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身為帝王的尉遲封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痛。聽完榮姑姑的話后,他猛地拿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摜在地上,那些個奴才,竟然敢如此的欺辱她?
“將御膳房的主事給朕斬了!”他冷眼一凝,出口的寒意讓殿中的人都不由得瑟縮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人領命而去,明眼的人都瞧得出,這賢主子,日后是萬萬得罪不得的。更不用說,這主子眼下懷有身孕,依著皇上的心思,若是能誕下皇子,只怕將來位主中宮也是有的。
候在身旁的薛公公瞧著尉遲封臉上的寒意,朝下面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宮女太監(jiān)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如今,自家主子,可是尊貴的很。好在,這幾日,他們沒有起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否則,這會兒恐怕連命都沒了。
尉遲封直直地瞧著躺在床上的人,指尖忍不住輕輕撫摸在她的臉頰,還是這樣的眉眼,這樣的朱唇,看起來卻比前些日子消瘦了幾分。他不知道從太醫(yī)的口中聽到她有孕的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感覺。懊悔,欣喜,還有好多他無法形容的感情都一股腦的從心底涌了出來。
到底,是他輕率了。依著她的性子,若是不愿,就斷斷不會給他任何回應。只是,當他從殿外聽到蕭鳳鸞口中的話時,已是怒到極點,平日的理智早就忘在了腦后。他不知道,她若解釋,當時盛怒之下的他可會相信?可是,他寧愿她開口解釋,也好過毫不在意的親口承認,生生的刺痛了自己的心。
這幾日的禁足,不知到底是懲罰了誰?他雖然刻意忽視她,卻瞞不過自己的心。昨夜,他翻了蕭貴人的牌子,他不甘心被一個小小的女人擾亂了心思,后宮佳麗三千,哪一個不想得到他的寵愛?難不成,他就非她不可?然而,當他抬起眼來,瞧著面前盈盈而立不勝嬌羞的女人時,卻明白,任是再好的容顏,也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那一瞬間,他突然理解了父皇當初對母后的執(zhí)著。那種得不到放不下的痛楚,只會讓人越陷越深。即便尊貴如帝王,也無法逃脫這種求而不得的苦痛。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眉眼,腦海中浮現出往日的一幕幕,恭順的,狡黠的,甚至任性的,不知不覺間,她竟一點一點占據了他的心。
床上的人眼睛動了動,睜開雙眼,正對上尉遲封神色難明的目光。四目相對,誰都沒有搶先打破這份沉默,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最后卻是尉遲封按捺不住問出了聲:“怎么樣,要不要再叫太醫(yī)來瞧瞧?”
聽到“太醫(yī)”二字,蕭清瑜心下一凜,伸手掩在了自己的腹部,轉念間卻又很快放了下來。是了,既然太醫(yī)來過,他又豈會不知?這宮里,想必沒有人敢欺瞞于他。
尉遲封見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當下猜出了她的心思,伸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柔聲說道:“方才崔太醫(yī)來瞧過了,說你身子虛弱,往后要好好調理才是。”
說完這話,卻見蕭清瑜的臉上并未松動,只淡淡的問道:“皇上今日怎么會過來?”若不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她相信,以他的傲氣,斷然不會再踏進凝芷宮一步。
看著面前的女人臉上露出的疏遠,尉遲封心里升起幾分無奈,抬起手來想要撫摸上她的臉頰,卻被她轉頭避過了。
“皇上既然不愿告訴臣妾,臣妾便不打聽了,若是皇上沒有什么別的吩咐,臣妾想要休息一會兒?!笔捛彖ら]上眼睛,輕聲說道。
尉遲封聽著她話中一口一個皇上,一口一個臣妾,只覺得刺耳的很,心里就好像堵了一塊石頭,卻又發(fā)作不得,當下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是想要瞞著你,你若想知道,朕告訴你便是?!?br/>
他的話音剛落,便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睛,他的目光微微一頓,這才說道:“御膳房送進來的膳食被人動了手腳。”
蕭清瑜乍然失色,反射性的按在了腹部,剛要坐起身來,卻被他制止住了:“不要擔心,那些東西還沒送進來就被攔下了,你的身子,并無大礙。”
聽到此處,蕭清瑜不由得輕輕松了一口氣,只聽他繼續(xù)說道:“下藥的人是蕭鳳鸞身邊的宮女翡翠,朕已經命人封了暮染殿,你想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吧!”
蕭清瑜自然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不禁有一瞬間的啞然,她并沒有被他的話所感動,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女人對他來說真是沒有半分的份量。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的德妃和蘭貴人,哪一個不是深愛他,最后卻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其實,不用說旁人,就連她,不也領教過他的狠戾嗎?
