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宇浩文慵懶地拿起了放在床頭的手機,這時候天還沒有亮,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四點半!”還有一個未知的來電,估計是惡作??!
“喂!”宇文浩本打算要臭罵一頓對方,或者被對方臭罵一頓。
“你是宇文浩嗎?”沒等浩文回答,對方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的快遞到了,我在學校正門等你,趕快過來!”說完便切斷了通話。
連說上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不,是想多講一個字的機會也不存在。
自從聽到“快遞”兩個字,宇文浩就已經確認對方是在搞惡作劇了,他從來就沒有在網上購過物,他的家人也不喜歡給他寄東西,要給他東西的時候,也總是親手把東西交到他面前。所以,在他的世界里,快遞的存在只是一個笑話,就像是擁有私家車的人從不會覺得公交車的存在,甚至把坐在公交車里的人視作怪物。但只要換位思考一下,在公交車上的人也完全可以把坐在私家車里的人視作怪物,因而,宇浩文的那些喜歡網上購物、習慣于把收快遞當成每天必做的事情的那些同學把宇浩文視作怪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哪里會有快遞會在這個時間工作???”宇浩文越想越來氣,這個惡作劇也太沒品了吧。他拿起了電話,想要回撥過去,但無論如何也沒能找到那個電話號碼。通話記錄里只顯示:張鳳儀的電話?!斑@也是一個星期前的吧!”宇浩文想起這個分手電話,火更大了!
“好吧!你贏了!”宇浩文已經全無睡意了。他從床上爬了下來。宿舍一共安排了四個床位,所以按說這里應該還有其他三個人的說。可是,那些家伙在前一天下午便像是人間蒸發(fā)那樣消失了?!按蟾庞值搅送饷婀砘炝税桑 焙莆目偸潜凰麄兣懦谕?,這也難怪,他畢竟跟他們不是一路的,他也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看到那些狗血劇里的平時互稱兄弟的家伙互相殘殺,他有竟然會感到一絲的安慰,即使有時候會感到孤獨,但這個狀態(tài)仍舊是他最滿意的!
宇浩文每當沒有睡意的時候就會準備好“出發(fā)”,其實是長跑的意思,因為大多數時候都是太陽還沒有出來的半夜時分,所以,跑完回來,在學校的山上看看ri出也是他的指定動作,當太陽慢慢露出來的時候,宇浩文就會對自己說,“是時候出發(fā)了?!本枚弥?,他也把夜間長跑稱作“出發(fā)”!每當看到太陽從山間竄出的時候,他便會感覺自己得到了重生。
“今天就是圣誕假期了!”浩文突然想起來。這時候,他已經離開了宿舍,跑在了學校的大路之上了。這時候,大概就是五點的光景!天仍舊沒有要亮的意思,畢竟現在是冬天呢!他在山邊繞了幾圈以后,思緒突然被剛才的那個惡作劇電話給占據了?!胺凑呀洺鰜砹耍蝗邕^去看看?!焙莆膶ψ约赫f道。
教學樓是在緊挨著山坡的地方,學校大門則是在距離教學樓的不遠之處。他慢慢地跑到了教學樓,從教學樓的內側穿過就可以見到學校正門了。教學樓由于處在山體結構之中,所以會比學校正門高出不少,即使是站在教學樓的一樓也一樣。
宇浩文站在那里遙望著學校正門,由于長時間的劇烈運動,他正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肮皇菒鹤鲃÷?!”宇浩文這樣想到。
正當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門口那里有人拿手電筒照向了他——是保安!“喂!是收快遞的嗎?”保安員大喊。
“那么大聲干嗎?”浩文有點不爽,然后他又聽到了保安員大喊,“你是拿快遞的嗎?”手電筒的光依舊打在了宇浩文的身上。
“這么來勁干嗎?不就是快遞嘛!管我什么事?”浩文轉身想跑,他的潛意識依舊把“快遞”之類的詞句與自己相排斥,后面的保安不依不撓地沖了出來,接著喊道,“宇浩文!站著!”浩文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魔咒”,他只要聽到對方直呼他的全名,他就必須要正面迎接對方。這個“魔咒”的出現,還“得益于”他的父母對他的訓練。雖然如此,但顯然在電話上是不起作用的。
保安慢慢地走了過來,宇浩文這時已經轉過了身來,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到來。宇浩文一邊觀察著對方的相貌,一邊還留心對方有沒有帶武器。保安員除了右手拿著的一條銀白se的手電筒以外,手上什么東西也沒有拿,腰部別著一條類似“jing棍”的黑se條狀物,這應該就是可以用作“武器”的東西了!
