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給我百年時間,我就可以完成分妖大法……可惜眼下分出的妖識,實在太少,本體被吞,這一絲妖識仿若無根之木,隨時都會消散……云妖郡崩潰,妖塔不再,不能停留!其他妖郡我又不敢輕易進入吸收妖力……”</br> 這一絲妖識謹慎之下,向著遠處小心翼翼的飛去,只是此刻的他實在太過微弱,隨時都會抹去一切存在。</br> 在天空飛行,更是無時無刻都在損耗那微弱的妖識。到了最后,他幾乎就要崩潰,甚至就連記憶也有了模糊,在迷茫之下,漸漸地處于消散之中。</br> 就在他將要永久的流逝在天地的瞬間,他模糊中隱約感受到了一股妖力在地面上彌漫。在他的下方,正是煉魂部落!</br> 當時的煉魂部落族人并不多,只有數(shù)十萬,其中大部分都分散開,各自尋找擁有魂魄之地,留在部落中的,只有不到數(shù)萬人。</br> 這些人神色狂熱,向著放在正中間的一個粗糙的黑色石像膜拜,陣陣淡淡的妖氣從他們天靈散出,彌漫在這四周。</br> 云妖的那一絲已然記憶模糊流逝了太多的妖識,幾乎下意識的一沖之下,就直奔黑色石像而去,融入其內(nèi)的剎那,立刻這石像好似擁有了靈性,如同活了一般,四周淡淡的妖氣立刻凝聚而來。</br> 隨著時間的度過,云妖在這黑色石像內(nèi)漸漸地沉寂下來,他的記憶在當年的逃遁中流逝了太多太多,以至于出現(xiàn)了模糊。</br> 他本就不是本體,而是一絲微弱的妖識,在這模糊之下,被煉魂部落族人整日膜拜,吸收的妖力中大多充斥著一個叫做王林之人的身影。</br> 初始時,他尚還有些抵觸,但隨著連魂部落的人數(shù)越來越多,當達到了百萬以上時,隨著這些人每天的膜拜,漸漸地,就連他也覺得,自己的名字,叫做王林,是這些人的老祖。</br> 帶著這樣的念頭,度過了數(shù)百年,煉魂部落之人,也有了數(shù)百萬,如此一來,在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下,他已經(jīng)徹底的遺棄了過去,真正的認為自己,就是王林。</br> 隨著他被潛移默化的改變,那石像的樣子,也漸漸地起了變化,成為了王林的相貌,而他,也同樣在這石像體內(nèi),變成了王林。</br> 王林抬起右手,望著眼前這個與自己一摸一樣的古妖,眼中古怪之色更濃,他剛才所看到的一幕,甚至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br> 結(jié)合自己剛才猜測,王林對這整件事情,有了詳細的了解。</br> 沉默片刻,王林目光一閃,盯著古妖,喃喃自語道:“如此自己送上門來的古妖,不要的話,未免太過可惜……現(xiàn)在就連他都認為自己就是我,那么……就讓他成為我的第二分身!”m.</br> “本尊古神,第一分身修士,第二分身古妖,若是有機會,不知能不能再創(chuàng)造出第三分身古魔!到時候一旦融合于一體……不知能否返祖成古!”王林砰然心動,望著眼前這個自己送上門來的古妖,臉上露出微笑。</br> 他身子一晃,立刻便離開了這里,神識與修為入體,張開雙眼望著眼前的黑色石像,王林臉上笑容更盛。</br> 他深吸口氣,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掐訣放在膝蓋,張口吐出元神之氣,立刻就把這黑色石像彌漫,更是打出一道道印記,不斷地落在那石像之上。</br> 想要使得此物成為自己的第二分身,就必須要把他祭煉成與自己心神統(tǒng)一,信念一動就可操控自如不說,更是要讓此物不排斥自己的元神,可融入自身元神取而代之。</br> 這一點說來簡單,可實際上卻是極為艱難,若是強行施展,雖說也可成功,但唯有對于那種遠遠低于自己的傀儡才可,只是低于自己,即便是成為了分身,也無大用。</br> 可若不低于自己,就無法強行施展。</br> 如此一來,便成為了祭煉分身的第一個選擇與難關(guān)。</br> 不能強行之下,唯有日復一日的祭煉,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才有一絲可能成功,但這種成功,還是存在破綻,分身反叛的可能性還是會有。</br> 只是這些對于王林來說,根本就不是困難之處,這古妖已經(jīng)徹底的把自己當成了王林,甚至都不需要去過多祭煉,唯一要做的,就是融入神識,并且使得這古妖知道,誰主誰次!</br> 這一點,對于王林來說不難,他修為本就高于這古妖,本體更是古神,斷然不會出現(xiàn)主次不分之事。</br> 但王林生性謹慎,在余下的數(shù)日祭煉中,不但把自己的神識融入古妖之中,與其徹底的融合,更是烙印下了分身的印記,除此之外,他更是準備了大量的印記,若是有一天這分身背叛,只需王林信念一動,便可讓其立刻屈服。