跟你一塊兒去?！?br/>
    沈亦歡微愣：“你待會沒事情嗎？”

    “明天有，沒辦法跟你一起去展廳，等我那結(jié)束了我就過去陪你。”陸舟說。

    沈亦歡往他肩上瞥了眼：“要升軍銜了？”

    “嗯。”

    沈亦歡的這次個人攝影展弄的陣仗還是挺大的，周懿姝向來喜歡她，這又是宣傳工作室知名度的好機(jī)會，各種設(shè)備都弄到最好。

    再加上這次展覽的主題與邊防有關(guān)，還得到政府的支持，早就在地鐵站公車站等等滾屏上做足了宣傳。

    她后來又補(bǔ)上了一套照片，整個廊道里都布置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照片已經(jīng)都掛起來了。

    陸舟跟著沈亦歡往里走，一張張看過來。

    很多熟悉的面孔，何閔、趙曷，隊里的大家，還有他的。

    明天就正式開展，沈亦歡還有些事情要落實(shí)下去，讓陸舟自己看，便到一邊跟人交涉明天的情況去了。

    陸舟順著廊道往里走。

    他其實(shí)看過許多沈亦歡的作品。

    從高中時候她隨手瞎拍的，被貼在學(xué)校宣傳欄的照片，再到后來她剛開始真正接觸攝影拍的照片，再到后來她走后在國外那段時間，發(fā)布在社交軟件上的，以及現(xiàn)在。

    沙漠上的、戈壁灘上的、扎營的行車的、還有那天在雪山棧道。

    關(guān)于他們在路上抓住的李鄔手下，關(guān)于那次爆炸。

    獨(dú)一無二的，具有震撼的視覺沖擊的景致。

    陸舟不得不承認(rèn)，沈亦歡的確對攝影別具天賦。

    他走到走廊最里面，拐過一個彎，是這整場展覽的最后一副作品，當(dāng)陸舟看清墻上那一副巨大的照片后，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亦歡拍的他。

    他們在那一片沙漠再次遇到時的那一刻。

    沈亦歡跟著秦箏一行人同行，結(jié)果車停在了四下無人的公路中央，陸舟開車來接他們。

    那時候是夏天，陽光熱烈。

    金黃大漠上一道黑色公路暢直延伸開去，漂亮的像一副色彩鮮艷的油菜，男人從一輛越野車上下來。

    軍靴，迷彩服。

    因為刺眼的陽光微微蹙著眉。

    照片底下有一小行字，陸舟向前兩步看。

    ——“你好，我是新疆軍區(qū)邊防隊隊長，陸舟?！?br/>
    ——“你好，我是北京攝影師，沈亦歡?！?br/>
    他就站在那，沒動，整顆心都受到震蕩。

    第一句話是陸舟當(dāng)時說的，而底下那句話大概就是沈亦歡現(xiàn)在回答她的。

    那塊大漠，太多人來了又走，其中不乏許多對陸舟好感的姑娘，只有沈亦歡一人，她沒走。

    她把大漠記錄下來，搬回這里，讓更多的人知道。

    他眼眶有點(diǎn)燙，心里像是燒起來。

    男人就這么站在那，仰頭看著那副巨大的照片，目光堅定又柔軟。

    直到身后有個聲音湊近他的耳朵，帶著一點(diǎn)笑意：“被自己帥到了嗎？”

    小姑娘身上藏在淡淡香水味下的奶油味籠罩著他。

    陸舟向后牽起她的手。

    沈亦歡也抬頭看，說：“我想了想，還是得趁著這個機(jī)會偷偷秀個恩愛。”

    她偏頭，發(fā)現(xiàn)陸舟正看著她。

    “寶貝兒?！彼D(zhuǎn)過來抱她，手摟過她的腰，彎著背把她圈進(jìn)自己的懷里，動作透著蠻勁，又帶幾分怕碰碎的小心翼翼。

    沈亦歡拍了拍他的背，笑了。

    陸舟問：“我是不是對你不好？”

    “嗯？”

    “那個時候?！?br/>
    “唔?！鄙蛞鄽g回憶了一下，笑著給了答案，“好像是不太好?！?br/>
    “……對不起?！标懼圯p聲說。

    又捏著她下巴將她的腦袋抬起來，吻住了沈亦歡的下唇，聲音含混著說出了心底的那句話：“我愛你?！?br/>
    這句話實(shí)在太沉重，沉重到，好像一經(jīng)開口，就把這整顆心都交到了對方手里，任人揉捏折磨。

