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多數(shù)參賽選手一樣，兔在第二天同樣陷入了毫無情報的境地，本以為能夠仰仗小時候生活在皇宮之內(nèi)的錦鯉和秋月，然而錦鯉和秋月?lián)狭藫项^，紛紛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個祝王，僅僅存在于長輩的嘴中，只知道是一位讓所有人看重的權(quán)臣罷了。

    待兩女孩兒再大一些的時候，便沒有再留在皇宮之中，反而是由長輩送出了這權(quán)力集中的大院子，讓兩女孩兒在另一個城市之中念書，祝王的消息自然兩女孩兒就沒有再聽說過了。

    也正因?yàn)槿绱?，兩女孩兒這些年來才活的像正常的女孩兒一樣，沒有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她們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未曾拿背景去擠壓其他人，甚至她們都已經(jīng)忘了自己出身于皇家。

    兔依然不肯放棄，將皇宮外皇宮內(nèi)的開放書館全部跑了一遍之后，才揉著亂糟糟的頭發(fā)，坐在皇城內(nèi)運(yùn)河旁的階梯之上，看著緩緩落下的夕陽，呆滯的目光停留在那染紅的云朵之上。

    韓羽站在她的身后，雙手插袋，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合適的話，只是帶著有些安慰的眼光，看著少女的背影，在夕陽之下，感受著身旁的晚風(fēng)吹過。

    “吶，回去，吃飯吧?！表n羽搖了搖頭，心中想著這項(xiàng)任務(wù)對于這些未成年的新生來說，未免太過于艱難了。

    兔轉(zhuǎn)過身子，看了看身后站著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仿佛想到了一些令她高興的事情，站起窈窕的身子，拍了拍沾在牛仔褲臀部之上的灰塵，將帽衫上的帽子戴在頭上，帽子之上縫上的兩只耳朵隨著她一蹦一跳的身影也如同活物一樣，跑到了韓羽的面前，靜止了下來。

    “我想吃烤串！”略帶任性和調(diào)皮地聲音從連帽衫之下傳出來。

    “啊？”韓羽對這帶有魅惑效果的聲音充滿了驚訝以及……沒有絲毫抵抗力。

    “我說！”兔加重了口氣，撅著那不算俏卻很漂亮的小嘴說道：“我要吃烤串！不要吃廚子的飯！”

    可能是沿著運(yùn)河飄來了些許的烤羊肉串的味道，揉入了河畔旁新生的垂楊柳氣息，讓這個坐在河畔旁的女孩兒來了胃口。

    韓羽聳聳肩，兔看到韓羽如此反應(yīng)，便已經(jīng)知道今天晚上的宵夜有著落了。

    “走吧！”韓羽說道，：“我給他們打個電話，不回去吃飯了。”

    “yeah！”兔歡呼道，就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高興，抬起腳步，沿著香味飄來的方向走去。

    韓羽跟在她的身后，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踩著面前女孩兒的腳步。

    最后一絲夕陽透過女孩兒的帽子，幾根淘氣的發(fā)絲從帽中飄了出來，路燈恰巧從兩人的頭頂投射而下，那女孩兒忽然在韓羽的眼中發(fā)起了光芒。

    “她是……”韓羽忽然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兒，心想：“我的女孩兒嗎……”

    緊接著，從電話中傳來的錦鯉的聲音將他從自己的臆想中拉了出來，韓羽向錦鯉交代了兩句，便掛下了電話。

    抬起頭，發(fā)現(xiàn)前邊的女孩兒正回身看著他，兔看到韓羽的眼光，眼角露出了笑意，道：“說過了嗎？”

    “嗯，走吧。”韓羽點(diǎn)點(diǎn)頭，將手機(jī)插入口袋之中，沿著運(yùn)河河畔的燈光還沒有完全打開，那滿天的星斗在黑夜降臨的時候悄然落下，少年孤獨(dú)的心卻有些蕩漾，如同水中剛剛落入的柳葉，一層一層漣漪。

    ……

    河畔旁的小攤點(diǎn)著燈光，兩只鳥整整齊齊地站在燈線上，看著燈光之下在悠閑著烤串的一對夫婦。

    皇城之內(nèi)是不允許擺放外部攤位的，然而沿著這河畔處，卻有著兩三張桌子，依靠著木柵欄，在河畔之上的風(fēng)中，桌子一旁是那對夫婦，今天的客人還沒有來，夫婦兩人悠閑地閑聊著，等待著或許會來的客人。

