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反比平日忙,會展狗傷不起。這是福利章節(jié)!哎,許久不見張堃了,放出來看看,主要還是可憐的王曦:
一輛汽車疾馳而過,干燥的地面揚起一團灰塵,顆粒大的很快掉了下去,顆粒細小的塵土借著這種動力飄到空中,搖搖晃晃地懸浮著,在日光里像微小的星球。石嬌嬌坐在一個幽靜的咖啡館里,透過玻璃上貼著的白色英文詩,看著窗外午后的街景。手里一口未動的黑咖啡冒著熱氣,馥郁的氣味直往客人的鼻孔里鉆。
電話之后已經(jīng)快十天了,她始終見不到張堃,聽說他很忙,一直呆在C市。
“姐。”王曦的聲音傳進耳朵,叫醒了發(fā)呆的石嬌嬌。石嬌嬌轉(zhuǎn)過頭去,一看對面兀自坐下的青年,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王曦臉色蒼白,半寸長的胡子布滿下巴和鬢角,剛剛脫去帽子的頭頂,缺乏梳理的頭發(fā)胡亂虬結(jié)……這哪里還是那個陽光上進的清秀少年,明明是個不修邊幅的流浪漢!
“你怎么回事!”石嬌嬌放下杯子,伸手拿了青年隨手放在桌子上的帽子看了看,道:“發(fā)生什么事了?”王曦抬眼看著石嬌嬌,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布滿血絲,可見熬過了至少一個無眠的夜晚。他咧著干燥的嘴唇笑了笑,說:“你怎么突然搬家了,嚇了我一跳。”石嬌嬌匆忙對侍者說了種王曦平時愛喝的飲品名稱,待侍者離開后,喝道:“問你呢!”
王曦舔了舔嘴唇,揚著下巴笑,無所謂地說:“別生氣嗎,老姐!就是忽然不想上班了,曠了一個星期的工,天天在家挨我媽嘮叨!”他把桌子上的糖罐拿來手里,無意識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把玩,低頭避開石嬌嬌著急又擔心的視線。侍者端著白色的杯子看了看石嬌嬌,石嬌嬌朝王曦伸伸手,侍者把飲品放在王曦手邊,說了句“您慢用”后端著托盤離去。
八十度冒著奶泡的無糖飲品,一口吞進又燙又苦,折磨得王曦五官都擠到了一起,“哇,受不了!”石嬌嬌冷眼看著弟弟一系列反常的行為,眉頭擰成了一條線。王曦用舌頭清理了上牌牙齒,無視石嬌嬌犀利的目光,嬉皮笑臉地說:“還是酒好喝,可惜你和媽媽都不準我喝……”石嬌嬌淺色的瞳孔稍稍收縮,嘴巴痛快地吐出兩個字,“章玥?!?br/>
仿佛被人從身后捅了一刀,王曦聽到這個名字時,胸腔朝前擴張,臉上定格住承受極大痛苦的表情。他身體僵硬了許久,忽然頹然塌陷在柔軟的沙發(fā)里,兩手抱著頭說:“是,是她?!笔瘚蓩砂底阅缶o了拳頭,恨自己太疏忽,這段時間自己的生活也充塞了太多事情,讓她居然把偶爾撞破的事情完全忘記了,以至于在明明知情的情況下,還讓深陷在感情里的王曦,硬生生直面了一場背叛。
“一點預兆也沒有?!蓖蹶睾莺萑嘀约旱难矍?,顏色通紅地看著石嬌嬌,“如果不是我突發(fā)奇想,帶著吃的去她住處?!币驗檎芦h說周六加班,他們約好周日讓女孩睡個大懶覺,到時候一起吃晚餐。下午的時候章玥打電話來說醒了,不過是被主管的電話鬧醒的,“周六交上去的稿子顏色有疑問,被產(chǎn)品部門叫去加班,對不起啦親愛的?!甭犞笥褞е鰦傻慕忉?,即便他們已經(jīng)半個月沒能見面了,王曦還是心疼地體諒了。
約會取消,王曦還是出門,正好去相熟的店里看看自己那臺心愛相機的配套膠卷,他催了很久,店主一直說調(diào)不到貨,“今天就殺過去,看你是不是真沒有?!钡降昀锏臅r候,肥頭大耳卻標新立異梳著臟辮的店主,正對著一個客人口沫橫飛的推薦著一套昂貴的鏡頭,完全沒有注意到王曦。
他口若懸河地歌頌著這款產(chǎn)品的超高品格,“簡直堪稱‘上帝的眼睛’!”穿著得體的客人跟王曦年齡相仿,留著形狀精致的胡茬,他委婉一笑,“你知道我最近迷上膠片?!薄澳z片沒問題??!您是什么玩家我能不知道!”胖子彎腰拿出一個盒子拍了拍,調(diào)侃道:“看看,我的貨!不管膠片還是數(shù)碼,都能拍出最漂亮的姑娘!”盒子上臺的一瞬間,男人的眼神和王曦的一起亮了,正是那款很難得的品牌膠片。
“行,我都要了吧!”體面的男人非常闊氣,胖子高興得小辮子甩到空中,剛準備給客人開票,這才看見目光炯炯的另一個老主顧。王曦似笑非笑,眼光落在珍貴的膠片盒上,道:“你不是昨晚還跟我說調(diào)不著貨嘛!”店主笑得極其油膩,說:“哎,剛剛才到這一點,就被這位一下子全買了!”王曦一言不發(fā),眼神能殺死一頭豬。
店主非常著急,他罩不住王曦質(zhì)問的氣勢又擔心剛剛談妥的單子飛了,大腦門兒上冒出黃豆大的汗珠?!斑@樣吧,我分你一半,我一時也不需要這么多?!斌w面的男人性格也非常隨和,主動說道。胖店主表情非常微妙地看著王曦問,“這樣總可以吧!”王曦撓撓脖子,面露難色。客人忽然想起什么一樣,“三分之一吧,我剛想起最近要去張掖自駕?!?br/>
事情圓滿解決,胖店主最后良心發(fā)現(xiàn),還硬是送了一個用于調(diào)光圈的小零件。從攝影店出來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王曦腳步輕快地沿著街道步行,看見馬路對面那家,平時總是擠滿人的燒臘店似乎人不那么多,而章玥又最喜歡吃他家的燒鵝飯,不禁開心得露出一排白牙。
他一心想給女朋友一個驚喜,到了章玥公司的樓下才發(fā)現(xiàn)窗口黑漆漆的,“已經(jīng)回去了???”他連電話都沒想得起來打一個,就拎著膠卷和打包的食物匆匆趕往章玥的住處。
事情來臨的時候并不狼狽,甚至還伴隨著重逢的驚喜。上樓前王曦低頭給章玥發(fā)短信,上臺階的時候沒注意,跟一對談笑的男女撞個滿懷,一抬頭就看見修剪精致的胡須,那人臉上也露出笑意?!笆悄?!”“沒想到這么快又遇上了!”得體的男人偏偏頭,高興地說:“我來接女朋友的?!蓖蹶剡@才笑著看向那一聲不發(fā)的女伴。
“我跟他們再見,拿著燒鵝飯上樓了!”講完事情經(jīng)過,王曦抓住自己的頭發(fā),“我在樓道的窗戶里,看見她挽著他的胳膊往外面走,她回過一次頭,好像在看我?!笔瘚蓩陕柶鸬募绨蚩逑聛?,伸手按在王曦的后腦上,“這次我不知道說什么?!蓖蹶氐氖种秆刂^顱兩側(cè)上移,在石嬌嬌微涼的手背交匯,緊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