    陸舟說過喜歡，說過其他情話，從來沒說過這最簡單最純粹的一句，我愛你。

    現(xiàn)在他說出來。

    也和沈亦歡當(dāng)初說的一樣。

    他甘之如飴，心悅誠服。

    沈亦歡勾著他的脖子和他接吻，手指輕輕摩擦著他頸后的頭發(fā)，比之前稍長了點(diǎn)，沒那么刺手了，像是一下一下的安撫。

    告訴他，沒關(guān)系啊，我也愛你。

    原本進(jìn)來打算跟沈亦歡商量明天事宜的負(fù)責(zé)人一踏進(jìn)來就看到這一幕，男人的臉正好與高懸的照片中的男人臉部輪廓重合。

    她愣了愣，然后笑著故意咳嗽一聲。

    沈亦歡匆忙松開陸舟，耳根微微泛紅。

    一邊男人倒是淡定自如，朝負(fù)責(zé)人輕輕點(diǎn)了下頭，跟沈亦歡說一聲“我在外面等你”就出去了。

    “男主角？”負(fù)責(zé)人笑著問她。

    沈亦歡“嗯？”一聲。

    負(fù)責(zé)人手往周圍一伸：“這場攝影展的男主角？”

    她笑了笑說：“算是吧?！?br/>
    “好帥?！必?fù)責(zé)人夸了一句，又繼續(xù)說正事，“明天十點(diǎn)展覽開始，你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可能會有其他業(yè)內(nèi)著名攝影師過來。”

    “好?！?br/>
    從展廳離開后，沈亦歡就跟陸舟一起回了家。

    還是陸舟那套公寓。

    他最近有打算要再買一套，現(xiàn)在這公寓雖然也夠?qū)挸?，可小區(qū)已經(jīng)挺舊了，各方面設(shè)施都算不上最好。

    以后跟沈亦歡真正生活在一起，陸舟想把自己能給她的都給她。

    而這一套房大概也不會賣掉，這里有太多以前的回憶了，舍不得賣。

    陸舟燒了晚飯，倆人吃完后去閑著沒事干就又去小區(qū)底下閑逛。

    晚上小區(qū)沒什么人，他們找了個地方坐，腿邊的小燈柱旁邊有一群小飛蟲，沈亦歡半倚在陸舟身上，抻著腿晃蕩趕小蟲子。

    陸舟伸手過去捏了把她的臉，輕聲問：“心情不好？”

    他早就發(fā)現(xiàn)沈亦歡情緒不對，小姑娘心情不好就沒平常那么雀躍了。

    沈亦歡悶聲悶氣的：“有點(diǎn)兒?！?br/>
    她早上剛?cè)タ戳祟櫭鬏x，不可能什么觸動都沒有，再怎么樣，那也是被判了12年的刑，還有邱茹茹。

    她一想起來就難受。

    “你現(xiàn)在是仗著我脾氣好了，靠在我身上因為別的男人心情不好？”陸舟說。

    沈亦歡頓了頓，抿唇，要從他身上起來，又被按回去，就聽到陸舟說。

    “顧明輝好好表現(xiàn)，有希望減刑，他后期的配合調(diào)查我已經(jīng)寫了報告交上去了?！?br/>
    沈亦歡一愣，扭頭看他。

    陸舟有些別扭的移開視線，他對顧明輝仍然沒有好印象，那天顧明輝朝他開的槍打在他右胸口還沒好全，只不過是不想看沈亦歡為他的事長時間心煩罷了。

    沈亦歡整個人扒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親一個。”

    陸舟在她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累了嗎？”他問。

    “嗯?！?br/>
    “累了就回去睡覺?！标懼墼谒竽X勺敲了一下。

    沈亦歡賴在椅子上不動，把手伸上去夠他的脖子，陸舟略垂下腦袋，她便圈住他的脖子，信手拈來的撒嬌：“你背我回去?！?br/>
    陸舟直接把人背回了浴室才放下。

    沈亦歡被放到洗手臺上坐著，雙腳離地。

    “你的傷怎么樣了？”沈亦歡問他。

    陸舟脫掉上衣，胸前斜著纏了一圈紗布，他彎腰，從下面的小籃子里拿出一把剪子放到沈亦歡的手里。

    “幫我剪開?！?br/>
    “啊？”

    他催：“快點(diǎn)?！?br/>
    沈亦歡小心翼翼的拎起一點(diǎn)紗布邊緣，沿著邊緣剪開，一圈圈繞開，就看到里面觸目驚心的傷口。

    前不久她身上也有個差不多的槍傷。

    她皺了皺眉，輕輕在上邊吹氣，弄的陸舟都有點(diǎn)癢，避開了些，問她：“洗澡嗎？”

    “你這樣子怎么洗澡，也不怕發(fā)炎了?！?br/>
    “已經(jīng)愈合的差不多了，不會發(fā)炎?！?br/>
    最后還是一起洗了個澡，沈亦歡不放心陸舟自己一個人，怕他不愛護(hù)自己這身子，洗澡也不知道避開傷口。

    洗完澡。

    陸舟把沈亦歡抱出來放床上，看了她一會兒，又忍不住去親她。

    “你、別?！鄙蛞鄽g意亂情迷的去推他，“我累了，要睡覺了。”

    陸舟撕開她睡袍系繩，嗓音喑?。骸澳闼也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