    最先到來的是一個小女孩兒，小女孩兒身后還有個小伙子，兩人就像是情侶一樣，漫無頭緒卻很認(rèn)真地商量著要吃些什么。

    女孩兒說只是想要一些烤串，而男孩兒覺得吃不飽，便多點(diǎn)了一些烤魚以及其他的菜品。

    女孩兒一邊抱怨著晚上吃這么多會胖，而她眼角的笑容卻將她著著實(shí)實(shí)地暴露了，但她的嘴中卻怪著男孩兒點(diǎn)的菜如此之多，露出一副為了不浪費(fèi)，那就犧牲自己的表情，不過這一切的責(zé)任自然是男孩兒來背負(fù)了。

    韓羽無奈地笑了笑，自然是看出面前女孩兒的小心思，不過并沒有多說什么，帶著女孩兒坐在了離河岸旁最近的那張桌子之上。

    烤串以及各種菜很快就被那對夫婦端上來了，兩人沒有多說什么，韓羽是餓了，而兔卻是滿腹的對這次比賽的抑郁，在兩人的大快朵頤之中，紛紛消失殆盡。

    而河畔之上卻在某個時間點(diǎn)刮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風(fēng)，那小攤之上照亮著的燈光也忽然閃爍了兩下，燈線上的兩只鳥撲棱著翅膀，消失在河畔旁墨色的樹叢之中。

    往往此時，都要出現(xiàn)某位驚天的大人物，或者有其他石破天驚的大事發(fā)生，而那一對夫婦依舊談笑風(fēng)生，婦女站起身來，將有些接觸不良的燈泡擰緊了一些，便坐回到原來的位置。

    “今天怕是沒有客了呀，這股風(fēng)，怕是今晚有雨喲！”婦人轉(zhuǎn)過有些臃腫的身子，對著站著的男人說道。

    男子點(diǎn)點(diǎn)頭，聽到?jīng)]有生意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變化，仿佛無事發(fā)生過，只是手下的動作慢了些許，用一種嘹亮的嗓音回答道：“婆子，那今晚早收攤，我就不串肉了！”

    嘹亮的聲音順著河道，隨著那股帶著些許潮濕氣息的晚風(fēng)，回蕩在河流旁的棧道之上。

    “老幺！慢些收攤，給老子來幾串，再來些下酒菜！”充滿磁性又清晰的聲音，忽然從密林之中傳來，河道之上的密林深處，隱隱約約顯露出一條小徑，月光透在葉片之上，灑在地面上，留下一塊塊光斑。

    若不是這聲音，韓羽和兔絲毫不會發(fā)現(xiàn)密林之內(nèi)有著這么一條小路，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烤串，看了小徑之上緩緩而來的那個人。

    小徑之上的樹蔭之下，一只手撥開了那寬大的葉片，露出一副有些滄桑卻又身著長袍的老人，老人留著長胡須，黑色的衣襟包裹著瘦弱的身體，一副古代的書生樣，身后背著一個棕白色的小包，踏著月光，緩緩而來。

    夫婦兩人絲毫沒有詫異，很顯然，這老人就是這家小鋪?zhàn)拥某？汀?br/>
    “咋？今天又帶了什么酒來蹭飯呀？”男子一邊笑道，一邊將已經(jīng)穿好的肉串，拿出一把，放在鐵質(zhì)的烤爐之上，又用刷子刷了些油上去，頓時油水飛濺，發(fā)出嘶嘶的響聲，一股青煙裹著肉香，又沿著河道飄了出去。

    “別提了！”老人將右手拿著的一陶瓷罐放到了最近的桌子上，“今天的酒可沒有前一段的好?！?br/>
    “咋？您老也有吃癟的時候？”男子笑道，嫻熟地將烤串翻了翻面，一旁的婦人盛了盤花生米出來，放到老人面前的桌子上。

