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夜上陽公主的寢殿外邊出現(xiàn)了一具沒有頭的尸體。”

    “我看這上陽公主就是不吉利，不然太中大夫不會(huì)不要她?！?br/>
    “說來也是，太中大夫連寧家女公子那樣的可人兒都看不上，怎么可能會(huì)要上陽公主？”

    “扯遠(yuǎn)了，扯遠(yuǎn)了，還是說說那沒有頭的尸體吧……”

    高臺(tái)下，幾個(gè)男子一面喝酒聽?wèi)?，一面竊竊私語。

    李素舞與男子打扮的上陽站在二樓的柵欄邊，兩人的臉色都難看不已。

    “我也真是奇了怪，寧朝來都不在長安城了，這些人為什么張口閉口還是寧家女公子！寧朝來不過是個(gè)罪臣的女兒，有什么值得他們念念不忘的，除了寧朝來，世上就沒有其他女子了嗎？”上陽寒著一張俊臉。

    從被太叔奐拒絕開始，她的名聲就一壞再壞，現(xiàn)在都淪落到比寧朝來還不堪了。

    “平民百姓無聊說的話，公主何必與他們較真，寧朝來又不在長安，公主何必與她較勁兒。不過，公主愿意開金口的話，我倒想聽聽那無頭尸體一事?！?br/>
    “昨兒夜里想喝水，便起來了，聽見房間外邊像是有人在嘀嘀咕咕的說話，我以為是不懂事的宮女，讓夏至去教訓(xùn)一下，夏至拉開房門，嚇得魂兒都沒了。”上陽覺得晦氣，呸了一聲，“死人也就罷了，遍體鱗傷的，還沒有頭，死在哪里不好，偏要跑去我的寢殿門口死?！?br/>
    李素舞撣撣柵欄上的紅繩，道，“是啊，怎么就這樣巧了?！?br/>
    “閣主話里有話，明說了吧。”上陽擰眉道。

    李素舞是穆紫又如何，她就是不喜歡李素舞拐彎抹角，一副要?jiǎng)e人求她才肯開口的樣子。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要報(bào)復(fù)公主，故意弄個(gè)沒頭的尸體去嚇唬公主?！?br/>
    與上陽不共戴天的，只有寧朝來而已。

    可寧朝來什么性格，上陽還是清楚的。

    寧朝來恨她是真，想嚇唬她也好，想殺她也好，她都信。但她不信寧朝來能有那樣狠的心腸，將人的頭割下來，也不信寧朝來這樣做只是為了嚇唬她。

    與其將尸體扔在她房門口嚇唬她，不如直接沖進(jìn)去將她殺死。

    不僅省事，還解恨。

    “閣主不出門就知天下事，若有寧朝來的消息，務(wù)必讓人告訴我?！?br/>
    上陽叮囑清楚，下樓梯，出了千金閣。

    李素舞折身回房，瞪著珠簾前站著的只緣。

    質(zhì)問道，“是你做的？”

    只緣攤開兩手，“我若想，何苦等到今日，我昨夜可是連房門都沒邁出去一步，哪里來的機(jī)會(huì)殺人?！?br/>
    “我不信！”李素舞一腳踢翻門邊的圈椅，“若是沒有你的指點(diǎn)，寧朝來不可能那么快就識(shí)破！”

    只緣拉著一串珠簾在手中把玩，輕笑道，

    “你不要太小瞧寧朝來了，她的聰明讓人嘆服。別人從棋盤上看到的是棋，她看到的是局，你設(shè)一局，她能看透十局，昨日若不是我讓泠風(fēng)換了地方，今日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寧朝來?！?br/>
    “不可能。”

    李素舞還是難以接受這個(gè)事實(shí)。

    她布了那么久的局，將所有人都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寧朝來竟然那么快就識(shí)破了她的計(jì)謀，要是沒有只緣幫忙，她已經(jīng)暴露了！

    “你安生點(diǎn)吧！”只緣手上用力，將手里的那串珠子扯下，“她留在紫竹樓，輕易不會(huì)來長安，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沒有人會(huì)懷疑你?！?br/>
    但要是李素舞一心還想著要寧朝來的命，她只會(huì)弄巧成拙。

