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不需要考驗(yàn)

    我領(lǐng)著清平回房，呆呆的坐了會兒，不知不覺天就全黑了。清平也懂事，就一直站在我膝蓋旁，不哭也不鬧。我嘆氣把她抱起來，她的小手捂在我的臉上，似乎在安慰我。

    ……這孩子，太懂事了。

    我竟有些擔(dān)心清平。

    小孩子我覺得還是如清樂一般比較好。

    太懂事的孩子一般都過得很難。因?yàn)椴傩奶?，吃的苦太多，要?dān)心和承擔(dān)的太多。

    只是我現(xiàn)在同她講這些，她是聽不懂的。

    我抱著清平去做飯，濃煙將她嗆著了，她卻也只是用小胖手去用力擦臉，并不哭泣，我給也洗了臉，又做了蛋羹。想了想，又熬了一大鍋粥，送去給柳如是。

    屋子里有一大批人，看到我端著熱粥進(jìn)來都有一絲詫異。清樂聞著香味卻先跑來了，我盛了一小碗，“小姐，我熬了點(diǎn)清粥，能不能喝一點(diǎn)？”

    柳如是笑著點(diǎn)頭。

    我把她扶著坐起來，我勺起一勺子，吹溫了喂給她吃，她喝完笑著說：“還是紅袖的手藝好?！?br/>
    我也朝她微微一笑。

    一碗粥很快就見底了。

    我問她：“還要嗎？”

    她笑著搖頭。

    我轉(zhuǎn)回頭去喂清樂。

    這次過后，柳如是幾乎天天不出門了。我若知道這一次無心的熱心會惹來這些麻煩，我就狠著心讓清樂餓一頓了。

    只不過是清粥而已，為何她就一定覺得我比別人做得好吃？

    她的傷很快就好得差不多，我這時(shí)方信了云蓮神醫(yī)的名頭。

    這天又是中午，柳如是已坐到了桌前，我炒了幾個(gè)小菜，還有一個(gè)湯，端出來時(shí)發(fā)現(xiàn)她在發(fā)呆。

    我也沒有太注意，等我盛好了飯，她突然說：“每次吃你做的飯都會令我想起以前的日子?！?br/>
    我沉默不語，眼光所及處，只看見她袖口隨風(fēng)輕舞。

    片刻后，聽見她又嘆了口氣，“紅袖到底是紅袖，做的菜和外面的就是不一樣?！彼Σ[瞇的看著我，“這樣的話，我更舍不得放你走了，怎么辦？”

    她竟然一本正經(jīng)的問我怎么辦？

    我一口飯沒有吞下，就卡在喉嚨處。

    她笑看著我，“吃飯吧。”

    一頓飯她吃得高高興，我卻吃得膽顫心驚。她……何時(shí)變成這樣了？

    吃完了飯，她卻還沒有走的意思，坐在席子上和清樂玩耍，我嘆口氣，便去一旁看書，這屋子雖小，藏書卻多。將近下午三點(diǎn)的時(shí)候，我將清平清樂集合起來，笑著說：“媽媽講故事，好不好？”

    清平小聲的作答：“好。”

    清樂卻咯咯大笑起來。

    我便開始講昨天沒有講完的白雪公主的故事，柳如是依舊沒動，就托腮聽著。聽我講七個(gè)小矮人的時(shí)候，她就不停問我是在哪里知道這些故事的，世上真的有這種人嗎？之類的問題，我煩不勝煩。最后只得說：“這只是童話?！?br/>
    她咧開嘴笑，“紅袖，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廢話，老子就不是紅袖。

    我也不理她，轉(zhuǎn)而去問兩個(gè)小家伙，“這個(gè)故事好聽嗎？”

    “好聽?！焙弥赡鄣耐?，雖然咬字還不準(zhǔn)，但已足夠我有成就感了。

    我笑著撫她們的頭，“那明天講人魚公主好不好？”

    “好?！?br/>
    “那現(xiàn)在去睡覺覺，好不好？”

    “好?！?br/>
    我把兩姐妹哄得入睡，回身一看她還在原處，我嘆了口氣，“小姐，你還有事？”

    她恢復(fù)了嚴(yán)肅的表情，“我們做個(gè)交易?！?br/>
    “你說?！?br/>
    “我殺不了韓墨非，而且也不能殺，但是我需要你們的一個(gè)東西?！?br/>
    “什么？”

    “黃金無物?！?br/>
    我怔了一怔，這個(gè)東西太久沒有出現(xiàn)，我?guī)缀跻呀?jīng)忘記，片刻這才道：“黃金無物，你們手里不是應(yīng)該有一條？”

    她搖搖頭，卻不言語。

    我又問：“你拿到黃金無物，當(dāng)真不再與我們?yōu)殡y？”

    “當(dāng)然?！?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你似乎應(yīng)該和墨非談判。”