    “還是虎妞懂我，知道我喜歡這一口?！崩先四砥饚琢；ㄉ祝瑏G到嘴里，一幅滿意的樣子。

    “別提了，”老人又重復(fù)了一遍：“都怪那什么破比賽，搞得我都沒有生意了?！?br/>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比賽只有次世界的人才知道，在主世界之內(nèi)，是沒有人能夠了解的。在次世界中，他們見到的多數(shù)老者都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那部分人，韓羽和兔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想聽聽老者的話語。

    “你這老板子，”男子有些嗔怪老人的話，“這邊還有客人呢，說話別太飄了。”

    “哎呀放心放心，這對兒估計也是來看比賽的，再怎么說，我這老骨頭，次世界人的氣味還是熟悉的很?！崩先艘荒槦o所謂的樣子，沒等婦人拿來筷子，又捏起幾粒塞進(jìn)嘴里。

    這話聽在韓羽和兔的耳里讓兩人頗為驚訝，這老人沒有接觸過兩人，沒有與兩人談過話，甚至連正臉都沒有見到過，便能感受到兩人的來歷，甚是恐怖。

    “得，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男子將烤肉架上的肉串拿下來，撒上佐料，便端到老人的桌子前坐下，拿出兩個杯子，將老人帶來的陶瓷罐的瓶塞取下，給兩人分別倒上了酒。

    酒香與肉香，混雜在一起，老人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拿起肉串，放到嘴邊，撕下一塊肉來。

    “嘶~”老人抽了一口氣，顯然是被燙到了。

    “老板子你急什么，又不是沒有了。”男子看老人的表情，啞然失笑道。

    “哎，趁還沒老到不能吃肉，能多吃幾口就多吃幾口！”老人絲毫不為自己剛剛的樣子感到尷尬，繼續(xù)咬下竹簽上的肉。

    男子無奈地笑了笑，也拿起面前自己烤出來的肉，就著酒水，一口一口地吃下肚。

    這小攤之上，也就是兩桌飯，一老一少，分別聊著不同的話題，年齡較大的一桌正在為明天的生計而愁苦著，而年齡較小的一桌正在為明天去哪里調(diào)查而愁苦著。

    “老幺，你再弄條魚吃呀！那兩個小家伙吃的可讓我眼饞啊！”老頭砸了咂嘴，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的魚香。

    “嘿，那可不趕巧了，”被叫做老幺的攤主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說道：“就這一條魚，這兩天那些高官都去忙活去了，我這小攤也不敢多買，今天一天正好賣完?！?br/>
    “噓~”老人吹噓了一口氣，眼珠子卻是滴溜一轉(zhuǎn)，將瓷碟中的最后一?；ㄉ子每曜訆A起來喂到嘴里，捻起小碟子，另一手提著筷子，起身走到韓羽與兔的桌旁。

    “兩位小友，小老十分眼饞這魚香，這攤主賣與你們的是最后一條，可否，分些許給小老嘗嘗鮮？”

    兔和韓羽停下手中的筷子，對視了一眼，便知曉了相互的意思，韓羽點(diǎn)點(diǎn)頭，道：“前輩客氣了，我倆可吃不完這么大的魚，自然可以分給你一些?！?br/>
    能夠看出他們兩人的底細(xì)，這老人自然不簡單，沒必要為了一條魚而得罪這面前的老人。

    “客氣客氣，那就謝過兩位小友了。”老人一邊笑著說著客氣，一邊彎下腰去，一筷子下去，可謂是穩(wěn)準(zhǔn)狠，半條魚的肉，完美的避開了大塊的魚刺，被他完完整整地挑進(jìn)盤中。

    “小老不會白吃你們半條魚的，自然會用些許有價值的來交換?！崩先擞每曜忧们么傻倪吘墸粗⑽⒂行┡瓪獾捻n羽，笑道。

    說完便回身走回了剛剛坐著的桌前。

    “你這老板子，看你怎么給他們兩個人交代，想當(dāng)年有人在小諾面前落你的面子，你可是連人家的家都給燒了?！睌傊髌擦似沧?，滿臉看戲的模樣。

    “甭提了，那賊子的家該燒還得燒，遲早的問題！”老板子斬釘截鐵地道，“我自然會給他們交代。”

    “嘿，那邊的兩位小友，聽好了！”老板子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撫尺來，往桌上一拍，自然將韓羽和兔的目光吸引了過來，他們兩人自然也知道“老板子”的稱號從何而來了。

    這個老人，是一位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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