</br> 若僅僅如此,也不算是王林的行事風格,除了這些,王林更是施展了一些仙帝青霖的傀儡操控法術(shù),用在這第二分身上,直至徹底的操控,沒有半點遺漏后,這才放下心來。</br> 望著眼前的石像,那種水乳相融的感覺油然而生。</br> “只是可惜這第二分身沒有肉身,完全存在于這石像上,暫時不能分開,即便是發(fā)動攻擊,也只是以妖識為主!其威力也很弱,相當于問鼎后期。</br> 但此物畢竟是一絲妖識,若是有足夠的妖氣,就會快速的成長,總有一日可以達到古妖的程度……”王林目光一閃,他知道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需要慢慢的進行。</br> 在煉魂宗交代一番后,王林沒有帶走第二分身,而是把其所在之處設(shè)置了一些威力強大的禁制,并且囑咐煉魂宗之人,繼續(xù)保持每天的膜拜后,離開了煉魂宗。</br> “這第二分身是一個種子,現(xiàn)在對我?guī)椭淮?,可一旦他成長起來……”王林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天地之間。</br> 天妖郡,經(jīng)歷了數(shù)百年前與火妖郡的大戰(zhàn)后,雖說勝利,但死傷同樣慘重,時至今日,盡管過去了數(shù)百年,但天妖郡的人口,比之當年還是相差太多。</br> 就連那最為繁華的天妖郡都城,雖說不是一片蕭瑟,也遠遠不如數(shù)百年前王林第一次到來時那般熱鬧。</br> 街道上店鋪依舊,只是行人卻不多,偶有駐足者,也是略看幾眼便匆匆離開。</br> 在當年的洪城內(nèi),有一條長河,此河順流而下,與這都城的外河連接,自成循環(huán)。此刻,在這一旁河畔上,王林靜靜地坐在那里,望著那河流。</br> 若是有一股力量可以把歲月逆轉(zhuǎn)數(shù)百年,那么會發(fā)現(xiàn),他所坐之處,與當年一摸一樣。</br> 眼下,人還是當年的人,所在之處也還是當年的位置,就連那河流也同樣還是那條河流,畔邊依舊,只是,物舊,而那河道上卻沒了花船,更沒了入耳的琴音。</br> 心里起了一絲惆悵,王林望著空空的河道,耳邊好似回蕩起那從數(shù)百年前傳來的琴音,繚繞在身邊不斷,只是這琴音很弱,仿若風一吹就會消散,再也聆聽不到。</br> 遙想當年,王林與那彈琴的盲女,若非船上與帝君的一夜酒,怕是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br> 甚至現(xiàn)在,王林對于那彈琴女子的相貌,都還是只有那一個孤獨的背影與充滿了悲哀的琴音。</br> 坐在那里,看著日落,王林沉浸在追憶之中,這一刻,他感受到了歲月的存在,轉(zhuǎn)眼間數(shù)百年云煙而過,可以洗去一切,但卻洗不掉的永恒的記憶。</br> “這,或許就是人生的悲哀吧……”王林輕嘆,正因為有了記憶,所以才有了歲月,如果一個人沒有記憶,那么歲月,也就不存在了。</br> “不知當年的莫厲海,是否還在……”</br> 在王林的身邊,有一個酒壺,里面的酒,是從當年同一間店鋪內(nèi)打來,那店鋪世代流傳,到了今日,招牌還是那塊招牌,只是這酒……</br> 王林拿起喝了一口。</br> “連味道也變了……”王林苦笑,放下酒壺。</br> “當然變了,那酒鋪老漢的后代,沒有了先人的手藝,做不出那種歲月的味道來。”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王林身后傳來,透出一絲疲憊。</br> 王林沒有回頭,輕嘆道:“數(shù)百年未見,帝君也沒了當年的灑脫!”</br> 王林身后傳來長嘆,卻見一個身穿紫衣的中年男子,坐在了王林的旁邊,這男子極為英俊,依稀可見當年之貌,只是如今,卻是鬢發(fā)有了白絲,容顏起了滄桑。</br> “喝口這個試試。”中年男子拿出一個酒壺,遞給王林。</br> 王林接過喝了一口,臉上露出微笑,說道:“是當年之酒!”</br>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所以留了不少,準備與你再次痛飲一夜!”中年男子手中多出一個酒壺,一口喝下大半,眼中露出了神采,大笑道:“王兄,可是惆悵沒了當年琴音?”</br> 一縷琴音從遠處如飄渺般徐徐而來,帶著一絲孤獨與悲哀,繚繞在四周,片刻間,河道上便有一搜大船在水面嘩嘩聲的起伏下,順著河道而來。</br> 在那船頭,同樣坐著一個女子,背對著王林,彈起琴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