宇浩文的舉動連保安員也大惑不解,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下了“定身咒”。
“你下來吧!”當保安員走到了樓梯口還沒有上去的時候對他說道,這時的天仍舊沒有光亮,街道上的路燈也剛剛被關上了,一向膽大的保安員居然被眼前這個一米八的小伙子的一動不動的行為嚇的神經處于高度的緊繃狀態(tài)?!跋聛戆?!”保安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了,“宇浩文!”這時候宇浩文才終于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保安見到宇浩文用手撓了撓后腦勺,才終于松了一口氣來。(保安員家鄉(xiāng)的習俗認為:在黎明前夕如果遇到突然出現的人類模樣的家伙,當他怒視著你一動不動的時候,你嘗試喚他,如果會撓后腦勺的那就表示他是人類,如果依舊不動,便是惡靈!)保安員是一個虔誠的宗教信徒,雖然總是忘記了參加“彌撒”或者“做禮拜”……
“你干嘛一直站著不動!”剛剛松了一口氣的保安示意他下來,剛剛恢復了身體掌控權的宇浩文還是感覺挺不爽的,但也罷,他不愿意再聽到保安員把他的全名讀出來了。浩文也意識到剛才的保安員心中曾經被恐懼所占據。即使是短短的一瞬間,宇浩文依舊能夠清晰感受到。
宇浩文跟著保安員一步步來到了門衛(wèi)室,保安員示意讓他站在外面,自己卻慢條斯理地坐到了門衛(wèi)室的椅子上,接著扭開了暖氣扇的開關對著自己一頓狂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以后,才睜開雙眼看著縮在單薄的運動服的宇浩文站在外面對他怒目而視。這才想起似的,從桌子底下搬起了重重的一個箱子,然后又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宇浩文站在窗口感受著北風的肆虐,他現在真想進去門衛(wèi)室給這個沒有人xing的保安一頓痛揍。
保安員把筆放在了箱子面上?!昂灻⒛米?!”宇浩文看著被玻璃窗擋在里面的保安嘴型,推測大概是這個意思。便使勁地把窗子拉開,緊鎖的窗子在宇浩文的怪力壓迫之下很快便失去了抵抗力,“?!钡囊宦?,窗戶便被打開了,一塊鐵片朝暖氣扇的出風口飛去,直插在電熱片上,保安員還沒有反應過來,宇文浩便抄起了印著自己的名字的箱子飛快地朝山頂奔去了。
宇文浩倒不是在意弄壞了保安員的電熱扇將會遇到何種懲罰,他更在意今天能否見到ri出。當他簽完了名字以后,他便察覺到天空中的云彩是要變se的節(jié)奏了。這是他長時間觀察天空所得到的經驗,這個光澤度的云彩是冬天ri出前的預告片。
出來了!當他搬著那些沉重的東西爬到半山的時候,太陽已經整個露了出來,浩文怒不可遏,平常的話,從山腳見到“預告云”再沖上山頂,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今天,他不僅在校門口那么遠的地方才見到“預告云”,還要搬著這么重的箱子,即使是體育細胞如宇浩文這么優(yōu)秀,難免也有無法達到預期目標的困擾。
“真黑!”宇浩文高高舉起箱子,向下一拋,箱子應聲向下翻滾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箱子太沉,還是山上的泥土太松軟了,箱子沒動幾下便插在了半山腰上。沒好氣的宇文浩看到了這一幕不知道笑好還是哭好,冬ri初升的光芒透過樹葉間隙斑駁地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奮力地蹬跳了兩下,便朝著箱子所處的地反慢慢地爬了過去。
他所在的這個山本來是要被推平的,但沒有想到的是,經過多方角力,居然被保留了下來,被挖去了一大截的山體又零零星星地種上了竹子和草坪。這就是學校沒有做好規(guī)劃的結果,那個剛剛被他下拋的箱子現在正正是處于最松散的泥土之中。
宇浩文攀著竹子,慢慢地朝下爬去,他的運動細胞確實是派上了用場了,在此以前他甚至只是在電視上看過攀巖的廣告,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就能夠如此快的掌握了其中的竅門,在這座被挖泥機弄得傾斜度極為嚴重的山上快速地爬到了距離箱子只有一步之遙的上方,沒有繩子的浩文無法依靠眼前的條件處在安全地帶的情況下,夠到那個箱子。
浩文知道那里是一個泥淖之地,他只要稍不留神就會被那粉飾一身的“沼澤型”血盆大口無情地吞噬掉。他朝距離“沼澤地”最近的一棵竹子看去,那里和他只有三大步距離的地方,而且正正處于沼澤的下方,如果他有那棵竹子作為靠背的話,沒準他能夠安全地拿回那個箱子。但和那棵竹子最近的竹子就只剩下他現在扯著的這棵了。意味著,他如果要拿回箱子就只有跳到那棵竹子那里,考慮到那個箱子那么沉,他即使能夠拿到也無法全身而退,思來想去還是沿路退回去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臨走之前,他還是“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個箱子,在宇浩文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放棄”這個詞語。這是他的第一次?!耙擦T!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箱子葬身于此地?!焙莆膶ψ约赫f。
顯然,那個箱子也察覺到了浩文想要放棄他的意思,它左右搖晃了兩下,底下的泥土把它包裹得更嚴實了,但箱子的縫隙間竟竄出了耀眼的金光出來。宇浩文下意識地用手遮擋起自己的眼睛來,與此同時,他那緊握著竹子的手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居然松開了緊握著的竹子,地心引力像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那樣。奮力地把宇浩文朝沼澤地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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