    不能趕盡殺絕，還可能前功盡棄。

    “寧朝來不是從前的寧朝來了，只要惹惱了她，天底下就沒有她不敢殺的人。你在紫竹樓的人，她會(huì)連根拔起，一個(gè)不留，所以，你死心吧，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br/>
    “你還在幫她？給了她紫竹樓還不夠，還要?jiǎng)裎掖蛳麣⑺哪铑^，她是你什么人！”李素舞抬手給了只緣一耳光，兩眼布滿血絲。

    “不是幫她！”只緣痛心疾首的看著李素舞，“我是在救你，今日過后，寧朝來會(huì)讓人盯緊上陽的一舉一動(dòng)，你要是不想被發(fā)現(xiàn)，就斷了與上陽的往來?！?br/>
    李素舞為什么就不明白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他將寧朝來困在紫竹樓，只是想讓她快點(diǎn)報(bào)仇。

    在寧朝來歸來之前離開，她才能活下去。

    這不是前生，寧朝來不會(huì)輕易死去。這一生，寧朝來會(huì)涅槃，會(huì)回來將他們這些人的罪行與不齒一一告訴給天下人聽。

    沒有人能夠阻止，這是天意。

    “你慢慢去追逐你的天意，你不奉陪，我也不奉陪！”

    李素舞摔門出去。

    她不會(huì)就此罷手，她要親眼看著寧朝來生不如死，寧朝來痛苦，其他人跟著痛苦，方能解她心頭之恨。

    紫竹樓的大堂里，寧朝來坐在輪椅上假寐。

    “公子，這是泠風(fēng)的人頭，屬下取回來了?！?br/>
    泠令半跪在輪椅前，打開裝著人頭的盒子。

    寧朝來睜眼，淡淡一瞥，笑著說，

    “左堂主辛苦了，過會(huì)兒將他掛到紫竹樓的大門上，讓別人好好瞻仰一下叛徒的尊容?！?br/>
    “屬下遵命！”泠令應(yīng)聲。

    起身將盒子放到一邊，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

    率先道，“屬下趕去時(shí)，泠風(fēng)已經(jīng)到了上陽公主的院子里，我本想讓他供出背后主謀之人，奈何房中燭火亮了，我只能將他的人頭割下，帶回來復(fù)命?！?br/>
    泠風(fēng)是一顆死棋，問了也不可能問出有價(jià)值的消息。

    “若是別人我或許還信了，但要是泠風(fēng)去找的是上陽，便說明我們被人算計(jì)了?！?br/>
    能算計(jì)得恰到好處，保護(hù)穆紫周全，蛛絲馬跡都不留下的，只有她那好師父玉面了。

    這個(gè)時(shí)候，寧朝來有些后悔了，后悔沒有從玉面嘴里套出丁點(diǎn)的秘密。

    早知道玉面會(huì)造成困擾，她就不該讓他踏出紫竹樓。

    泠令問，“那，之后要做什么？”

    寧朝來不答話。

    許久過后，啟娘抱著一幅畫卷進(jìn)來。

    畫卷上的女子眉清目秀，笑容可掬，上揚(yáng)的嘴角掛著得逞的笑。

    眼里的溫柔帶著幾分伶俐與凌厲。

    這不是池中之物。

    寧朝來道，“將這人的模樣記清楚了，滿天下都撒網(wǎng)，一定要將人給我找出來?！?br/>
    啟娘與泠令抱拳回答，“是?！?br/>
    寧朝來又道，“上陽沒有她指點(diǎn)，想不到那么多好點(diǎn)子，泠風(fēng)奔著上陽去，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將上陽給我盯緊了?！?br/>
    兩人答，“是?！?br/>
    “還有……”寧朝來眉間染上寒意，“凡是與太叔奐有多次往來的婦人，都帶來紫竹樓?！?br/>
    穆紫是太叔奐的生母，沒有哪個(gè)阿母會(huì)不想念自己的骨肉。

    只要穆紫去找太叔奐，她一定能將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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