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雪漫是一個永遠長不大但又始終在成長的女孩,她所有的校園小說都似乎在傾訴著她心靈的秘密,都似乎在一種若有若無的憂傷之中細數著歲月的珍藏。她迷戀這個過程,也許是某一瞬間的體驗,也許是一剎那的洞察,只要她能夠在你青春的額頭上或者眼神里發(fā)現一縷憂郁和一絲歡笑,她的想象力就會如柳絮一樣在想象的天空里飛翔,直到完全理解你讀懂你并使你感到驚訝為止。她關注的是少男少女們的成長過程中的經歷和體驗,并竭盡所能地達到一種現實或者可能性的狀態(tài),這種狀態(tài)恰是少男少女們隱痛和狂喜的一種真實的演繹,或者說是他們的期待和理想的一種超前的預言。曹文軒提出“成長文學”的文學概念以來,饒雪漫是一個堅定不移地在“成長文學”領域里進行創(chuàng)作實踐的、頗有成效的青年女作家。
她是一個住在文字里的小妖,這個小妖有一種特殊的本領:她總是有形或無形地游蕩于少男少女們這個群體之間,利用她的一切精細而又敏感的感官功能窺視著這個群體之中所發(fā)生的一切。但是,她是有所選擇的。她的生活、經歷、職業(yè)、趣味使她停留在那些極具個性的人物的觀察上,從另一個意義上說,她是有種小資情調的、從事校園小說創(chuàng)作的女作家。毫無疑問,她熟悉并欣賞這些出身優(yōu)越的主人公。按照她個人的邏輯,唯有這些少年才能夠無拘無束地、充分展示他們的個性和心理世界。她近期的作品《我不是你的冤家》,《不必知道我是誰》《花糖紙》等等幾乎完美地代表了她的才華和她對文學的理解。非常有趣的是,她總喜歡以惡作劇的方式出入在這個特殊的世界里,并且肆無忌憚進行夸張式的表演。如果我們能夠接觸到這個頑皮的女孩子,我們就會對她的作品發(fā)出會心的微笑。
她游刃有余地生活在少男少女們的中間,從容地體驗著少男少女們在成長過程中的快樂和憂傷,但是,她似乎更擅長刻畫少女的性格和心理。如果說《我不是你的冤家》成功地塑造了管沙這一男孩形象的話,《不必知道我是誰》則更能突出饒雪漫的特點。在饒雪漫的小說中,那些男孩的形象遠沒有女孩的形象豐滿。《不必知道我是誰》中的蘇玫瑰,便是她塑造出的鮮明的、豐滿的少女形象。與此相呼應的是男生,在她所有的校園小說中都有一個傻傻的、可愛的或者說油腔滑調少男形象,但是,我不得不說這有點公式化和概念化。這些少男無論如何都是陪襯的角色,無論他在書中占據多么重要的位置。這并不是因為作家在描寫和開掘少男形象上因為笨拙而顯得乏力,而是說她的作品是以少女為中心的。從客觀上講,這也是第以第一人稱為手法進行寫作的所有的作品都存在的問題,她更多關注和表現的是小說中的“我”。毫無疑問,“我”的光芒將會使其他的主人公顯得單調而蒼白。
饒雪漫的作品具有特殊的魅力,這種魅力來自于她對人物細致的刻畫、對故事精彩的描述、對情感逼真的把握和她對文字之中輕盈的靈性的縱容。這種魅力或多或少地表現在她所有的作品之中。我曾戲稱饒雪漫的小說是“言情小說”,其中所指的“言情”并非是****中的意義和內容,而是說,她的小說在表達少男少女們的情感上有著別的作家所不能具備的藝術功力。在純真和成熟之間,少男少女們的情感世界是豐富多彩而又變動不居的,但是饒雪漫能夠精確地捕捉其中微妙的變化。她的校園小說之所以好看,就是因為她在處理他們的情感問題上有著驚人的天賦。如果我們偶爾能在一些時尚的刊物上讀到她給青年男女寫的愛情故事,我們對她這份天賦會有更為深刻的認識。她之所以能夠撥動讀者的心弦,完全依賴的是這種豐沛的情感宣泄。
我毫不懷疑這位有著小資情調的女作家,總是帶著沾沾自喜的炫耀心理來精心地點綴和裝扮自己的小說,在這一點上,她就像揩試玻璃或者說更換花瓶里的鮮花一樣,把她的小說弄得就像她的日常生活一樣。她喜歡音樂,所以她的小說總是或多或少地與音樂有關,這不是說她在兜售她擁有的音樂知識,而是說,她在追求一種感傷而又優(yōu)美的音樂情調。她把音樂已經當成了懸掛在墻上的一把小提琴或者說一支薩克斯,這不僅僅是一種裝飾了,而是成了一把解讀她小說的一把鑰匙。在《不必知道我是誰》中,她每一個章節(jié)都是以富有音樂性的語言作為開頭的,這是一種?在她看來是?很重要的提示。所以,她的作品具有一種音樂般的美感。但是,她那些夸張的、甚至是很時尚的語言卻體現了作家本人敏銳的觀察力,也可以說是她本人青春活力的一種體現。
饒雪漫是很有發(fā)展?jié)撡|的一個校園小說作家,如果她不是頻繁出書而是在精心打磨她的小說的話,她的前景是未可限量的。但是,她又不忍心拒絕那些熱愛她的讀者們的期待。這是一個矛盾,就如同所有處在成長期的少男少女們都具有渴望長大但又恐懼長大的心理矛盾一樣,她本人也存在著調整的問題,也存在著同樣的焦慮和煩惱。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事實是:她的小說寫得越來越好了。這個永遠長不大但又始終在成長的、住在文字里的小妖就這樣和她的讀者親密地站在一起,她總是要在每一本書的結尾或明或暗地提醒她的讀者:成長。我大言不慚地以一個評論家的身份來解讀她的潛臺詞,她的成長之意是如此迫切地提醒她的讀者:請注意我的下一本,一定會寫得更好!這也許是我的一種善良而又美好的誤讀,但是,我真誠地希望這正她本人的理想和追求,這也應該是她努力的方向和奮斗的目標!
祝福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