    柳如是又搖頭，“他不會信?！?br/>
    我嘆口氣，“什么時(shí)候可以見他？”

    她攤開桌上的紙筆。

    我皺眉。

    她說：“我知道你的字體他認(rèn)識?！?br/>
    她離開的時(shí)候說，這是真正考驗(yàn)?zāi)銈兏星榈臅r(shí)候。

    ……其實(shí)我從來不覺得我和墨非之間需要考驗(yàn)。

    信送出去的第二個(gè)月，天已經(jīng)轉(zhuǎn)寒，清平清樂已穿上了我新做的小馬甲。

    墨非還沒有消息。

    柳如是還是如往常一般，準(zhǔn)時(shí)過來吃飯，偶爾也會在我講故事的時(shí)候過來聽上一段，但卻不再提問題，因?yàn)樗仓肋@些完全是杜撰，并不是真實(shí)存在的事情。

    她也不提起我們之間的約定，她似乎知道這是沒結(jié)果的事。

    黃金無物，到底如何重要，重要到竟可以用來換我們一家的平安？

    等清平清樂睡了，她突然道：“韓大人被關(guān)入天牢?！?br/>
    我一怔，回頭看她。

    她接著說：“他要黃金無物，被拒。他便去偷國庫，被抓。”

    只是短短幾個(gè)字，我卻如遭雷擊，半晌回過神，強(qiáng)笑著問她：“這是你目的？”

    “不是?！彼f，“不是，我原以為皇上會直接殺了他！”

    我腿腳發(fā)軟，幾乎暈了過去。

    我中計(jì)了，我低估的黃金無物的重要性。

    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她看著我將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問：“你干什么？”

    “去京城?！?br/>
    “你一個(gè)人？”

    “不，我和清平清樂?！?br/>
    她這次不笑了，定定的看著我，“你開玩笑。”

    我收拾好東西，認(rèn)真看著她，“小姐，若我和墨非還活著，黃金無物我會送過來，如果我和墨非死了，請你善待我的孩子?！?br/>
    我拿起包袱，抱起兩姐妹，開始去京城。

    其實(shí)沒有柳如是在中間搞鬼，我去京城的路很順利，畢竟黃金門不算一個(gè)小門派，而任祈更是有很多的經(jīng)驗(yàn)。

    中間換了好幾輛馬車，清樂又在途中生了病，耽擱了行程，到京城時(shí)，已是十月份。

    任祈將我安置在黃金門在京城的一處酒樓內(nèi)，我把兩姐妹安置好，才開始找關(guān)系。

    善王爺也到了京城，正住在成旭的府上，成旭看到我時(shí)，有些意外。

    我卻顧不得許多，一把拉住他，請他帶我去見墨非。

    墨非關(guān)在天牢，要進(jìn)去并不容易，但是成旭可以，他與皇上的關(guān)系朝野皆知，又是與皇上共患難的人，待遇自然與常人不同。

    我什么也沒帶，本來想抱著清平清樂進(jìn)去，成旭卻說天牢陰氣太重，怕對孩子不好，我心里也怕嚇著孩子，便應(yīng)下了。

    去的時(shí)候是下午，心中記掛著墨非，也沒有特別注意周圍的環(huán)境，只是覺得墻很高而已。

    我跟在成旭的后面，看牢的人雖然臉色不好倒也并沒有為難我，墨非關(guān)的地方還算干凈，看上去也沒受太多的苦，是單獨(dú)的一間牢房，床上有被子，比我想像中的要好。

    我站在牢門外時(shí)，他正坐在石桌旁看書，非常入神。

    鎖開時(shí)，他回頭看了看，見是我，很驚訝。

    成旭站在牢門外，“我在外面坐著。”說著便回身，領(lǐng)著牢頭離去。

    墨非站在光影的暗處，也不站起來，只有頭微微的見側(cè)了一下，他將書放進(jìn)袖袋，“你來了?！闭Z氣竟是十分的淡漠。

    我說不清楚心里的感覺，難過卻又不像是失望，只覺得心里堵的慌。

    不知為何，我卻不知如何答他的話，我覺得我本來應(yīng)該也用平靜的聲音回答他，說：“是，我來了。”我試了幾次，卻說不出口。

    他這樣淡漠的語氣，反而令我有處訕訕的感覺，想了想道：“墨非，對不起。”一時(shí)之間，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能道歉。

    墨非道：“你怎么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是你說的，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道歉和對不起？”

    這是熟悉的語氣，我一下子放松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本想去拉他的手，卻仍是在半路停住，無論如何，那封信是我所寫，今天他落入如此境地都是因?yàn)槲摇?br/>
    我笑了笑，“是我忘了我們的約定?！蔽医K于伸出手，他笑著握住，“清平清樂呢？”

    我吸了吸鼻子，“在客棧，你要見嗎？明天我?guī)硪娔??！?br/>
    墨非看著我，“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關(guān)于這次的事。”