他待你好時,甚至想把一切都放在你的面前,可你一旦觸怒了他,下場就不止是凄慘二字可言。她不是他身邊唯一的女人,后宮佳麗三千新人不斷,“獨一無二”四個字只會讓她陷入萬劫不復。
許久沒有聽到她的回應,尉遲封微微蹙了蹙眉,剛想開口,卻被蕭清瑜打斷了:“如何處置,還是皇上自己看著辦吧,臣妾沒有半分異議?!?br/>
蕭清瑜只覺得肩頭一痛,便對上了一雙滿是寒意的眼睛,只見面前的人強忍著怒意問道:“你可是怨朕?”
蕭清瑜將視線從他面上移過,淡淡的開口:“臣妾豈敢?”
尉遲封突然伸出手來,在蕭清瑜還沒來得及躲避時,一下子將她拉在了自己懷里,強忍著怒意呵道:“你定要這么和朕說話嗎?”
蕭清瑜掙扎了幾下依舊逃不開他的掌控,帶著幾分怒氣說道:“若皇上不滿意,大可告訴臣妾該如何說,臣妾必定謹遵圣意?!?br/>
抱著她的胳膊緊了幾分,蕭清瑜滿以為他會發(fā)作,沒曾想他只是在她耳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無奈說道:“別鬧了,好不好?”
蕭清瑜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最終只是斂下眉來,固執(zhí)的開口:“皇上這樣說,臣妾可擔待不起?!?br/>
尉遲封松開手來,將她的身子推到自己面前,眼睛里閃爍著一種清晰的火焰,直直的盯著面前的女人,驀地帶著幾分怒氣將她推倒在床上,眼眸幽暗的壓在她的唇上。
蕭清瑜閉上眼睛,沒有一絲回應的躺在床上,就像一個木偶一般任由他撬開她的唇齒。如她所料的,身上的人最終停了下來。以她對尉遲封的了解,一味的抗拒只會激起他的**,而他的傲氣,絕對不會強要一個明顯不在狀態(tài)的女人。更何況,如今即便是他想,為了顧及她腹中的孩子,也斷然不會繼續(xù)下去。
尉遲封眼中閃過一抹狠戾,看著身下的女人,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好!很好!”說完這話,他將手指停在了她的脖頸處摩挲了幾下,復雜的看了她一眼,這才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明光宮內,沉重的氣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殿中侍候的宮女太監(jiān)更是比平日里多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惹怒了龍案后的人白白的掉了腦袋。
想到午后的事情,尉遲封心頭一沉,將手中的折子重重地甩在桌上,眼中的憤怒和冷意清晰的表露出來,看的龍案下的薛公公不由得一陣心慌。
原想著,今日賢妃娘娘查出有孕該是能松一口氣了,誰能想的到,這位主子,性子可不馴的很,看樣子,還得折騰一段時日。
薛公公將視線緩緩地從尉遲封的身上移開,暗暗嘆息一聲,這兩位小主子,就可勁兒的折騰吧,折騰到最后,才能看得清自己的心意。只是,這折騰來折騰去,受罪的可是他們這些奴才。薛公公突然又擔心起來,這兩人折騰著,可別最后殃及了皇嗣。
龍案后的人站起身來,緩步走了下來。薛公公趕緊迎上前去,恭敬的開口:“皇上可是要出去散散心?”憋悶了一下午了,即便是皇上能忍住,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高炙那邊處理的如何了?”尉遲封冷冷的問道。
“自然是都招了,高炙的手段皇上是知道的。”薛公公俯□來,壓低聲音若有所思的開口。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遞到了尉遲封的面前,冷冷的開口:“這東西,便是“摧心散”,想來,長公主那里,可有不少好東西!”
尉遲封嗯了一聲,瞧了面前的人一眼,輕柔的說道:“既然是她的東西,那便將這東西交到她的手中。想來,她最想知道暮染殿的動靜?!?br/>
“是,皇上,奴才會差人去辦?!毖鎺σ猓樖謱|西放在自己袖中。這蕭昭儀,得罪什么人不好,偏偏得罪了最不該得罪的那個。凝芷宮的那位,可是連皇上都拿她沒辦法,又豈能讓旁人害了她去?
薛公公忖思一下,輕聲問道:“若是長公主進宮,那......”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尉遲封的眼中一片冰冷,似笑非笑的說道:“母女團聚,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她若是安分,朕也不見得容不下她?!?br/>
看到尉遲封眼中的冷意,薛公公應了一聲:“奴才知道了,太后玉體違和,想來也不想讓人驚動?!?br/>
尉遲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朕的心思,你最是清楚!”
薛公公堆起笑容,恭聲問道:“這會兒皇上,可是要移駕凝芷宮?”
蕭清瑜從來沒有想過,幾個時辰前拂袖而去的人,還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直到身旁的琳瑯輕輕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恍然過來,從繡蹲上站起身來,剛要拜下,卻被尉遲封伸手攔住。
他的臉在淡淡的燈光下散發(fā)著一種柔和,沒等蕭清瑜開口,面前的人就伸手接過琳瑯手中的藥碗,親自扶著她坐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虐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